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炼狱舍 英国向来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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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向来潮湿多雨。
今天又是电闪雷鸣的天气，阴郁古堡中的执事点燃蜡烛，举着烛台进入书房。他要保持自己一心渴求死亡，却无法死去，于是一直沉睡的主人——Osamu Fallen Lasombra的书房的干爽整洁，就像主人常说的，要保持清爽和朝气。虽然已经不做人很久了，但他还保留着很多「人」的习惯。
他用烛台照亮门锁，却惊讶地发现锁被撬开了！
执事做事情向来周全，在Osamu F. Lasombra沉睡期间每天打扫完后都不曾忘记将书房的门落锁，如今门锁是打开的，说明古堡中进贼了！
执事猛地打开书房的门，一位穿着整套西装的少年闻声抬头，他手中捧着书房的禁书。
执事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立刻单膝跪地，“恭迎您的清醒，少爷。”
“好久不见。”他合上手中的书，绕过书桌拍拍执事的肩膀，“这些年来做得不错。收拾一下，我打算去日本，看看我族弟的后辈，还有……”
“我记得他改姓为……‘黄梨’了？那到日本后就叫我‘黄梨修治’好了。”
“如您所愿，少爷。”
……
距离迦俱都玄示退位的7月11日，已经过去七天了。
这个星期所有氏族都忙着整顿神奈川县的秩序，一群异能者的打斗还是对神奈川县产生了巨大的困扰。
森茉莉自从太宰治倒下后就不见踪影，虽然每位王权者，每个氏族的心里都很担心，但是也无法撂下担子离开。
再次受到重大打击的森茉莉失踪六天，心急如焚的Scepter 4在第七天的早晨发现倒在Scepter 4门口的森茉莉。她身上缠满了绷带，甚至左眼也被隐藏在绷带之下。成员们对此喜忧参半，又不敢多问，怕刺激到她。他们围在比较远的位置小声商量办法，最终被推选出来和森茉莉交谈的是善条刚毅。
善条刚毅向她走近，尽管他已经尽量放轻自己的脚步声，但还是吵醒了森茉莉。
醒来的森茉莉好像谁都看见了，又像是谁都没看见，她的瞳孔倒影不出任何事物。没有一个人发现。
她谁也没有理会，进入Scepter 4后目的明确地将自己关进监狱中，蜷缩在墙角。
Scepter 4的成员们企图进入森茉莉所在的那间监狱，但随后他们就发现Scepter 4 失去了这间监狱的控制权，所以他们只能透过出现故障，无法转向的监控的一角观察到森茉莉的情况。
她头发披散，双手抱紧膝盖，将头埋进双膝中间，谁也无法知晓她的神色，上身只穿着Scepter 4制服的内衬，外套盖在小腿上。
全身都被包裹起来会让人有安全感。
……
黄金之王的领地——御柱塔的顶层会议室，穿着和服的男人将故事娓娓道来。
“‘我死而无憾。’
那句话果然是告白吧。依着那孩子的性格，说出那种话还真不容易呢。
生活在那种家庭的孩子心智会比同龄的孩子成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即使如此，只是心智成熟的孩子，他们世界也有未知的地。那个地方也是和他们生理年龄相同的孩子的未明之处。因此那个地方会吸引、引导着他们去探索，去追寻，也就是人们所谓的，活下去的理由，也是「生命的意义」。
如果是像修治和茉莉那样智商同样超群的孩子，那样神秘，那样吸引他们的地方是不存在的。其他孩子所说的未明之处，不曾见过的风景，对他们那样的孩子而言，不过是能够一览无余的，毫无起伏没有阴影的永昼平原，是屡见不鲜的景色，是形单影只的绝望，不管如何寻找都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能够望到尽头的人生，是有意义的吗？’这样的问题对那样的孩子来说是个巨大的困扰吧。
会被这种问题困扰的他们，不是孩子，也不是大人，那会是什么呢？
是想要生而为人的怪物。
当只出现一个怪物时，害怕孤独，渴望同伴的他会戴上各种各样的面具出演滑稽的角色，渴望得到名为「人」的生物的欢心和认可。
只要「人」将他视为相同的「人」去对待，那么不论「人」提出怎么过分的要求他都不会拒绝。为了报答「人」那一点小恩小惠，他能用尽一切回报「人」，哪怕代价是他们的生命。
