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藏起来 ...

  •   就这样魏无羡被蓝忘机雪藏了七日……
      这七日的第一天魏无羡便醒了,他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个陌生的屋子,可看那屋子的布置摆设,如此清新淡雅必然是蓝忘机的住处无疑了。
      魏无羡笑了笑,连忙起身到处打量着,可转弯看到一旁的八仙桌时又不敢肯定了。因为,他明明看到那八仙桌上除了茶具,居然还有一壶喝了一半的酒。
      没错,是酒,还是姑苏名酿天子笑!魏无羡连忙拿起看了一眼,靠近嗅了嗅,顿时酒香扑鼻,自己也觉得精神气爽了许多。
      既然有酒,想必不是蓝湛的屋子了,不过,管他呢,今朝有酒今朝醉,先喝了再说!于是,这样想着,魏无羡便打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忍不住赞叹道:“哇,好酒!”说着,便想着再喝几口,这时,大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魏无羡吓了一跳,虽然自己不是云深不知处的弟子,那些家规也奈何不了自己,可既然来了便是客,有些规矩明面上还是要假装守一下的。于是,连忙将酒藏在了身后,探出个脑袋看了看。
      这一看不打紧,惊讶得嘴巴都歪了。
      “怎……怎么?你……你……”看到蓝忘机手里的东西,魏无羡这话痨居然结巴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晃了晃脑袋,深怕自己是喝多了出现幻觉。
      可闭眼后再定眼一看,发现蓝忘机此刻一手持剑,一手提着两壶天子笑与自己擦身而过,差点没把自己给蹭倒了。
      “看什么?还不过来坐下。”蓝忘机看着目瞪口呆的魏无羡,低头咧嘴笑了笑,再抬眼时,笑容便隐藏在嘴角,又入驻到了眼眸里。
      “不……不是,蓝湛?”魏无羡战战兢兢的靠近了些,拿手在蓝湛面前晃了晃,不安的问道:“这是哪?”
      “云深不知处。”蓝忘机说着,帮魏无羡倒满了酒。
      “那……这屋子又是哪?”魏无羡一脸懵懂的坐下,接过了蓝忘机的酒,却迟迟不敢下口。
      “是我的私人院落,静室。”
      “静室?这名字倒是和你贴切得很,周围也静得出奇,不过蓝湛,你这院落有天子笑又是哪门子事?你就不怕你那……”魏无羡说着,学着蓝启仁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然后坏坏笑了笑:“正儿八经的叔叔罚你抄家规一百遍?”
      “不怕,除了……”蓝忘机说着,给自己烹着茶,偷偷瞟了魏无羡一眼,又不说了。
      “除了什么?”魏无羡迎着蓝忘机的眼神,发现他脸色变了变,似乎眉宇也皱了些,便识趣的闭上了嘴。
      这时,蓝忘机烹煮的茶水沸腾了,他连忙将热茶倒入自己的茶杯,然后看着一直举杯不喝的魏无羡一眼,疑惑的问道:“怎么?不好喝么?”
      “什么不好喝?”魏无羡愣了愣,傻傻的看了蓝忘机一眼,发现他看了看自己斟满的酒杯,连忙释然笑道:“哦,你是说这天子笑啊,当然好喝啦!”
