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声念锦》顾仅仅

3、追问

　　大吴都城东阳，淮南王萧仲宁刚刚回到了都城。皇宫中，吴萧皇帝萧仲恒手中攥着暗卫刚传来的密报，陡然打翻了手边的茶杯。“传淮南王，立刻。”
　　此刻，月娘正蹲在淮南王府的院子边对着小草发着呆，脑海中还是清醒后萧定带她回来的第一日跟她说的话，“月娘，我不叫萧定，我也不是坏人，我叫萧仲宁，我堂兄是吴萧的皇帝。你爹已经不在了，但是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还有我。”而月娘只是一直低头攥着衣角，并不说话。
　　萧仲宁前脚刚回府，后脚就接到了堂兄传召的旨意，他望着蹲在角落里发呆的月娘，缓缓走过去蹲下，轻轻地搂住她说：“我堂兄之前交代我的任务，我得去给他交差，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正欲转身之际发现衣角被月娘揪住，遂又重新蹲下来，看着月娘的眼睛说“这里是淮南王府，是我的家，从今日起也会是你的家。你在家中最大，他们都要听你的。我保证，天黑之前一定回家，好吗？”
　　勤政殿中，萧仲宁将此行打探到的楚国在大吴东南边境的布下的商团情况向皇帝做了细致的汇报，皇帝一直低头思索未有言语。说完正事之后萧仲宁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将月娘的事情告知皇兄，皇帝却先开了口，“你此行带回的女子，打算作何安置？”萧仲宁听闻皇兄已经知晓，干脆掀起外袍利落跪下“回皇兄，她救了我的命，如今又孤苦伶仃一人，我将她带回来，自然是想好好安置她，还请皇兄准予。”
　　“阿宁，你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就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和你身边的人。有的时候，保护他们最好的方法，并不是把他们留在身边。”萧仲恒拧眉注视着萧仲宁，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况且，这个女子身份和来历都不明，太后也绝对不会同意的。”萧仲宁握紧双拳，“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事到如今我亦无所畏惧，总归拼了这条命，保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罢了。”说完萧仲宁意识到自己可能一时冲动多嘴，忙解释道“皇兄，我…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没有其他意思””。“我知道，所以我才不能让你也留终身遗憾。你回去吧，尽快收拾行装，带着她，回函谷关吧。”萧仲宁闻言重重地给堂兄磕了三个头，“臣弟拜别皇兄，皇兄保重！”
　　望着萧仲宁离去的背影，萧仲恒喃喃道“阿宁，你承诺的，无所畏惧，保她平安。”
　　转眼间已是萧仲宁离京的第六天了，皇帝接过暗报，估算着他二人已经快到函谷关口，却一直没能放下心来。夜半却突然迎来了太后的大驾。皇帝本就没有熟睡，稍作整理便来到前殿，恭敬地给太后问安。太后遣散了随侍，在上座中坐下，面目铁青，望着脸色苍白，不住低声咳嗽的皇帝，沉默半晌终于咬字吐出“皇帝是忘了我们前些年过的什么日子了吗？”萧仲恒心下了然，握紧了双手抬眸道“儿臣不敢。”“不敢，你如今还有什么不敢的。你可清楚那个女人是什么人，护在那么远的地方耗费了不少心力吧，如今竟是连嫡亲的堂弟弟也不要了吗，就为了那个女人！你如何对得起你死去的大哥，还有一直支持我们的宋家！”“母亲！我知道她是谁，她是害死大哥的凶手的女儿。可她以我为天，我却屡次将她置于危险的境地，最后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母自缢，看着我站在她的对立面。而我，我却护不了她。”“那现在你就能护得了她吗？楚国在边境蠢蠢欲动，宋家把持着朝中多少势力，而你手中有什么？你手中的虎符就抓得那么牢吗？”萧仲恒欲出言争辩却被太后打断，“不用再说了，人在我手上，你既然下不了这个狠心，那我就替你做这个恶人。”“母亲，她已经远离这一切是非，也不会再有威胁，为何一定要置她于死地。”“因为若不如此，就会有人置你我母子于死地。”
　　萧仲恒沉默良久，双膝跪下，“母亲，儿臣愿意封宋氏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