但是当另一个怪物出现，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同类」的出现会打破怪物原本‘平静’的生活，她用一种强硬、不可抗拒的方式撕碎怪物的表象，让他从自我欺骗，自己编织的美梦中清醒，回想起他不是「人」，没有作为「人」的资格。
疲惫不堪、片体零伤、心如死灰的怪物没有余力再去伪装自己了，他主动放弃回到「人间」。
当他看见那个撕破他伪装的，被百般宠爱的新生怪物，他却生不起丝毫的敌意、仇意、恨意。只是在心里欣慰地感慨，‘真好啊，有人爱着。’
因为他是怪物，和新生的怪物一样，所以他将自己看作新生怪物唯一的，有且仅有的同类。想起当年还不会伪装，形单影只的自己，那时他的挣扎，他的求救，无法被「人」所理解，不被「人间」所接受，于是他绝望了，任由自己沉沦于泥沼之中。
‘补偿新生的怪物，就像补偿自己。’
同为怪物，而且在他的世界中是除了自己以外的另一个，心理上他不愿意让新生的怪物走他走过的老路，所以他会将新生的怪物代入自己当年的模样，努力回想自己当时的渴求尽自己所能去填补新生怪物所需要的一切；保护她，教她伪装成「人」，让她理解「人」在「人间」是如何生活的，「人」是如何思考的，如何让「人」认可她能够作为「人」的资格。
他做到了。
新生的怪物天真烂漫，不喑世事，将自己与「人」格格不入之处隐藏在可爱娇俏的外表之下。
甚至，他为了‘另一个自己’能做出离经叛道的事。
因为这样深沉的，狂热的名为「爱」的情感，所以在‘另一个自己’为了「人」而敌视、仇恨自己后，他就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生命的意义」。
原本他以为自己是独自一人留在比「人」所看到的世界更加长远的虚无之中的，但是‘新生怪物’的出现让他看见了「希望」，那是他的蛛丝，最后的救赎。
蛛丝断了，再也没有能够缠绕着他的线存在，所以，他甘愿从高天原坠落到黄泉比良坂。
多亏「福神」惠比寿在场，所以他被拦在黄泉比良坂的入口，但是变成植物人也不见得是多好的结尾……
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会有一个悲伤的结局。”
三轮一言用沉重的语气将现实和自己预知联系起来，将太宰治的计划完完全全地道出，并讲述了另一种可能性——没有太宰治阻止赤王坠剑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什么样的世界。
迦俱都玄示沉默不语，他没想到自己坠剑的后果会导致这样严重的后果，形成「迦俱都陨坑」还是有一位「惠比寿」献祭的情况下出现的，他们对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威力还是认识的不够。
羽张迅低着头；国常路大觉仍是威严稳重的模样。
凤圣吾知道如果不是太宰治选择牺牲自己阻止赤王坠剑，他的氏族「Cathedral」会全灭后，他就想将太宰治的恩情回报到他的身上。
除开凤圣吾，其他的王权者也觉得自己十分亏欠太宰治。因此，他们都不会放任太宰治就这样死去。
为了让太宰治得到最好的医疗条件，国常路大觉将他安置在御柱塔中治疗，这是一种补偿。
「炼狱舍」的成员会一直轮流照看他，每天都会带上一份蟹肉盖饭，希望他一觉醒来就能吃到他最爱的蟹肉盖饭，这是一种感激。
「Cathedral」每天都会为他祈福，感谢他拯救了七十万人，愿这样的好人早日清醒，早日康复。
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他们会爱屋及乌，让森茉莉得到多重的保护和支持。
“好了，诸君。在了解事情的全貌后，我们就应该讨论另外几件重要的事情了。”国常路大觉发言结束这个话题。
能让五位王权者聚集在一起的自然不会是小事。除了总结这件事本身，他们还需要讨论后续的事情。
“感谢三轮阁下的公布自己所知道的事件真相，那么，羽张阁下？”
羽张迅起身鞠躬，严肃地向其他人说明，“第二件事，是关于那个孩子，11岁的比水流成为第五王权者——变革之王，也就是绿王的事情。”
“他成王是我退位的那个时候？”迦俱都玄示回想起退位前感受到的陌生的王权者。
羽张迅颔首肯定迦俱都玄示的想法。
三轮一言有些惊讶，“竟然是如此年幼的王权者吗？”
“也就是说，现在仍是有六位王权者在位。”凤圣吾转而看向羽张迅，“那孩子是什么情况？”