      “那为何不喝?”蓝忘机不依不饶,眼里居然升起一丝期盼。
      还不是怕你唠叨那三千条家规嘛.....魏无羡暗暗唠叨着,然后对着蓝忘机挤了挤眉眼,就将手中的酒喝了个干净。
      看着魏无羡满足的眼神,蓝忘机方才开始细细品茶,一时间,静室里茶香、酒香环绕,香气四溢,端坐的两人虽一时无话,气氛倒也惬意得很。
      良久,魏无羡忽然打破沉默道:“蓝湛,你这酒……好像有些年头了,味道醇厚得很,应该花了很多银子吧。”
      “没多久,买回来就一直埋在院子里,藏了……三年。”蓝忘机说着,眼神亮了亮。
      “三年?难怪味道如此香甜,唉,其实话说回来,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想想我们分别的这三年也就是弹指一挥间,睡一觉就过去了……”魏无羡轻描淡写的说着,却浓重彩墨的落在了蓝忘机的心里。
      此刻,他紧紧凝视着魏无羡被酒点红的脸,欲言又止,自己虽喝着的是上好的龙井,可却像是喝了酒一般,似乎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好几次话到了嘴边,却又被苦涩的茶水给带下去了。
      魏婴,你可知,你睡了三年,我便寻了你三年,也……念了你三年……蓝忘机想着,神情逐渐没落,忽然没来由的猛地抢过魏无羡刚斟满了的酒杯。
      “哎,蓝湛,你......”魏无羡还没来得及阻拦,便看见蓝忘机嘴一张,头一昂,整杯酒居然不沾嘴的全部灌入喉咙里了。
      完了完了,这蓝湛一喝酒准坏事!魏无羡懊恼的拍了拍桌子,果不其然,才几秒钟的功夫,蓝忘机就往后一靠,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蓝湛——”此后,无论魏无羡如何摇晃、如何呼唤,蓝忘机都红着脸,紧闭着眼,微启着唇,吐出阵阵酒气,一睡便是到了天亮。
      可怜那魏无羡好不容易恢复了的体力,那一夜全被蓝忘机给占用。
      “蓝湛啊蓝湛,三年没见,你居然这么沉!”当魏无羡好不容易把人事不省的蓝忘机送上床榻安顿好时,他自己也几乎要软瘫了。然后无助的看了看那只容得下一人躺卧的木床,便对着醉昏过去的蓝忘机挥了挥拳头,靠在床边看着,最后居然也沉沉睡去了......
      魏无羡不知道,此刻在蓝忘机的梦里,自己已俨然成了他梦里的主人,把他指挥得团团转了......

      “蓝湛!蓝湛!那边还有,不对,这边,这边好多啊,还是来这边!!”魏无羡在梦里这样唤来唤去,
      蓝忘机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听他指挥,于是在一棵高耸的枇杷树上飞来奔去,好不容易采摘了一些枇杷放入衣襟,可一飞跃,那些不听话的枇杷就纷纷如雨落入了悬崖。
      “哎呀,蓝湛,你真是笨手笨脚的!枇杷都给你弄没了!”魏无羡站在悬崖边大声喊着,全然不顾蓝忘机已在悬崖边的枇杷树上呆了半天了。
      这时,炙热的太阳又不合时宜的从乌云中露出大半张脸来,让本炙热难耐的炎夏更加闷热,兴许是要快下雨的缘故,此地居然一丝风都没有,让悬崖处变得像个蒸笼。
      此时蓝忘机一身热汗,背脊处都被汗水打湿了一大片,额头的汗珠如豆大,一直往下淌,终于,脾气好的蓝忘机也忍不住了,他顺手摘下一串枇杷,立即飞身而下,稳稳的站在魏无羡身边。
      “还你的枇杷!”蓝忘机说着,冷冷的瞥了魏无羡一眼。
      那魏无羡也不客气,接过枇杷就吃了起来,而那蓝忘机饥渴难耐,只得离远了些,偷偷咽了咽口水。
      “给,蓝湛,你也吃点!”魏无羡说着,便向蓝忘机扔了几颗,那蓝忘机下意识接住,才吃一口,却像想起什么似的,顺手就将枇杷扔下了悬崖。
      “哎——蓝湛!我给的枇杷你怎么给扔啦?”魏无羡一脸委屈的看着飞流直下的枇杷,跺了跺脚。
      “你给的我可不敢吃!”蓝忘机说着,回头看了魏无羡一眼,发现他对着自己坏坏的扬了扬嘴角,又吃完了手中的枇杷,方才对自己说道:“也是,上次在姑苏你只是拿了我一个枇杷,如今我却要你还我一树的枇杷!”
