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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师姐,我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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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未见,江澄比之前看起来老陈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似乎为了让自己更老道些,年纪轻轻的他居然留起了胡子,晃眼一看,还以为是老宗主复活了。
看到这,那江澄离魏无羡越近一步,似乎都步步踩在魏无羡此刻不堪一击的心坎上,渐渐的,泪水不自觉地从面具中滑落,又连忙擦了去。
蓝忘机看着,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到这时,江澄已走到跟前,却并未看向魏无羡,而是对着含光君冷言冷语道:“不知含光君此次前来,可有拜帖?”
“无有拜帖。”蓝忘机倒也不生气,因为那江澄在自己心中丝毫也掀不起一丝的波澜。
“那.....有何指教?”江澄说着,白了一旁的魏无羡一眼,顿时愣了愣。
“只是奉家主之命,前来.....还剑!”
“还剑?何剑?”江澄说着,目光又从魏无羡身上转移到了蓝忘机身上。
“随便。”语毕,一把黑色剑销便从天而落,稳稳的抓在了蓝忘机的手上。
“这剑.....不是赠与云深不知处了吗?”江澄眉宇皱了皱,声音都变了。
“兄长说这剑认主,除了.....那个人,谁也用不了它,我们留着也无甚意义。”蓝忘机说着,不自觉地望了魏无羡一眼,发现他目光呆滞,里面却潮湿了一片,双唇紧紧抿住,似乎欲言又止。到这时,蓝忘机方才庆幸自己禁了他的言,不然恐怕他要忍不住了吧。
“这剑你拿回去,它.....已与云梦无关了。”当江澄缓缓吐出这句话时,不知深深的刺伤了一旁魏无羡的心,他终于将自己的目光从江澄脸上移开,嘴唇也不自知的颤抖了起来,刚想拿回自己的佩剑时,江澄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来者即是客,哪有让客人待在门外的道理?!江澄,还不快将含光君和他的朋友请进来?”
只听那声音温柔似水,滴滴都落在魏无羡的心里,他努力瞪大眼睛望着,然后眼看着那曾经魂牵梦绕的人款款向自己走来,不知为何,哪怕那人一身素缟,却似乎步步莲花,含苞待放,放出摄人的光来。
那一刻,魏无羡呆住了,就像是永远被禁言了。
而蓝忘机转脸看着魏无羡,目光如炬,居然没有发现魏无羡腰间的玉坠居然开始隐隐发亮了......
当江厌离到来的那一刻,除了魏无羡变得异常安静,那本张牙舞爪、傲慢无礼的江澄顿时变成了一个乖巧的小猫咪。
只见他转身暖暖笑道:“姐,您怎么来了,我不是让您在正厅帮我款待陆锦鸿.....陆公子么?”
不曾想,本和颜悦色的江厌离脸色变了变,不知为何,居然一抹红晕在白皙的脸颊飞逝而过,众人都未注意,除了眼珠子已贴在江厌离脸上的魏无羡。顿时,那颗心便拧了一下,然后是满心的疑问。
为何?为何师姐听到那人的名字居然脸红了,是红吗?我没看错吧。魏无羡想着,用手用力搓了搓眼睛,再睁眼时,师姐面如玉盘,一双灵动的杏眼正打量着自己,哪里来的红晕。于是,魏无羡舒心一笑,居然让师姐有些似曾相识,顿时愣了愣。
“这位是.....”此时的师姐不仅眼看着自己,似乎也专注着自己了。魏无羡很是受用,他刚想开口回话,才发现自己被禁言了。于是连忙转头示意蓝忘机解禁。
可那蓝忘机装作未看到一般,只对着师姐行了礼后,方才缓缓答道:“此人叫孟离。”
“哦,原来是孟公子,失敬失敬。”师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礼,温婉可人,眼里没有一丝的戾气,和江澄简直千差万别。
于是,在江厌离的带领下,一行人均走进了莲花坞的正厅,当魏无羡即将跨入厅门时,居然又不动了。这时,蓝忘机方才回头,解禁问道:“怎么?不进去么?”
