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前男友每天都想灭世》与君白

53、52

　　白兰走了。
　　大概是觉得就地干掉我会脏了他的手，原本扬言的今天之内杀掉我也变成了一句玩笑。
　　......既然如此，这个人跑过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某位反派大Boss前脚刚走，自称是正君朋友的人就来了。青年说他叫“斯帕纳”，和正君算是同僚，这两天正君也经常托他给我带消息过来。
　　我问斯帕纳我可以去见正君吗。
　　虽然安安分分待在云雀的地盘上问题也不大，但白兰刚过来，这里也不安全，去找正君说不定白兰还能看在同窗好友的份上给我留个全尸。
　　斯帕纳想了想，直到我以为对方会告诉我不方便的时候才点点头说好，我带你去。
　　于是我就和他来到了一个奇怪的装置前。
　　直觉告诉我，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最好不要过问。自从醒来之后，我遇见的超出理解范围的事情有些多，多到我无法正确地消化和处理那些事情。为了保护自己可怜的脑容量，保持沉默才是最佳选择。
　　正君抱着电脑不知道在敲些什么，他手边还放着吃剩的泡面桶。
　　我走到我可爱的青梅竹马身边坐下。他似乎花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有人来了，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奥黛拉。”
　　和记忆里相比，正君的变化倒也并不算大，就是不知道他的胃病到底有没有好转。
　　“你没有去找我。”我百无聊赖地看着他的电脑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代码让我头晕眼花，“是很要紧的事吗？”换做以前，正君绝不会抛下我去处理别的事情。
　　“是啊，很重要。”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在拯救世界。”
　　“打败白兰君的那种？”我问。
　　对方似乎没有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他原本已经扭回去的头又扭了回来，我看见青年的眼底盛满了惊愕。
　　“我都知道啦，”我迎着对方震惊的目光笑了笑。
　　他被我的笑容安抚般回过神来：“啊......你知道了啊。”
　　我不太懂他在想什么。在我那些混乱又糟糕的记忆中，我从来都没有理解过正君。对我而言，正君是很重要的青梅竹马，可也仅仅是很重要的青梅竹马。
　　正君和白兰不一样。
　　白兰薄情又危险，和白兰在一起就像是走钢丝，正君则更加温和一些，在他身边我会感到安心，但偶尔也会因为缺乏刺激感而抱怨无聊。
　　“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我问。
　　正君沉默了几秒钟，半晌才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句“对不起”来。
　　我叹了口气。
　　我不懂正君到底在想什么，就如同正君从来都没有懂过我一样。我们都自以为和对方很熟，熟到可以用家人相称，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对对方其实是一无所知的。
　　“为什么要道歉？”我低下头看着指尖，想给彼此减轻些许压力。
　　“我没有保护好你，”他小声说，“从白兰先生手上。”
　　真是够了。我想。
　　从白兰手上保护好我？他以为他是谁？喜欢着白兰的是我，主动接近白兰的是我，和白兰相比，身为普通人的正君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渺小到不值一提。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自愿。”我说，“你不需要道歉。”
　　青年睁大眼睛。
　　什么啊，难道他以为我是被白兰胁迫的？
　　“你知道的吧，我的记忆有问题。”我看着自己的指甲，心想有时间要去涂点指甲油，“别骗我，我感觉到了。”
　　倘若他不知道我的记忆有问题，为什么那个时候会装作一副毫无察觉的样子呢：我的父母早就不在人世了，可我对正君提起双亲时，正君却没有任何不自然的表现。
　　“我知道。”
　　“为什么？”
　　“因为你是奥黛拉。”
　　蠢得要死。
　　明知道我的记忆有问题，明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却还是帮我圆了一个又一个拙劣的谎言，仅仅因为我是西野奥黛拉。
　　“我写了个程序，趁白兰先生不注意植入了他的设备里，”正君继续道，“我不知道什么样的程序能让你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世界不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我只是给白兰先生的设备开了一道可以进入的后门。”
　　“......后门？”
　　“是的，后门，云雀恭弥和祝部久枝能够唤醒你，也是通过那道后门进去的。”
　　真有正君的风格。
　　明明什么都准备好了，却因为“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意识到你所处的世界不是真实世界”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理由什么都没有做，最后只能给别人做嫁衣。
　　“有些时候我在想，说不定让你就那么睡着也不错。”他的声音轻得如同梦呓，“这个世界太糟糕了......我不想让你看见这么糟糕的世界。”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想法呢？”我问。
　　余光中，我看见青年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我这个人啊，缺点一大堆，自私、固执又狭隘，还是外貌协会的。”我放弃了双手抱腿的姿势，往后一仰，“但是我并不是胆小鬼。”
　　世界糟糕又怎么样，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是我喜欢的人又怎么样，这些事实是我必须面对的，我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退缩，更没有指责任何一个人的资格。
　　白兰想要毁灭世界，那我就阻止他，白兰觉得孤独，那我就想办法让他变得不那么孤独。
　　比起沉浸在过去的梦境，我更愿意面对现实。
　　哪怕这世界惨淡无比，哪怕我根本无法获得幸福。
　　“我想救白兰君，”我望着坑坑洼洼的穹顶，比起其他更加规整的地下建筑，这里像是被人强行切掉了一部分似的，留在这里的小块区域则是给使用人最后的怜悯，“正君，我想救他，你知道方法吗？”
　　正君没说话。
　　或许每个人都认为我疯了，毁灭世界的反派大Boss还需要拯救，怎么想都是没品的美国笑话，可只有我和正君知道这并不是笑话，白兰需要救赎。
　　我不知道正君到底是怎么想的，反正我不是圣光普照的玛利亚，我只是喜欢白兰，不想让他痛苦，所以才选择了这条道路。
　　虽然直到现在我都没搞清楚自己应该如何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
　　看样子正君也不知道了。
　　也是，对现在的正君而言，比起拯救白兰，更重要的是如何阻止白兰毁灭世界。和整个世界相比，白兰的想法实在是无足轻重。
　　我无法说他的想法是错误的，说到底，想要拯救白兰也仅仅是出于我的个人感情。
　　只是有点难过。
　　我曾经以为自己和正君能够并肩而行，想来是我太天真了。
　　我们从未真正理解过对方，以后也不会相互理解，所以正君有了新的同伴，而我只能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闷头走下去。
　　不知不觉间，西野奥黛拉和入江正一终于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我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忙吧，我走了。”
　　正君没送我，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嗯”算是回应。
　　我和斯帕纳挥了挥手，自己走出了那块小小的地下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