      “无耻!”蓝忘机话音刚落,便吃了一惊,他忽然发现,不知何时,一向雅正如菊的他居然也会说出如此粗俗之语了,于是连忙闭上眼睛,在悬崖边的枇杷树下开始打坐起来。
      这时,豆大的雨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还带来阵阵轰隆隆的雷声,就好像天漏了。
      “蓝湛!蓝湛!”魏无羡失声叫着,捂着脑袋跑进了树荫下,推了推端坐的蓝忘机。
      蓝忘机睁眼一看,发现不知何时,先前一身云深不知处白衣的魏无羡居然变成了一身黑衣,头上戴着斗笠,可即便如此,那张被雨打湿的脸依旧温润如玉,在白皙的皮肤上颗颗成珠,泛出耀眼的光芒。
      蓝忘机愣了愣,他无助的看了看四周,忽然发现此刻悬崖处早已人满为患,虽都是熟悉面孔,可一个个杀气腾腾,磨刀霍霍,将自己和魏无羡团团围住了。
      “蓝湛,你快走,他们只是要取我性命,与你无关!”魏无羡说着,将蓝忘机往外推了推,因过于用力,居然让毫无防备的蓝忘机打了个踉跄。
      这一摔顿时让蓝忘机呆在了原地,他默默的唤了声魏婴,还未反应过来,周围的人群就越过自己,向魏无羡杀了过来。
      “魏婴!”到这时,蓝忘机方才反应过来,刚想出手,便被一人死死拉住了。
      “忘机,你还想重蹈覆辙吗?”说话的人嘴边挂着血丝,脸色苍白,可双目炯炯有神。
      “兄长,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梦吗?”蓝忘机回头看了大哥一眼,又看看魏无羡,发现他寡不敌众,眼看就要被打落悬崖了。
      “魏婴——”蓝忘机再也忍不住了,即便是梦,他也不能冒着一丝的风险,看着魏无羡再次坠落悬崖。他拼着命挣脱了大哥的手,拿出忘机琴便向人群冲去。
      只见几道白光闪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被活生生的开出一个口子来。蓝忘机乘机飞身进去,死死的护在了魏无羡的面前。
      “蓝.....蓝湛....”那魏无羡手捂着胸口,有气无力的唤了一声,嘴角泛起一丝温暖的笑意,然后居然咬着蓝忘机的耳朵,轻声道:“不过就几颗枇杷,你无需用命来还!”
      “什么?”蓝忘机目光一软,一时间眼眸被魏无羡深深锁住,还想问什么时,本越逼越近的众人居然往后退了退,不远处兰陵金氏放的暗箭便如春笋般冒了出来,箭箭无虚发,全往魏无羡射来。
      “小心!”蓝湛一波琴弦,将大部分暗箭全都击落,可尚漏了一支,齐刷刷的飞身而过。那一刻,箭尾的羽梢从蓝忘机耳边划过,似乎在吟唱一首寂静的挽歌。
      “魏婴——”又一次,蓝忘机喊出了三年前那撕心裂肺的呼唤,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那锋利的箭深深的刺入魏无羡的胸膛,在那里画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即便雨大如斗也洗不净了。
      当生命中最后一丝鲜血从魏无羡颤抖的嘴角溢出时,魏无羡动了动嘴,似乎想说什么。
      而此刻会读唇语的蓝忘机被泪水和雨水打湿了眼睛,既听不清也看不清他说了什么。那一刻,他只看见魏无羡雪白如纸的脸上一行行不知是雨是泪的印痕,一双尚存余辉的眼眸里自己那张惊恐万分的脸。
      “魏婴——不要!”蓝忘机嘶哑着呼唤着,还未飞身上前,魏无羡便往后一软,从悬崖处滚了下去。
      这一次,蓝忘机没能拉住他,只眼睁睁的看着那失去意识的身体,就像天边滑落的一颗流星迅速陨落。而此时此刻,蓝忘机手里便只有那千钧一发抓住的斗笠了.......