“不是,我是担心.....没有我的位置。”魏无羡尴尬一笑,往里看了看,发现那陆锦鸿坐在最尊贵之处,顿时不屑的撇了撇嘴。
这时,江厌离像是听见了似的,居然转身过来,柔声道:“孟公子,您的座位就安排在含光君旁边。”
“是....是嘛,如此,多谢江....姑娘了!”师姐只一句话便让魏无羡心花怒放,连忙还礼,偷偷笑了笑。
“孟公子初来乍到,您有所不知,我已经是他人妇,不是什么姑娘了,直唤我江厌离便可。”语毕,江厌离淡淡一笑,不知为何,那笑却似泪,居然有些打湿魏无羡的眼眸了。
师姐,对不起,如不是我,您现在有爱您的夫君,和承欢膝下的儿子.....魏无羡哽咽着默念道,连忙转移了视线,随着蓝忘机等人入座。
待入座完毕,魏无羡才发现自己居然坐在师姐的对面,那师姐居然和陆公子并肩而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夫妻呢!
魏无羡看着师姐又看看那陆锦鸿,发现二人并无任何眼神和言语的交流,方才舒了一口气。
这时,端坐正位的江澄说话了:“诸位,今日庐州陆家二公子陆锦鸿不远千里到云梦拜访,欲与我们云梦结盟,我们不甚荣幸!”说到这,江澄瞥了蓝忘机一眼,继续说道:“此外,我们还有位不速之客,世间称为雅正之君的含光君也莅临本府,我们也是受宠若惊,想这些年来,含光君可是大门不出,见人不识的.....”那江澄还想继续,被姐姐打断了。
“阿澄,既然含光君的朋友也来了,你不介绍介绍吗?”
谁知,江厌离话音才落,那蓝忘机便冷冷飘来一句:“不用了!”
众人都吃了一惊,那魏无羡更是羞愧得无言以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只是自己钻进去前,必杀了那人才好。想到这,魏无羡狠狠的瞪了蓝忘机一眼,发现他也正转头看着自己,四目相对时,蓝忘机居然扬了扬嘴角,邪魅一笑。
妈的,蓝湛,有你的,你这分明是报我说你村野莽夫之仇啊,哼,小人!真是个无耻小人!魏无羡恨声说着,只可惜又被禁言,发不出声音,就嘴唇动了动。
好容易蓝忘机忍住笑,转脸看着众人解释道:“我这朋友曾发过誓愿,三日内不语,如今还有一日,还望见谅。所以还是由我来代劳吧。”说着,低头笑了笑,继续道:“此人姓孟,名离,是我们云深不知处新收的异姓弟子,兄长让我亲手教导他,算起来,也算是我的关门弟子了!”说到这,蓝忘机听到了魏无羡把酒喷出的声音。
不过他也不回头看,忍住笑继续说着,一时间几乎也不认识自己了,他忽然发现,为了魏无羡的身份,他也是说谎不打草稿了。
当众人听完,江澄居然点点头,说话了:“如此说来,这位孟公子也算个可怜人,父母双亡,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性格也乖张,真是难为含光君了。”说着,投递魏无羡一个同情的目光,似乎觉得此人与自己倒是同病相怜,顿时好感便增了一分。
而那魏无羡在众人怜悯的目光中,唯有举杯装着可怜,连着喝了三杯。三杯下肚,顿时打了个酒嗝,酒气四溢。
这时,陆锦鸿身边的丫鬟小雅嫌弃的捂住口鼻,碎哝了一句:“真是下里巴人,糙得很!”
