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魔党 得到情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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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情报的当天晚上，森茉莉静坐在走廊中气定神闲地喝茶等待，“比谁更沉得住气吗？我可不会输哦。”
太宰治侧卧屋顶上，手边放着装着酒的托盘。紫色的月光照耀着他，他抬手将酒杯中的梅子酒一饮而尽。
“一切安好，还没有通知的必要，而且比起我的能力，茉莉的能力更适合夜游吧。”
就在太宰治打算换个姿势继续喝酒的时候，放眼望见不远处庭院的灯火被点亮，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响起，他双腿用力往下甩，利用惯性将上半身立起来，一只手抓住屋脊，另一只手揪紧自己心脏位置的衣襟，低着头闭着眼，冷汗从额头滑落。他努力深呼吸，想要将心悸平复下来。
半晌，他终于睁开眼睛，露出嘲弄的笑容，“因为我的出现所以变得更加暴躁，导致病情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真可怜呢，鬼王——鬼舞辻无惨。”
太宰治站起来活动自己的手脚，确定自己的身体基本听从自己的控制后就从轻松随意地屋顶跃下。
“呵。”产屋敷惨哉用尽全力拍打自己的胸脯。
很痛。产屋敷惨哉觉得自己眼前变得漆黑，他差点抑制不住自己的闷哼，但是想到这一击会对那个幸运的产屋敷修哉造成的伤害，已经到嘴边的闷哼就变成了轻笑，然而这笑意又加重了他呼吸的困难程度，恶性的循环导致他的生命迹象变得更加微弱。
在他彻底昏迷之前，耳边模模糊糊地传来身边侍女惊慌失措的呼声，随后侍女手忙脚乱地让他平躺下来。
那个家伙，一定死了吧。没死也没关系，毕竟现在整个府上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等他们发现大公子在屋顶失足摔到地面上时，那个人可能已经断气了，就算还没有，也快了。
“我亲爱的弟弟，你没事吧？”产屋敷惨哉努力将半阖的眼帘抬起来，一双木屐出现在他的床边，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艰难地扭头，顺着木屐往上看，完好无损还笑嘻嘻的产屋敷修哉正看着他。
太宰治猛然俯下身，他的鼻尖到产屋敷惨哉的鼻尖不过一个手掌的宽度。梅红色的眼睛对上鸢色的眼睛，它们的主人大体相似却又全然不同。
梅红色眼睛的主人眼中透露着恐惧，全身都在抗拒眼前之人的靠近；而鸢色眼睛的主人此时眼中毫无笑意，满是冰冷，他用只有两人听得清的声音轻声说，“怎么了？发现自己付出巨大的代价后不仅没有除掉我，还将自己身处「界」的自己推向黄泉比良坂后悔了？我毫发无损真是对不起了。啊，对了！我还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太宰治又笑起来，露出产屋敷惨哉最为厌恶的虚伪笑容，将甜腻又充满恶意的声音化作最锋利的剑，狠狠扎进产屋敷惨哉的心脏，“你快要死了，我有预感……你会死在这个冬天。还有……你听说过「众道」吗？”
听到这里，产屋敷惨哉伸出蜷缩在被子里的手，死死地扣住太宰治手腕，指甲嵌入太宰治的软肉中。太宰治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扩大了笑容，“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太宰治将产屋敷惨哉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用那张带着虚伪笑容的脸向侍女们表达谢意后，用“身体同样不适”为理由离开了产屋敷惨哉的庭院。