      这时,雨份外大了起来,在泥泞的土地掀起朵朵泥花,弄花了蓝忘机白皙俊美的脸。
      “所以,这是梦,对吗?”蓝忘机喃喃的说着,居然失声痛哭了起来,他用手指狠狠的扣着地面,渐渐溢出猩红的鲜血,却感不到丝丝的痛.......
      所以,这是梦,对吗.......蓝忘机流着泪,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终于从梦魇中惊醒了.......

      “蓝湛!蓝湛?”
      蓝忘机醒来时,隐隐约约中听见有人呼唤他,好不容易从噩梦中清醒过来,便看见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对着自己暖暖的笑了笑。
      “蓝湛,你终于醒了!”魏无羡轻轻的吐了口气,蹲坐在蓝忘机身旁,凝视着他俊美的侧颜。
      蓝忘机不敢转脸看他,只愣愣的盯着天花板,回味着那惊心动魄的梦,一时间居然有些走不出来,深怕自己是梦中梦。
      “蓝湛,你睡了一天,还没酒醒啊?!”魏无羡无聊的看了看四周,便起身倒了一杯茶,递到蓝忘机的面前,刚想扶起他时,被蓝忘机本能的用手挡了下。
      “作甚?”蓝忘机说着,瞬间就清醒了。
      “能干嘛,喂你喝醒酒茶咯!蓝湛,你看,太阳都照屁股了,你还赖在床上。”说着,魏无羡将门窗打开,顿时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鼻而来,窗台的几株蕙兰送来阵阵花香。
      那魏无羡没有说错,此刻正午的阳光顺着窗檐霸道的洒了进来,形成一道光圈在魏无羡身后闪烁着,衬托得本玉树临风的他像是渡了一层光环,简直光芒四射,让人目不暂舍!
      蓝忘机无法再躺下去了,他缓缓坐起身来,闭了闭眼,拍了拍脑袋,方才睁眼凝视着,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只觉得老天爷过于怜爱那张脸了。于是,静静凝视着、不安的躁动着、深深的铭记在了脑海的最深处……
      而那一刻,勾走蓝忘机魂魄的魏无羡却并未意识到,他只道蓝忘机在自己忙活了一夜后,正被自己感动着呢。于是,低头羞愧一笑,将手中茶杯递了过去,继续说道:“蓝湛,你别谢我,我也是报你前日背我上下山之恩,走了那么远的路,我又沉得很,真是……难为你了!”说着,魏无羡便内心由衷的感动了一番,想想自己昨日的辛苦,就知那日蓝忘机的累了。
      蓝忘机并未接话,接过他的茶水,喝了下去,算是受了他的谢礼,到这时,蓝忘机方才恢复了常态,环顾四周后,发现八仙桌上的天子笑不见了,刚想询问,魏无羡像是看穿他心思似的,连忙解释道:“别看了,天子笑我全给倒了,免得你再喝酒误事!还连带我觉都睡不安生!”说着,发现蓝忘机目光犀利,直穿眼底,便心下一惊,摸着肚子笑道:“我没撒谎,酒真的是被我全给倒了,只不过,全倒我肚子里了!”话音刚落,魏无羡便打了个酒嗝,顿时酒气四溢,让蓝忘机不禁皱了皱眉。
      魏无羡见了,还以为是蓝忘机嫌弃自己,连忙后退了两步,喝了口茶,待口气清新了些,方才走近唤了声:“蓝湛——”
      “怎么?”蓝忘机说着,开始起身梳洗,穿好衣衫,带好配饰。
      “随便……可在你这?”魏无羡小心翼翼说着,深怕蓝忘机给忘了。
      “什么随便?”果然,蓝忘机忘得一干二净。
      “蓝湛!你不会把随便给搞丢了吧!那可是江叔叔赠与我的信物,以前就是睡觉都不离身的!”魏无羡紧张得手舞足蹈,模样甚是可爱。
      蓝忘机忍住笑,这才想起魏无羡随自己前来的目的,他清了清嗓子,淡淡回道:“随便就在藏书阁,不过……”
      “不过什么?”魏无羡瞪大了眼睛,一脸焦急。
      “不过,此刻我叔父正带人在藏书阁闭关整理旧籍,估计没个十天半月出不来!恐怕……”
      “恐怕什么,蓝湛,别磨磨唧唧,倒是快说啊!”心性耿直的魏无羡最怕别人话说一半或忽然来个转折,于是听着蓝忘机慢条斯理的话,简直就像是吞了只苍蝇,恨不得将嘴里的话和唾沫给吐了个干净,脸都急红了!