羽张迅沉默半晌，斟酌着说明，“那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是一名潜力无限的黑客。他同之前那位绿王一样，甚至有超过他的架势。”
“不如就由凤圣吾阁下和三轮一言阁下来担任那孩子的导师如何？我相信在你们的信仰影响下他不会走上先代的道路。”
确实，凤圣吾和三轮一言是最好的人选，只有他们的氏族——「Cathedral」和「无名」是最为干净的，没有枪械乱斗，没有□□火拼，没笑里藏刀，但是偶尔需要履行王权者的职责。
“没问题，我家那孩子会很高兴自己有一个弟弟的。”三轮一言笑着应下这件差事。
凤圣吾也答应下来，并决定成为比水流的监护人，“这样一看，现在我们名下都有孩子，都成为父亲辈的人了。”
孤寡老人国常路大觉闻言扫视另外四位王权者：迦俱都玄示，太宰治的监护人；羽张迅，森茉莉的监护人；凤圣吾，比水流的监护人；三轮一言，御芍神紫的监护人。
国常路大觉：我一点都不羡慕，我的孩子是这个国/家。
“关东地下世界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太大问题，只要们派些战斗力高的人来就好了。”
这件事确实不着急，是需要循序渐进的事，太宰治早早写好了计划，哪怕是人才济济的「非时院」和「Scepter 4」甚至是在座的五位王权者都不能挑出毛病来。
“第四件事，是有关茉莉的事情。”羽张迅抬手示意，“她看完修治写的信以后先是失踪了六天，今天早晨突然出现在Scepter 4 的门口。她没有和任何人交谈就将自己关进监狱了，怎么呼喊都不见回应，也不肯出来，甚至不愿意吃东西。现在，她应该还在Scepter 4 的监狱里。”
“御前，羽张茉莉前来拜访！”带着黄金面具的兔子从敲门朗声通报。
国常路大觉皱起眉头，“带她进来，做几样德国菜。”
羽张迅失态地站起来，椅子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听见声音后羽张迅也反应过来，“抱歉，是我失态了。我去接茉莉过来。”
迦俱都玄示也站起来，“一起去吧。”
凤圣吾和三轮一言也向国常路大觉表示要失陪一下。
“去吧。”
……
绷带依旧包裹在森茉莉的皮肤上，她穿着洁白的长裙，站在窗边眺望远方的地平线。斜阳下的东京景色很美，但是都无法印在她的眼中。
“茉莉！”
羽张迅呼喊她的名字，想要确认她的存在，得到她就在此处的答案。
森茉莉回过头，所有人都能看清她的右眼。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从森茉莉的眼中根本看不见任何的情绪，不是深邃，也不是隐藏，而是空洞和虚无。
森茉莉拿出手/枪，缓缓将枪贴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茉莉……”羽张迅欲行又止，“不要这样，你也不想让修治醒来的时候见不到你，对吗？”
迦俱都玄示和凤圣吾悄悄绕到另一边，想趁她放松警惕时夺走她的手/枪。
“我的夏天结束了。”森茉莉露出违心的微笑，眼泪滑落下来，“今天晚上的月光很美，可惜我看不见了。”
她作势要扣下扳机，四位王权者一齐向她冲去，她调转枪口，冲羽张迅和三轮一言还有凤圣吾开枪。
明明被击中的是毫无防备的三位王权者，倒下的却是森茉莉。
“茉莉！”羽张迅接住了她。
……
“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变得完美无瑕，体内的弹片在消耗多余的异能，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主动退位，在位时间的长短只能由使用力量的时长来定夺了。”中弹的三位王权者脸色复杂地收回圣域和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孩子……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
或许真的只有怪物能理解怪物吧……
“一言大人，这句‘恋情，如闪烁凋零烟之花’是什么意思？”
“你们两个又偷偷看我写的俳句了？……不怪你们。这句话说的是我带你们去探望过的那两位啦，是当时有感而发所作的。”
“就是拯救了神奈川县的天之御大人？”
“是啊……”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炼狱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