58、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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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尤尼身边后，我又和她聊了些有的没的。
可能是我和正君已经把话题聊死了，在这之后的交谈中，尤尼丝毫没有提及我们即将面对的、与白兰的决战。
“尤尼，”在话题结束的时候，我向小姑娘提出了一个不太合时宜的请求，“教我怎么战斗吧。”
我知道自己应当去拜托沢田甚至是Reborn，很显然，尤尼和京子她们一样都不是战斗人员，可我不想和男生们交流，至少现在不想。
求助尤尼完全是出于本能，毕竟在场所有人中，我对她最为熟悉。
除了正君。
小姑娘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她指了指我的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想要学会如何战斗的话，试试它怎么样？”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右手。
这枚戒指是白兰送给我的，其实这么说不太准确，毕竟从我苏醒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在我手上了。不过除了白兰，不会有人送我戒指，更不会让我将戒指戴在右手无名指上。
“西野小姐的话，一定是能够做到的。”
尤尼如此说着，留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我离开了。
我将那枚戒指褪下来又戴上去，实在不懂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慌乱间，手机从我的口袋里落在地上，好像是之前川平交给我，说是方便联系的那部。
电池已经没有电了，巴掌大的屏幕可怜巴巴地黑着，我开始思考川平会不会给我打电话，可转念一想他大概没那么好心，在我离开川平房地产的那一刻，我好像听见他长出了一口气。
没有电的手机在眼前诡异地发出光亮。
来电显示“白兰·杰索”。
我手忙脚乱地捂住屏幕，抬起头看了眼周围，沢田他们离我挺远的，也没有人注意到我有电话。实际上我很想把电话挂掉，毕竟白兰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不会是什么好事，可我实在是太想他了，特别是在和正君对话之后。
我想听见他的声音，哪怕是骂我也可以。
于是我站起来向着远离人群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确认沢田他们不会听见我说话之后才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响起的一瞬间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个多么愚蠢的决定：现在我能对白兰说些什么呢？我已经站在了他的对立面，无论是关心还是宣战都显得虚伪而毫无意义。
即便到了现在，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在他心里留下一丁点儿正面的印象。
真没骨气啊，西野奥黛拉。
就如同大学时我不断说着“请白兰君去死吧”却又不断靠近他一般，现在的我明明已经做好了亲手送他离开这个世界的准备，却又期待着他能够对我说出些许温存的话。
“你选择了彭格列。”我听见电话那头的人用平静无波的声音宣布着既定事实，“奥黛拉，你和沢田纲吉他们站在一起了。”
我的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托着宝石的外框尖锐的棱角刮擦在手指的皮肤上，带着略微的疼痛感。
“是啊，白兰君。”我说，“明天我就要来杀你啦。”
我觉得自己应该用更加轻松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可无论我如何收拾情绪，脱口而出的话语都染上了一层哭腔。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自我苏醒以来就在心目中与“反社会”、“疯子”、“异常”挂钩的青年的语调中带着些许的难过。
“我有选择吗？”我问他。
白兰不可能不知道，连正君都知晓的情报，他不会毫无察觉。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起来，与我所熟悉的那种虚情假意的笑不同，这次他笑得很开心，发自内心的那种。“奥黛拉长大了，”他说，“你都学会自己做选择了。”
对方欣慰的语气令我有些不爽。我自然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成熟懂事的类型，可他毕竟是我男朋友，从他的口中听见这样的评价，我多少还是会有些伤心的。
“小正告诉了你多少？”白兰熟练地换了个话题。
“什么多少？”
“关于你的。”
“我是被制造出来用于消灭你这个BUG的杀毒软件。”我选了个十分有正君风格的比喻，想来和正君同班的白兰是完全能够理解这种形容的，毕竟他们都是计算机宅男。
“还有呢？”白兰继续问道。
我想了想：“正君说你杀不死我......但是我不明白，你明明杀死过很多平行世界的我。”
恍然间，我们仿佛又回到了大一的那段时光，我坐在图书馆里将那些晦涩难懂的题目摊开摆在白兰面前，而我的男朋友则是微笑着，用他为数不多的耐心替我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解答那些在他看来十分无聊的问题。
或许那个时候白兰就在我身上倾注了比其他人多得多的耐心，只是我从来都没有注意到。
有些时候我会想，倘若当初我没有心血来潮问他“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种无聊的问题，我和白兰是不是就不会走到现在的地步。
因为知道他的异常，知道他的共情能力几乎为零，我才会一次次地怀疑他是否真的喜欢我。
要是完全没有察觉到的话，说不定现在的西野奥黛拉还能够毫无知觉地作为“普通富二代的普通小女友”浑浑噩噩地活下去，而不是被牵扯进关乎世界存亡的问题中。
“不是的，奥黛拉，”白兰轻飘飘地否定了我的发言，“我确实杀不死你，能够杀死你的只有你自己。”
我不明白。
“我所看见的每一个死掉的你，都不是由我亲自动手的。”他继续解释道，“不光是我，所有人都杀不死你，是你在与我对话之后选择了自杀。
“奥黛拉，你知道吗，我自以为足够了解你，就如同我了解这个世界一样。
“可是我错了，我根本就没有见过你，即使是在无数个平行世界中看着你一次次在我面前自杀，我也没有见过你，没有见过真正的‘西野奥黛拉’。
“西野奥黛拉，你到底是谁？”
我张了张嘴，白兰的发言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我甚至无法理解他所谓的“我自以为足够了解你，就如同我了解这个世界一样”是什么意思。
拥有异于常人的能力的白兰或许真的能够窥见世界本质，可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连世界本质都能窥见的白兰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是谁呢？
我张了张嘴，从喉咙里挤出干巴巴的、完全不是对方所期望的回答：“我是西野奥黛拉，是世界创造出来的、为了消灭你而存在的杀毒软件。”
白兰停顿了好几秒，确定我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欲望之后才反问我。
“就这些？”
“就这些。”
“真狠心啊，”我亲爱的男朋友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感叹，“奥黛拉，他没有告诉你最重要的事情。”
我下意识地追问：“什么事情？”
“小正没有告诉你，你这个‘杀毒软件’是一次性的，倘若我死了，你也会被世界销毁——和死亡不一样，被世界销毁就是真正的‘消失’，任何一个时空都不会留下‘西野奥黛拉’这个存在。”
一瞬间，我感觉一切颜色都从视野中剥落，留下大片大片的、死寂的灰白。
无法宣之于口的疑问终于解开了。
在无数个平行世界中，我一次次地选择了自我毁灭。
不是为了白兰、也不是为了这个世界，而是为了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