      这时,蓝忘机终于忍俊不住,抿嘴笑了起来,眼如弯月,甚是好看。
      可魏无羡却无心欣赏蓝忘机难得的笑容,他一把拉起蓝忘机的手,就往藏书阁走去。
      说来也怪,一向忌讳与别人亲近的蓝忘机居然老老实实的被他牵着,当跨出静室院门时,迎面走来一人,三人都愣了愣。
      魏无羡立即松了手,尴尬的躲到了蓝忘机的身后,东张西望,假装没看见。
      “忘机!”
      “兄长!”
      兄弟俩当着魏无羡的面,一前一后的行了礼。那蓝曦臣方才上前一步,明知故问道:“忘机,这位就是你带回来的朋友?不知伤可好些了?”
      这时,魏无羡无处可躲,唯有走到蓝曦臣的跟前,按着云深不知处的礼仪,恭敬问候道:“在下孟离,见过蓝宗主。”
      “孟……离?” 蓝曦臣细细品了品,忽然转脸看了一眼弟弟,四目相对时,两人眼神都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这一切被魏无羡看了个仔细,只觉心下奇怪,自己随口起的名字为何总在别人眼里似乎要紧得很,其实,孟便是孟,离便是离,有何特别?魏无羡无奈的摇了摇头,只道是自己自成为夷陵老祖以来,就成了众人的焦点,无论言行举止、事无巨细均能被人放大,掀起一番腥风血雨来!难道我就真的如此重要?可如此重要,却为何又对我喊打喊杀?想到这,魏无羡想不下去了,他看了蓝忘机一眼,寻思着日后必要问问蓝忘机,他与哥哥那个心知肚明却看不透的眼神到底是何含义?
      这时,一直沉默的蓝忘机说话了:“兄长,您找我何事?”
      “哦,是叔父,他知道你回来了,让你去藏书阁见他。”
      “藏书阁?”蓝曦臣话音刚落,魏无羡和蓝忘机两人都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怎么?去藏书阁有什么问题吗?”那蓝曦臣不明所以,问了问,然后忽然发现,自己虽和蓝忘机是一母同胞,从小感情深厚,可如今,似乎只要那人一出现,弟弟便不再是弟弟,含光君也不再是含光君,他就只是那个人的蓝湛了。
      唉,想到这,蓝曦臣顿感有些失落,只觉得在他二人面前,自己倒像是个多余的人,便也不再追问,一路无话的领着他二人向藏书阁走去……

      话说藏书阁坐落在云深不知处的最深处,位置虽不是最高,却最为隐蔽,魏无羡走了好些时候,拐了十几个弯弯道道,方才走到藏书阁所在的院落。
      当走到藏书阁门口时,蓝启仁带着众弟子均已在院内等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全族弟子来迎接宗主来了。
      可当蓝忘机等人行礼后,蓝启仁却冷冷喝了一声:“含光君!跪下!”
      那蓝氏等人心知肚明,虽面面相觑,却也意料之中,唯有魏无羡一脸惊异,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刚想开口询问时,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了拉,回头一看,不知何时,自己身旁居然站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孩,稚嫩的脸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年纪虽小,眉宇却重得很,似乎没有这个年纪应有的活泼与顽皮。
      魏无羡看着,愣了愣,只觉得这孩子多管闲事得很,刚想推开他时,蓝启仁严肃的声音忽然响起,居然洪亮如钟,声声刺耳。
      “含光君,你可知,我为何让你在众人面前下跪?”