“小雅,不得无礼!”没想陆锦鸿不仅斥责了丫鬟,还举杯敬酒道:“孟公子,先前在码头,我们的船碰了你们,失礼了,如今我借花献佛,敬您和含光君一杯,就算是表达我们的歉意了,如何?”说着,望了江澄一眼,发现他似乎认同的点了点头,便起身走近了些。
那魏无羡愣了愣,只觉得刚才自己还是个小透明,如今却被这陆公子另眼相待,便一时不知该应对,连忙转脸看着蓝忘机,发现他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就起身回礼道:“如此,我们先干为敬!”说着,一杯下肚,因喝得太急,又打了个饱嗝。
这时,一直默默注视的江厌离捂嘴笑了笑,瞬间点亮了魏无羡微红的眼眸。
师姐.....魏无羡差点就冲口而出,还好,自己被蓝忘机禁了言,否则便要露馅了,想到这,魏无羡感激的看了蓝忘机一眼,发现他正盯着自己,虽未喝酒,可那眼神似乎要将自己给生吞活剥了。于是酒醒了一半,连忙回礼坐下,不敢再造次了。
如此酒过三巡,宴席上莺歌燕舞好不热闹。魏无羡正奇怪云梦何时变成这样了,刚想说什么时,居然发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衣襟里发着光。
是什么劳什子宝贝?喝到半醉的魏无羡碎哝着,低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不知何时,那能识别自己魂魄的玉佩居然亮如星辰,如不是被衣襟和此刻明亮的阻火遮住,恐怕会亮如夜明珠吧。
魏无羡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发现这不是做梦,刚想唤蓝忘机时,一个声音忽然从正前方传来,顿时让魏无羡有些失了心神。
只见不知何时,那吃了豹子胆的陆锦鸿居然端着酒杯来到了师姐面前,虽然瘦弱,却将江厌离挡了个正着,自己都看不见师姐美丽的脸了。
魏无羡想着,便屏息瞩目,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一切,只听那陆锦鸿缓缓说道:“听闻江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不知哪一样更出类拔萃些?我也好与之切磋切磋!”话音刚落,那江厌离还未回答,魏无羡便在心里哼了一声,暗暗骂道:好你个臭公子,就凭你?还敢来和我师姐切磋,只怕会磋得内裤都不剩!
虽这样想着,可还是瞪着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师姐。只见江厌离起身反问道:“不知公子最擅长哪样?”
师姐,好样的!就不答你,气死你这花公子哦!魏无羡暗喜,得意一笑,没有发现蓝忘机追随的目光。
“江小姐说笑了,我家公子可是师从昆仑上仙,不仅武功了得,琴棋书画更是样样在我们庐州孤独求败,您可知那首被各仙家传奏的不归曲,便是我家公子的拙作!”还未等公子回话,那小雅上前一步抢了话,话音刚落,众人皆点头称奇,就连蓝忘机也吓了一跳,眼里的敬意多了几分。
这一切被魏无羡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虽然自己也很中意那首曲子,本想着回云梦见到师姐便吹奏给她听,可如今,这曲子的始作俑者居然站在了自己面前,还居然被蓝忘机也放在了眼里,顿时心火上头,脸色变了变,连忙看了师姐一眼,发现她也眼神一亮,居然脸红了。
不好,师姐不会.....看上他了吧....啊,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此刻魏无羡心乱如麻,还未平静一分,只听得江厌离柔声道:“是嘛,如此我真是班门弄斧了。那首不归人我也弹奏了许多遍,可还是有些地方百思不得其解,弹不到妙处,方便时可否赐教?”说着,委婉一笑。
那一笑本对魏无羡那失而复得的心是一剂猛药,只可惜,却是对着别的男人,魏无羡手拧衣襟,眼里的湍急都快要赶上万里黄河了。而蓝忘机一直在旁默默注视着,看不清他的表情。
“现在便方便,不知江小姐可愿聆听?”陆锦鸿说着,便示意丫鬟将琴拿出,待江厌离认可一笑,便现场抚琴,放出一声声悠扬、曲折的音律来。
一时间,本喧哗的大厅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凝神听琴,似乎已陶醉其中,那魏无羡也不禁感叹,此人所奏真是行云流水,此曲只能天上闻了......
一曲过后,大家都连声赞叹,就连平日里冷淡的蓝忘机也点了点头,居然问道:“陆公子,不知此曲是为何人所做?可有配词?”
