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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牵扯不清 数着手指头 ...

  •   数着手指头,日子一晃而过。陶家几乎是飞速请了媒人上门,黄家也乐得顺水推舟,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等礼数都不过是走流程,婚礼就定在了下月廿二。虽然暑气还未消,但奈何黄太太说什么好事不宜迟,这下,千般不好都只剩下了一个好。

      至于新郎新娘们到时如何大汗淋漓,请酒的宴席菜肴如何准备和保存,黄太太一概不过问,下人们自然不会多嘴,随意糊弄过去就算了。

      在府里的丫鬟们眼里,春雪可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虽然管事妈妈们都三令五申春雪早就被太太记名做了养女,但知根知底的,谁不知道她本是个下贱的出身呢!一时间,羡慕者有,但更多的是嫉恨与诋毁。

      不管府中沸沸扬扬地将这一段婚事传成了什么样,春雪自那天开始就主动告了假,安心回家待嫁,让府里那些八卦的丫鬟们恨得牙痒痒。

      黄太太开恩,允许春雪从黄府发嫁,还赏了双金鱼袋一副、金厢折丝五凤首饰一箱、上好的团花文锦、赤狮凤纹蜀江锦、对兽纹锦、翔凤游麟蜀锦各一匹。这可都是实实在在的银子,将来出嫁了拿到了婆家抖落开来一看,别提多长脸面。不管是给婆婆裁新衣或者送礼,都拿得出手。

      说起来,春雪可真是好命。得了太太的青眼,能够嫁给陶公子这样出身清白的读书人,嫁过去也只有一个婆婆,没什么小姑子给她添拌。这几日,不知有多少正当好年纪的小丫鬟们咬碎了手帕,嫉妒得红了眼。

      这还只是明面上赏的,大家眼见着从堂屋里抬出去的,按照太太对春雪的爱重,别提私底下还要贴补多少妆奁呢,说不定,还要陪田地陪银子。

      因着这一桩盛事,黄府里这段时间就开始忙碌起来了。走在府里,到处皆是热热闹闹的,就连平溪所处的偏僻的兰溪院也不免受到了几分影响。

      院子里,春晓绘声绘色地学这外头传的话:“那算命的一看两位八字,就说妙不可言,男女四柱用神互相生合,夫妻相配,是天定姻缘。而且算命先生还说了些神神叨叨的话,说这两人中女命无杀,财星有力,一贵可做夫人。”说着还缕了缕不存在的胡须,继续学:“原本男命财弱,适宜晚婚,但这二人前世姻缘,今生注定,所以也就不妨碍了。”

      平溪听着这一通佶屈聱牙的算命术语,不在意地回到:“这算命的,还不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两家都去合生辰八字了,那算命先生总归要说些吉利话,你们这也能信?”

      “小姐!”春眠最不爱听她这种抱怨的话语:“你就是这个性子,好不容易小时候纠过来,现在又说些不敬的胡话。”

      平溪想起自己的穿越经历,到底没再化身杠精。反正在多神教文化下,既然寺庙入都入了,神佛跪也跪了,再尊重一下道教似乎也没有很难?

      “说起来,喜儿可把银子和伤药送去了?”平溪快速地转移了话题,转头看向绣儿。陶母的伤逢上夏日高温,若是不及时清创消毒,恐怕难好。

      每到这时候,她就特别想穿回去把现代的自己暴打一顿,叫你读小说时不认真,叫你上课不认真听,只会背几首唐诗宋词,肥皂、白糖、水泥、酒精这些在古代能改变命运的东西一概不会。

      如果贸然告诉人们酒精可以消毒,大家把度数不够高的曲酿酒拿来消毒的话,不仅没用,说不定还会加剧伤口感染。

      所以说,陶母这几日也只能靠煮沸的花椒水做一些基础的消毒,再进一步就别想了。平溪到底不忍心,在陶家上门退亲后,就吩咐喜儿以陶忠的名义与陶湃来往,送了他一些银子和伤药。反正祖父当日叫他一声“贤侄”,自己就当替祖父给了贤侄的礼。

      只能相信老祖先们的医术了。平溪在心中默默祷告,希望天气尽早凉下来,陶母的病可以尽快好起来。

      绣儿坐在下首绣着那幅簪花小楷的《金刚经》,闻言抬起头来应了一声:“喜儿姐姐早就送去给陶著了。那小书童也是真可怜,他家只有他一个下人,这么多天一直风里来,雨里去的,黄家也没人帮他。”

      “这样啊。”平溪嘟哝一声,放下心来。陶家下定,送聘礼之后正是捉襟见肘,黄太太只顾自己这头风光,哪里会想到陶家内里如何。此时自己送上大礼,陶湃再不接就不是清高,而是迂腐了。

      她倒也不是圣母,只是一开始以“投资人”为名关注上了这个“创业者”,就难免多想三四分。若是不知道,世界上每天那么多人生老病死,她才懒得一个个管过来。但若是牵扯上了关系,她便做不到袖手旁观。