      “不知。”蓝忘机淡淡说着,抬头看了叔父一眼,魏无羡背对着他,看不清此刻他的表情。
      “不知?”蓝启仁说着,环顾了众人后,目光居然落在了魏无羡的身上,吓得他往蓝曦臣身后躲了躲。
      那蓝启仁见了,冷冷一笑,目光又再次看了看众人,方才继续说道:“往日里,你们都视含光君为你们的楷模,敬若兄长,可如今,这兄长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家规,居然在自己的私宅藏酒三年,你们倒是说说,该如何处罚?”
      “什么?怎么可能?”
      “不对吧,含光君号称一杯就倒,他怎会碰酒?”
      “藏了三年,难道那酒.....是给夷陵老祖藏的?”
      蓝启仁话音刚落,四周的弟子就开始交头接耳,一脸不敢置信,直到蓝忘机说了一句:“忘机私藏天子笑,按规当罚!”后,方才鸦雀无声,个个瞪大了眼睛,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可众弟子中却有一人并未露出惊异的神情,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臭孩子,你笑什么?”魏无羡本被蓝忘机的认罪心烦不已,却忽然耳边传来孩子的笑声,顿时怒火中烧,回头骂了一句。
      “我是在为你们高兴呢!”那孩子见魏无羡动了气,反而更加高兴了,居然对着魏无羡做了个鬼脸。
      “哎,你.....”要不是此刻人多眼杂,魏无羡几乎要出手抓着这熊孩子锤他两锤了。不过此时也拿他没有办法,只有回报了一个鬼脸。
      这时,蓝曦臣转头看了看孩子,居然说话了:“别闹,阿苑!”
      “阿苑?”当魏无羡听到这个名字时,一时间居然忘了被罚跪的蓝忘机,他回转身来,俯着身子凝视了许久,方才发现这孩子眼熟得很。
      可....三年前温氏一族不是被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给剿灭了吗?就连孩子也没放过,难道他是.....温苑?魏无羡不敢想下去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还尚未确定这孩子的身世,鼻子和眼尾就发红了,似乎眼里有泪花在打着转,可却一滴也流不出来。
      魏无羡还想继续问什么时,自己的胳臂被人一拉,抬头一看,发现不知何时,蓝忘机已起身来到自己面前。
      “蓝湛?怎么?”魏无羡看了看四周,发现众人居然都渐渐散去,而为首的蓝启仁带着蓝曦臣居然头也不回的往藏书阁里去了。
      “随我来!”蓝忘机说着,也不顾魏无羡的惊讶,拖着他便往树林中走去。
      “不是,蓝湛,这.....这就罚完了?”魏无羡刚才过于关注那孩子,居然没注意蓝忘机这一“劫”就这样轻松过关了。
      “完了。”蓝忘机淡淡说着,回头看了魏无羡一眼,发现他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差点忍俊不住,连忙松开他的手,往前走去。
      “你犯了酒戒,你叔父居然不罚你?”魏无羡快步跟了上去,一时间居然没有发现一直尾随的小孩。
      “怎会不罚?”背对着魏无羡的蓝忘机终于笑了,笑得像三月的春花。
      “罚什么?不会是逐出师门吧!”到这时,魏无羡才发现蓝忘机正带着自己往山下走,顿时焦虑不安,继续问道:“可随便还在藏书阁呢,怎么办?”
      就这样鼓捣着,蓝忘机一直不做声,好不容易七拐八拐的,终于来到了一处隐蔽之所,才停住脚步。
      “啊?蓝湛,我们来寒潭洞干嘛?”
