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声念锦》顾仅仅

2、惊变

　　萧仲宁醒来的时候，身上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了起来。怔忡片刻后他瞬间清明，想起自己奉命查探南诏情报，遇追杀，然后被一个小医女救了，这怕是那医女的家。他隐隐觉得什么不对劲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哪里不对劲。于是撑着身子坐起来，缓缓移到门口，打开一条门缝，听见门外有人说话。
　　“月儿，你可是真大方啊，心心念念的骨虫草，一下子就给那个人用了两株。”
　　月娘睁着大眼睛，抬着头比划到“爹爹，我是救人，是您告诉我不能见死不救的。”
　　“呵呵，咱们救人没错。但是这个公子看起来非富即贵，不是我们可以结交的人，等他稍微好些早些打发他离开才是。”
　　月娘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转身去厨房端了碗刚熬好的粥，送进屋里。
　　萧仲宁闭目躺在床上，看见月娘进来，也没有说话。月娘轻轻地地把粥放在床头，趴在床边用手指重重地点了下萧仲宁的伤口，萧仲宁果然跳了起来：
　　“叫人就叫人嘛，何必下此毒手，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岂不是又要牺牲你的宝贝仙草来救我。”
　　月娘突然就红了脸，遂比划道“你伤好了就赶快走吧。”
　　男人倒是没看懂月娘的意思，但勉强看出了月娘是想要赶他走，
　　“姑娘人美心善，想来应该是不会把我这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伤员丢在门外的吧。”
　　萧仲宁就此在月娘家住了下来，自称叫萧定，是个商人，外出谈生意回家路上被土匪所截，故流落山中。面对老苗医各种撵人的明示暗示都不为所动，每日里只是跟着月娘说是要报答救命之恩。
　　一日里月娘跟萧定走在山路上，遇到一群流氓，为首的是镇上的盐商张元，迎面向月娘冲过来“那个臭哑巴给老子站住，厉害了啊敢打老子的主意，教唆到老子头上来了啊。”月娘一听不好。张元生性乖张暴戾，为人又好色粗鄙。前日里在镇上强抢了一户人家的民女，把人打伤了扔在山里，恰好被月娘所救。没多久张元偷换私盐的事情就被揭发，张元想来觉得是月娘告的密，这会子刚好寻仇来。
　　月娘把萧定护在身后，昂起头跟张元对峙。张元狠狠地抓住月娘的脖子，“我就知道背后是你这个小哑巴在搞鬼，坏老子的事情，怎么，你这是想引起老子的注意，想进老子的门吧。看你这小哑巴姿色还可以，我就勉强收了你”说着伸手就来搂月娘，月娘一下子慌了神，只有紧闭着眼睛拼命地厮打，突然张元发出一声哀嚎，月娘睁眼一看，刚刚还手无缚鸡之力的萧定正钳着张元的脖子痛殴他。张元的手下见状纷纷上来帮忙，萧定放开张元，转身把月娘拉住牵在手中，另一只手抄过一根木棍，三下五除二把这帮乌合之众打倒在地，张元哪肯吃亏，见状丢下一句这事没完，恨恨地离开了。
　　月娘惊魂未定，突然发现萧定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忙扶着他在树边坐下，萧定满头冷汗，低笑道，“仙女，这下恐怕又得费你两株仙草了。”月娘焦急地要查看萧定身上的伤，却被萧定一把抓住，“傻丫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永远不要挡在前面，你只要记住站在我身后就好。”
　　为着萧定出手相救，月娘怀着愧疚更是尽心医治，每天清晨就进山采药，萧定要么一直跟着月娘，要么就坐在月娘回家的路口等着她回来。月娘的性子倒是与她的出身不似，各种苦难与烦心的事情，仿佛从不过心上，这让萧定觉得这姑娘是个极为有趣的人，但更让萧定感到奇怪的是，虽然认识月娘还不足一个月，但总有种隐约的熟悉感，似乎是故人。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月娘也觉得萧定虽然嘴上轻浮了一点，心底倒是不坏，待人也彬彬有礼。加上除了爹以外月娘也从未与其他人如此亲近地生活过，觉得也挺有趣。每日里与萧定打打闹闹，也觉得十分开心。萧定身上还有伤，常常也就坐在院里静静地看着月娘做事，月娘在院子里忙活着，时而蹦蹦跳跳地踱过来，给萧定端杯水，摸摸萧定的头，示意他要多多喝水。萧定一直在外，受伤是常有的事情，但从未这样养过伤。萧定抬头看着盯着自己喝水的月娘，竞生出从未有过的岁月静好之感。
　　他想起跟老苗医询问是否之前见过之时，老苗医斩钉截铁地否认倒让他决定有些古怪。他又提出想带月娘回京城治嗓子，老苗医却回答：“月儿的嗓子是生来痼疾，无法可医。她更是从未见过什么大世面，但公子一看便不是我等乡野小民能攀交的贵人，月儿小女儿心思却也配不上公子，还望公子早早收拾离去吧”。
　　萧仲宁笑笑，明白此时多说无益，自己在老苗医眼力怕只是个纨绔的富家子弟。遂起身郑重地对老人家说“我会回来找月娘的，还请老人家替我好好照顾她。”昨日他收到堂兄的口谕，令他速速回京，他打算完成堂兄此次交代的任务之后，再带着宫里最好的太医来找月娘。等他治好了月娘，老人家自然会答应他的求娶。
　　从小路行至山脚下，萧仲宁遇到了一队商人打扮的人，在路边询问进山路线。听到这些人要进山，萧仲宁不禁多望了两眼。这队人马看到萧仲宁，突然略显出紧张之势。萧仲宁觉得情况不对，遂偷偷跟在这队人马后面，哪知到了半路，这队人马突然调转方向，向萧仲宁袭来，萧仲宁本以为对方几十人马自己并无胜算，谁知几番交手萧仲宁发现对方并无致命之意，仿佛只是要断了萧仲宁跟踪的心思。想到前方就是月娘的家，萧仲宁更觉得事情不妙，遂下了狠手，快速解决了这帮挡路者。
　　等到萧仲宁折回山中，却发现老苗医已经没了气息，家中有翻找过的痕迹却不见月娘。萧仲宁心下一惊，连忙冲出沿着月娘上山经常走的小道一路寻去，迎面遇到了之前那队人马中的另外一部分，几番打斗之后萧定解决了所有人，最后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大树后找到了瑟瑟发抖的月娘，萧仲宁二话没说，抱起月娘迅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