那陆锦鸿脸色变了变,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估计也是好奇,于是定了定心神,方才回道:“此曲是梦里偶然所得,没有特定的听琴人。”说着,眼眶却有些微微泛红了。
那蓝忘机是何等聪慧之人,陆锦鸿虽一言两语撇清了自己,可知音人知道,那曲子怕就是陆锦鸿为某人所做,只是不言语罢了。
想到这,蓝忘机似乎也有些动情,居然成了话痨,继续说道:“如此,我曾为此曲配了词,可否向陆公子讨教一二?”
“是嘛,如此,那我便抚琴,你来演绎如何?”兴许是喝了酒的缘故,那陆锦鸿不顾丫鬟的阻拦,居然兴致勃勃的和蓝忘机合作起来。
顿时,大厅内歌声、琴声如烟雾缥缈,让人遁入仙境,感同身受,心里不免都想起内心最深处的那个人来...
“今夕是何夕
晚风过花庭
飘零予人乐后飘零
故地是何地
死生不复回
热血 风干在旧恨里
衣锦夜行当一生尘埃落定
飞鸽来急那落款沾染血迹
夜半嘱小厮复信言他已故去
星云沉默江湖里
孤雁飞去红颜来相许
待到酒清醒他无影原来是梦里
恩怨散去刀剑已归隐
敬属心中你寒洞里我独饮.....”
一曲唱罢,大家心思各异。那江澄此刻心里浮现的是貌若天仙的温情,想想自己曾对她暗种的情愫,恐怕这辈子对其他女子不会再有了吧,想到这,江澄举杯痛饮,鼻子便酸了些。
而他的姐姐江厌离此刻也想到了自己的夫君金子勋,想到他和自己的恩爱时光,便有些忍泪不住,偷偷拭了拭眼泪。她不知道,自己流的每颗泪都渗入 此刻魏无羡的心怀,在那里生根、发芽,开出一朵朵不败的伤心花来。
而唱出此曲的蓝忘机却并未望向他的心中人,因为他害怕,害怕自己一旦看到那张脸,便再也唱不出一个字了。
此时此刻,大厅安静得诡异,陆锦鸿也低头不语,似乎也被蓝忘机的歌声给感动。许久许久,方才抬头赞道:“此词配得甚好,曲词合一,就像我这曲子的魂魄均被你给看了个究竟!”说着,起身对着蓝忘机恭敬一拜,像是找到了知己。
那蓝忘机也连忙回礼,四目相对时,居然会心一笑,不再言语。
而此时,魏无羡听到魂魄二字忽然想了起来,连忙低头看着自己的玉佩,便捂住发亮的玉佩,起身到处看了看。
当走出大门时,玉佩的光便弱了些,走进大厅,便又强了一分,顿时魏无羡便笃定,这魂魄怕是就在这大厅里了,于是,在大厅四处张望,到处假装敬酒,到处寻找着。
说来也怪,无论魏无羡靠近谁,那亮光都未曾再增亮一分,这时,他忽然抬头看了江澄一眼,暗道:难道那魂魄在江澄那不曾?想着,刚想找个由头上前去,自己的玉佩居然光亮如昼,吓得他连忙将其取下,放入袖中。然后回头一看,便呆住了,惊讶得再也动不了半分。
只见此刻江厌离正对着自己,笑颜如花,温柔得像个母亲似的,关怀的问道:“孟公子?怎么?您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魏无羡没有回答,他圆瞪着一双瑞凤眼,嘴唇微张,里面似乎有千言万语,可一句也说不出来,渐渐的眼眶似乎有些红了,等江厌离不厌其烦的又问了一次,方才似笑非笑的扬了扬嘴角,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我觉得闷得很,我听说莲花坞荷花艳得很,可否带我....一观?”
“当然,我叫人带您去便是....”那江厌离刚想唤人,魏无羡便附下身子,轻声道:“如果您想知道阿羡的下落,我在相思桥那等您。”说着,魏无羡便决然而去,留下一脸惊讶的江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