      “关禁闭!”这时,蓝忘机仿佛才活过来,转脸深深凝视了魏无羡一眼,走进了洞口,回头一看,发现魏无羡还在洞口边徘徊,似乎有些犹豫,便故作镇定的问道:“怎么?你不进来么?”
      “是你被罚关禁闭,我进去干嘛?”魏无羡惦记着随便,便寻思着趁夜回去藏书阁。可没想,自己眼珠只那么一转,心思就被蓝忘机猜了去。
      “藏书阁戒备深严,以你现在的功力,去了也是无功而返,还有可能会暴露身份!”蓝忘机话音刚落,就被魏无羡无情怂了回去:“那是我的事,要你管!”
      可奇怪的是,一向心高气傲,容不得别人顶嘴的蓝忘机居然笑了笑,这一笑不打紧,却吸引了魏无羡的注意。只见他抬脚走进洞内,刚想询问清楚时,忽然发现身后一凉,洞口处居然被蓝忘机给封住了。
      “蓝湛!你.....”魏无羡连忙伸手去推,却被那法门用力回弹,便倒在了水潭里,吃了一肚子的水。好不容易爬起来时,发现蓝忘机居然端坐在寒潭洞中,拿出白琴,自顾自的弹起琴来。
      “好你个蓝湛!居然使诈!还不快把法门打开!”见此,魏无羡怒火中烧,虽身处寒冻,却脸红如火,几乎要气炸了。想想也是,从来都是我魏无羡骗别人,可他却从未被别人戏弄过,还是被这个木头疙瘩!
      可那蓝忘机只专心抚琴,似未听见一般,魏无羡忍无可忍,冲上前去,刚想用自己的忘情笛将蓝忘机的琴弦打断,那蓝忘机却自己抚住琴弦,停了琴音,抬头笑道:“魏婴,这琴声.....你可喜欢?”
      “什么?”魏无羡愣了愣,被潭水弄湿的头发垂在耳边,居然莫名有些撩人。
      蓝忘机好不容易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琴弦,像是自言自语的回道:“这是为.....我写的清心咒。”
      “清心咒?这是什么东西?”魏无羡说着,居然怒火消了大半,说来也怪,虽然自己气蓝忘机骗自己进入洞,可似乎听了琴声后,自己心神也渐渐平复了许多,先前的一股戾气居然开始烟消云散了。
      “此曲是专门为心思浮动、夜不成寐、走火入魔之人所写,用灵力弹奏,便有止心如水、除魔驱邪的功效。”蓝忘机说着,深深的看了魏无羡一眼,便目如磐石,移不了分毫了。
      那魏无羡被看得有些尴尬,便转移话题道:“别这么多废话,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七日。”
      “什么?七日?为何是七日?”一想到要在这暗无天日、冰冻如剑的洞里待上七天七夜,魏无羡便耷拉着脑袋,像泄了气的皮球,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因为这里的寒冰有去血化瘀、提升内力之效,唯有呆上七日,方能圆满。如再配合我独创的清心咒.....”蓝忘机好不容易话痨了一次,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好了好了,我就陪你禁闭七日,还不行吗?就别再找理由了!”魏无羡说着,就趴在蓝忘机的琴上,闭着眼睛,嘟着嘴,一脸的不情愿。
      过了好一会儿,蓝忘机唤了声:“魏婴?”
      “嗯?”
      “你.....压着我的琴了。”蓝忘机说着,轻轻的咽了咽口水,因为他发现魏无羡离自己实在是太近了,近得自己的手都几乎可以触摸到他的呼吸了。
      “知道了!烦不烦!”魏无羡本就要睡着了,却被蓝忘机这么一喊,顿时睁开了眼睛,起身来到不远处的石床上,平躺了下来。不知为何,自进来这寒潭洞后,魏无羡就觉得困顿得很,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进入了梦乡。
      这时,清冷的琴弦在蓝忘机的手指下微微颤动,时而如玉珠落盘、时而清雅如水、时而如春花绽放,在冰冷的洞府中绕梁不绝,渐渐传入魏无羡的梦里。
      而那魏无羡在梦中静静聆听着,本微颦的眉眼渐渐舒缓,然后现出一丝笑来,那笑意渐渐扩散,最终落在魏无羡微启的嘴角,点亮了一旁男人的眼。
      渐渐的,魏无羡那不经意的一抹笑意也逐渐感染了蓝忘机,只见他眼含笑意,嘴角微扬,然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说道:“魏婴......这作了三年的曲子,我.....终究是为你弹了......”