“你该不会是今年才开始努力的吧，太宰君？”穿着夜行服靠在红木圆柱后的森茉莉用谴责的目光盯着太宰治，“真是太过分了！说好的你来找我结果竟然还是我来找你的吗！？”
“能者多劳嘛，小姐。”太宰治拉开自己房间的障子门，“非常感谢小姐及时把分/身和本体交换来救我，否则我可能已经把脖子扭断了或者大脑变成碎豆腐了。”
“「石板」那边已经处理好了，你在这里究竟做了什么，我很想知道啊。”森茉莉后脚跟进房间，转身合上障子门，走到榻榻米上坐下。
太宰治给自己和森茉莉斟了两杯酒，“我可没有偷懒啊，你也知道津岛家本来是华族对吧，我的礼仪是日本和西式混着的，这一点你也深有体会才对。”改掉融入骨子里的习惯有多难。
“啧。”森茉莉回想起自己受到的苦难，“幸好我们对这边的时间流逝不敏感。”
太宰治赞同地点点头。
这个世界和「石板」的世界一样，流速都比「书」的世界要快，并且是快很多，所以对太宰治和森茉莉来说这个世界的日子是字面意义上的“十年如一日”。
“我们来谈谈这个世界吧。”太宰治轻抿一口杯中酒，“「青色彼岸花」有两瓣世界，都和「鬼」有关。”
森茉莉把玩手中的玉酒杯，“原来如此。另一瓣世界还稳定吗？”
“非常稳定。”太宰治趴在矮桌上，用因为困倦而含糊不清的声音解释，“那边是「血族」也就是「吸血鬼」，这边是「食人鬼」。”
“「血族」啊……也就是说那边因为活得太久搞事也要很长一段时间吗。”
“大概吧，总之我去那边拿「青色彼岸花」种子的时候估计那边只是小打小闹而已，和森先生继任首领的前几个月差不多。”
“这边的话……现在还没有「猎人」这个职业呢，前期是「食人鬼」完成资本原始积累的时间，「猎人」只能被压着打，中期为了让拉锯战能进行到后期，需要平衡双方的优势，「猎人」中出现了「主席」那样的人物也就是「世界的宠儿」，但他不能完全将「食人鬼」消灭，将结束一切的希望留给后人，后期会出现几个「世界的宠儿」他们会完成「屠边」，世界迎来和平时代。”
“这是你「看」到的未来吗？”
“不，只是推测而已，世界总是这样不是吗？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烂俗的剧本，百看不厌。”
“所以我才觉得「无聊」啊。本来对这个世界还有期待的，但是小姐你这样一说，我就对此……毫无期待了。”
“你在骗谁呢，太宰君？是在骗自己还是在骗我？”
“……”
没有听到太宰治回应的森茉莉将目光从玉酒杯上移开，无奈地发现太宰治已经趴在矮桌上睡着了。
“不要喝那么多酒啊，你的酒量又不好，也只有酒品不错了。”森茉莉本着对搭档友好些的念头打算把太宰治的狩衣脱下来，让他舒服地睡一觉，然而她低估了狩衣的复杂程度，也高估了自己的自理能力。
最后扶额叹息的森茉莉只能将衣衫凌乱的太宰治直接塞进被子里裹起来跳进「影子」里回到自己的房间。
……
第二天清晨，难受地不得了的太宰治睁开眼睛，试图控制自己的左半边身体，然而他努力了好一会儿，却完全没办法控制那半边身体。
一只失去梦想的咸鱼太宰治放弃挣扎，自暴自弃地仰卧在榻榻米上，等待外力帮他翻身。
“修哉大人，我进来了。”侍女跪坐在门外，通报一声后拉开障子门，小腿贴着地面挪进房内后，将门合上，随后她起身低着头，迈着移动的小碎步走到榻榻米边上，“修哉大人，您该起床了，今天由我来为您更衣。”
太宰治眨眨眼，把发散的视线重新聚焦，视线移向发声处，“今天轮到你了啊，小花。”
侍女不敢抬头，又跪坐下来，“是的，修哉大人。”
“小花，能帮我个忙吗？”太宰治咳嗽几声，“我好像又生病了呢……昨天晚上去看完惨哉以后浑浑噩噩地回来，本想褪下狩衣才睡下的，但是已经没有气力所以昏睡过去了。现在我正被狩衣缠着呢，能先把我拽出来吗？”
“好的！”小花抬头，红着脸帮太宰治褪下狩衣，当然里衣还是在太宰治身上的。
