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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

  •   午饭是在学校食堂里吃的。班里唯二的女生、名叫“莫妮卡”的小姑娘坐在我对面,喋喋不休地跟我抱怨着她那位前男友。
      是的,前男友。
      就在昨天,莫妮卡终于也脱离了虐狗行列,和她的前男友分手了。
      对此,全班人民表示祝贺——谁让你们天天在教室里秀,不知道有个词叫“秀分快”吗?
      按照莫妮卡的说法,她的前男友、固定座位总是在我前面两排的男生是个粗鄙、自大、完全不会照顾人的大猪蹄子,而她和他分手是脱离苦海。
      “既然你觉得他一无是处,”我拿叉子卷着盘子里的意面,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当初为什么要和他谈恋爱?”
      “因为他长得帅啊。”莫妮卡理直气壮。
      我觉得自己的叉子快要掉下来了:“……就因为他长得帅?”
      “什么叫‘就因为他长得帅’啊,”莫妮卡气势汹汹地回答道,“长得帅可是很重要的,你也不想跟一个长得很挫的男的上床吧?”
      我:“……”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说到底我当初看上白兰也是因为他的脸好看,成绩啊性格啊全部都是加分项。倘若最开始他的脸戳不到我的点,后面的一切都是无稽之谈。
      颜狗的世界就是这么现实。我和莫妮卡能玩到一起,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我们都是颜狗。
      我愿意把这段对话叫做颜狗共识。
      “之前不敢问你,”莫妮卡灰蓝色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两下,“现在敢问了,你跟你那个‘长得帅’、‘成绩好’、‘待人绅士’还‘家里有钱’的前男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一口意面哽在喉头,差点没咽下去:“啥?什么怎么回事?”
      长得帅?成绩好?待人绅士?家里有钱?
      原来我在傻逼时期对白兰的评价有这么高啊……现在想想,我可能是真的给猪油蒙了心。
      “我觉得你爱他爱得要死要活的,”莫妮卡撑着脑袋看着我,“去年圣诞节你不还偷偷买了毛线给他织围巾吗?要我说,直接买一条就行了。”
      东方人和西方人的差别真的很大,我刚将气顺好,转头又被莫妮卡那句“爱他爱得要死要活”给呛回原型。
      虽然我知道她口中的“爱”和我们所谓的“喜欢”才是等价的,可自幼接受的教育依旧令我无法适应对方直白露骨的用词。
      “我那个时候是喜欢他啊……”我气若游丝地放弃了进食,“那不是眼瞎,识人不清吗?”如果我早知道白兰其实是个情商低得吓人的大猪蹄子,那我根本就不会去追他。
      我又不是济世佛祖,不管普渡渣男。
      “换个角度,”莫妮卡想了想,“至少他长得好看。”
      对,至少他长得好看,跟他睡了我也不算很亏。
      我面无表情地想。
      下午没课,莫妮卡有选修要上,我的选修不在今天,因此吃完饭之后我就回了出租屋。
      正君他们班上午只有一节课,但是他有社团活动应该不会回出租屋。我绕了远路去超市买了点东西才慢吞吞地往住处走。
      打开房门的时候,我看见被拼接得不怎么漂亮的机器人失去了控制般一下又一下地撞着玄关的墙壁。我下意识地伸出脚将它踢开了点,终于得到活动场地的小家伙迅速窜进了客厅,小型机械运作发出的“嗡嗡”噪音也很快消失了。
      “什么啊,正君,你在的话就控制一下你的机器人嘛,它都撞墙了。”我提着塑料袋往里走,“下午不是有课吗,这个点了还不去学校?”
      客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我话。
      橘红色头发的青年蜷缩着身子躺在沙发上。我将塑料袋和课本都放在茶几上,走到他身边推了推他:“要睡的话去房间里睡……不对,你该准备去学校了。”
      正君没有回话。
      青年的手捂在胃部,接触他的身体时,我能够感觉到对方的颤抖。
      我感觉不妙,“正君?还能说话的话说一句话?”
      回答我的是青年愈发剧烈的颤抖。
      我的脑子“嗡”一声炸了。正君的胃不太好,可他病成这个样子是我头一次见,以往正君胃疼的时候他还能够保持最基本限度的活动,也能说话,吃点药就好了。
      然而这次和以前的完全不一样。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快,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出租房前的街道上汽车行驶的声音变得十分遥远,耳畔只剩下了杂乱无章的噪音和青年粗重的呼吸声。
      我……我该怎么办?我的手也抖了起来。正君……正君会不会有事?
      以往他胃疼的时候我都会帮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找出药让他吃下去,吃完药之后正君的身体状况就会好一些,再休息一阵基本上就没什么事了。
      “药……对了,药!”
      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抬起头奔向正君的卧室。他和我不一样,卧室里除了必要的家具和书籍几乎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因此我很轻易地找到了被放在课桌上的药瓶。
      我从正君的卧室跑出来,拐到沙发前面的时候脚踝磕在了茶几脚上,尖锐的疼痛感从受伤的部位猛地传导进大脑,紧绷的神经因为这一变数而断裂,我“哇”一声哭了出来。
      “正君……”我抽抽搭搭地将药倒出来,“正君,我……给你把药拿过来了!”
      青年依旧蜷在沙发上,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已经不是能顺利吃药的状态了。我一边哭一边想。我得想办法。
      这个片区的急救电话是多少?出租屋的地址是什么?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医院的电话。我的手抖得很厉害,视线也被泪水模糊了,因此输错了好几次号码。
      挂了电话,我茫然无措地瘫倒在沙发边上。
      正君的样子好吓人啊。我哭着想。他会有事吗?
      人在极端情绪时的举动是不受大脑控制的,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的手机已经显示着“呼叫中”的字样,联系人一栏则备注着“白兰”。
      这会儿还没有到上课时间,白兰的电话很快便接通了。
      “奥黛拉?是有事找小正吗?不过小正还没有到班里来哦。”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一如既往的有些飘忽,带着如同撒娇般的奇怪尾音,“还是说你找我?”
      “白、白兰君……”在听见白兰的声音的那一刻,我的心情竟微妙地平复了下来,“我现在在家,正君的状态很奇怪……”
      白兰原本有些轻佻的声音猛地低沉了下来,“别慌,”他说,“很严重吗?”
      “很严重,”我喘了口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不带哭腔,“不能说话,也站不起来,我本来想给他药的,但是他完全不是能顺利吃下的状态。”
      “……我马上到,”他说,“你有联系医院吗?”
      “刚刚给打了急救电话,那边说过两分钟就到。”
      “好,别挂电话,小正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讲,”白兰那边传来家具碰撞的声音,我听见他高声喊了一句,好像是在让人帮他点到,“我已经在往你们那边赶了。”
      我感觉自己慢慢地撑起身子,扶着沙发靠背站了起来。
      门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直到正君被抬上担架,我才慢慢地找回了些许自己的双脚还在地上踏着的实感。
      因为是留学生,我和正君在意大利没有亲戚,跟着救护车一起去医院的家属只能是我。我跌跌撞撞地跟在担架后面往外走,连自己到底有没有关门都记不太清了。
      “奥黛拉!”
      身后传来白兰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银色头发的青年气喘吁吁地站在从学校那边过来的路上,往我和救护车这边投来视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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