      “陶湃可真是幸运,我这样救人于水火之中的大善人打着灯笼也难找!大多数读书人怕不是还没等到伯乐,就被拍死在了沙滩上。”平溪正在胡乱想着,门外就传来了通报:“黄三小姐一个人来了。”

      平溪闻言连忙迎出去,心中暗自奇怪:“一个人,这个真是大有文章可做,莫不是她有什么事要单独和我说?”这样想着,她眼神示意丫鬟们都退出去,在门口守着。

      “黄姐姐,怎么好意思劳动你上门?”平溪亲热地将黄四娘请进小花厅,又亲自倒了杯茶送上,寒暄道。

      黄乐娘明显刚刚跑过,坐下来还在喘着气,坐在她身边便能感受到热气袭人。她捂着胸口小声喘了一会,抬起头来,一双圆圆的鹿眼闪着光:“陶家妹妹,我是偷跑来的,你别告诉我娘。”

      “你莫急,先说发生了什么。”平溪心中狐疑,不敢随意应承,只是端起茶杯奉茶。

      黄四娘在衣袋里扣扣索索,摸出了一个荷包,拆开来,取出了一张通宝票号的银票,就这么直愣愣地递了过来:“你拿去,给他!”平溪自然是不敢接这银票的,半晌才放下了茶杯,叹了一口气:“黄小姐,你不说清楚,我怎知这银票是给谁呢?”

      提起谁,黄乐娘雪白的脸不自觉涨得通红:“还能有谁,自然是那姓陶的。”话音刚落,平溪和她俱是一愣。黄乐娘方才发觉自己将对面人也骂了进去,讪讪地捂住嘴,惊惶地看向平溪。

      平溪叹了一口气,这十六岁的姑娘,照现代的眼光来看还年轻,她又是黄太太当温室里的花朵养大的,难免口无遮拦些:“黄小姐,男女七岁不同席。这与外男私相授受的事情,无论你我,都承担不了后果。再说,陶公子与你毫无干系的,你好端端送他银子做什么呢?”

      黄乐娘被平溪这话一噎,眼睫毛一扇一扇的,气闷了一会,才解释清楚。原来,这姑娘不知从哪个长舌妇那里听了一些风言风语,自觉对不起陶湃,想要补偿他,自己没有门路,这才求到了自己这里。

      “平溪妹妹,你虽然小,但我娘和黄妈妈都说你比我能干,你一定有办法的。我与那人,本就不相配,但是祖父之命不可违,说起来,还是我们家对不起他。我娘听不得我提起他的名字,也只有你能够帮帮我了。”黄乐娘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你看,他和春雪两情相悦,我和表哥……,这不是各归其位,美事一桩。这五十两银子,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你还给他,叫他好好对春雪,好好过他的日子,咱们皆大欢喜。”

      平溪听完这一番话,万般滋味涌上心头,恨不得敲开黄乐娘的脑子看看她是怎么想的。既然做了坏人,就要坚持坏人人设好吗?你这样随便添加故事线,很容易让我入戏太深的。这样看来,黄小姐真是毫无错处了。她原本就和陶湃不相配,反倒是春雪那种精明能干、善于理家的大丫鬟嫁给陶湃,说不定真能如八字预言,替陶湃拢住财源。

      同情归同情,理解归理解,但这桩事不能够轻易答应。

      “黄姐姐,我们都是做女子的,你没办法做的事,我又怎么可能做得到。”平溪斟酌着语句,想要拒绝这烫手山芋,不料这黄乐娘突然气势汹汹起来,像只小兽般吓唬人:“哼,我都看到了,你院子里的丫鬟和陶家的下人牵扯不清。你若是不帮我,我就告诉我娘去!”

      平溪忍不住扶额,不得已答应下来,好话说尽送走了这尊随心随性的大佛,看着这一纸银票发呆。隐在屏风后的翠屏走了出来,气到发抖:“小姐,这黄家小姐未免太不讲规矩,咱们怎么办?”

      平溪扬了扬手中的银票:“还能怎么办?客随主便。”这黄乐娘还知道不能送金银首饰等标记明显的东西,但殊不知,钱庄凭着银票票号依旧能够顺藤摸瓜找到黄家来。这一纸银票没法用,还得自己倒贴银子。

      金蝶将银票收好,取了五十两碎银子出来,四个丫鬟围着银子发愁:“小姐手也太散漫了些,这样下来,银子迟早要用光的。”

      翠屏刚刚留在了一边旁听了事情经过,还是不能忘记黄乐娘的嚣张气焰,委婉地提醒道:“这愈是爱子女,就更应当为其计之长远。”

      平溪知道她要说什么,更是奇怪,这黄太太看起来深谋远虑,算计陶家退婚时心狠手辣,怎么能将女儿养得如此骄纵?女儿家在家时顺心顺意,但这样的性子,后半辈子在夫家时岂不是时时刻刻要受磋磨?婆婆、小姑、妯娌,遇上一个不好相处的,打碎了牙也要往肚子里吞。

      “不过,若是女儿一辈子不出嫁,我也愿意这样养呢。”平白无故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她笑了笑,懒得去白日做梦,自回书房做功课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牵扯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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