「太宰治在女性中很受欢迎」这一点是公认的事实。病弱、清秀和忧郁，绝大多数的世人只能从太宰治复杂的气质中看出这几种来，而这几种正是最能激发母爱的特质。女性会怜爱这样的男性，为这种男性无私地付出，为他的缺点找借口，觉得自己是他独一无二的救赎，心甘情愿地被他利用、压榨、赴死。
只要太宰治想，那么他就能成为一名顶级的PUA玩家。
我才不会成为那种禽兽不如的垃圾，任由侍女摆弄的太宰治开始发散思维，就算我「人间失格」也只是我自己的事情，最多加上小姐，毕竟那是同类嘛，说好的一起离开的。
“修哉大人，可以了。”侍女整理好脱下来的狩衣，“需要现在帮您换上新的狩衣吗？”
太宰治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露出习惯性的微笑，“不用，谢谢你小花，我想先去泡一泡温泉，兴许那样身体会好一些。”
“那我就将里衣放在屏风后了。”小花又红了脸，抑制住自己乱飘的眼神，忙低头回应，“这是我该做的。”
“对了。”太宰治想起昨天晚上的突发事件，“惨哉怎么样了？”
小花一下面色苍白，“惨哉大人他……”
“怎么了！？”面色紧张的太宰治正像一个好哥哥，“我现在感应不到他的情况，明明昨天还……”
小花颤抖着匍匐在地上，“惨哉大人恐怕……昨晚来了十几位先生都只说着‘尽力而为’惨哉大人怕是……”
“这样吗……”太宰治有些踉跄，他伸手扶住门框，“夫人和大人那边的怎么说？”
“大人……大人请来一位年轻的医师，现在正在沄姬夫人和和哉大人的陪伴下为惨哉大人诊断。”
太宰治心下稍安，“那等我沐浴更衣后，带我去找那位医师吧。”
服侍的大人这么说了小花哪有不应的余地，况且整个平安京有谁不知道产屋敷家肆意洒脱、随心所欲的大公子唯独会为胞弟收敛锋芒呢。
……
身着深紫色狩衣手持蝙蝠扇的翩翩少年在医师对面坐下，衣过留香。
“在下产屋敷修哉，初次见面。”太宰治矜持地颔首，“不知舍弟如今身体情况如何。”
哪怕少年想像大人一般将自己的心思隐藏于闲谈中，然而对幼弟的关心还是让他选择开门见山露出马脚。
“我不敢夸下海口，修哉大人。”善良的医师作揖以示尊敬，“但我一定会竭尽我所能去救治惨哉大人的。”
太宰治用蝙蝠扇有规律地敲打手心，沉思片刻，“在下明白了。有什么需要医师可以告诉在下，特别是夫人和大人无法满足需求的，舍弟就拜托医师了。他不愿意见到在下，因此只能请医师移步到隔壁的庭院找在下了。”
医师作揖谢过。
“修哉。”风雅温和的男子和优雅温柔的女子缓步走来。
“大人，夫人。”太宰治行礼，“惨哉需要静养，心情不易起伏过大，在下就先告辞了。”他毫不留恋，扭头就走。
愁绪攀上沄姬的脸，产屋敷和哉握住她的手，轻拍她的手背安慰她，“修哉只是因为惨哉的缘故对我们故作冷淡罢了，你也知道他向来纵容惨哉，惨哉常年卧床，自然会担心……”
“我明白的，全都明白，不用安慰我了，上様。”沄姬微微抬头牵起微笑，“日后惨哉一定会理解的，不论是我们给他取名为‘惨’的事，还是修哉的事……”
秋风萧瑟，枫叶纷纷扬扬地落下。
没有人注意到转角处飘起的衣袂，和那人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不会理解的，绝对的利己主义者可不会将心比心，换位思考啊。
……
“梦姬大人不愧是江姬夫人的孩子，身着十二单，略做打扮后就变得更加美丽了！”一个侍女悄悄对身旁的侍女赞叹，“也不能这样说……只是比起平日不施粉黛的清丽之美，此时是完全不同的艳丽之美！”
“梦姬，你准备好了吗？”江姬漫不经心地抬手摸上发髻里的簪子，“我们该启程了。”
森茉莉对镜晕红眼尾，放下毛笔后对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我准备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魔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