      “恩怨散去,刀剑已归隐,敬属心中你寒洞里我抚琴.....”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寒潭洞里居然渺渺飘来低吟的歌声,那歌声过于动情,让本已清醒的魏无羡此时背对着那低声吟唱的男人,不敢发出一丝的声响,静静的聆听着,思绪似乎有些飘远......
      当轻柔的歌声愕然停止时,魏无羡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刚想转身让蓝忘机再唱一遍时,忽然洞门外传来一个稚童的声音,虽只一声呼唤,可魏无羡却听出了那声音的主人。
      温苑?他怎么来了?魏无羡吃了一惊,便继续装睡。
      而这时,洞门被蓝忘机一挥手打开又封了去,然后嘴角挂起一丝笑意,对着进来的人柔声道:“阿苑,你怎么也来了?”
      那温苑也不急回答,而是恭敬行了礼后,方才上前坐到蓝忘机身边,歪头笑道:“含光君,我按照您的吩咐把事办好了,您答应教我清心咒的事,何时兑现呀?”
      “等我解除禁闭后,便将琴谱抄一份给你。”蓝忘机说着,做了个轻声的动作,又转脸看了看魏无羡一眼,发现他依旧沉睡,便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和温苑此后说的每一句都尽数落在了魏无羡的耳里、心里,在那里渐渐掀起阵阵惊涛骇浪来。只听得洞内两人继续说道。
      “可是,含光君,我不明白?”
      不知为何,一向对人爱理不理的蓝忘机对这孩子却耐心得很,居然立即接话道:“不明白什么?”
      “ 我不明白,您为何让我去蓝前辈那告发您,私藏了天子笑,您就不怕.......”说着,温苑手托腮,一双萌萌的大眼一闪一闪的盯着蓝忘机,犹豫了一会儿,方才继续说道:“会再受戒鞭之苦?”一想到含光君被戒鞭打的样子,温苑不经意的打了个寒战。
      “傻孩子!”蓝忘机咧嘴一笑,居然伸出手摸了摸那个小脑袋,方才说道:“戒鞭可不是随意就打的,我只是藏了酒,犯了藏酒戒,按律也就是到这吃些禁闭之苦罢了。”
      到这时,一脸懵懂的温苑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拿手指了指正在假睡的魏无羡,又捂嘴笑了笑,对着蓝忘机做了个鬼脸,方才调皮笑道:“原来您这是找个借口,好把孟公子带来这里疗伤啊!”
      蓝忘机被看穿心思,脸红了红,虽未说话,也算是默认了,那孩子此时也是得理不饶人,居然一股脑的直搓蓝忘机心底,让他暴露得体无完肤。
      只见他继续笑道:“我明白了,以前宗主和我说过,您曾对他说过,要带一人回云深不知处,带回去,藏起来,原来就是这位孟公子呀!嘻嘻。”话音刚落,温苑坏坏的笑了两声。
      这时,一旁偷听的魏无羡实在无法听下去了,这都什么什么呀,什么带回去,藏起来,我是人,可不是你蓝忘机的随身附属物!想到这,魏无羡假装咳嗽了两声,顿时让谈话的两人愣了愣。
      “魏婴?”蓝忘机轻唤了两声,脸色变了变,当看到魏无羡依旧没有动静时,方才深深的吐了口气,脸更红了,可也不敢再与温苑多说,连忙找个借口便将他打发了。

      待温苑走后,蓝忘机继续抚琴弹奏清心咒,他忽然发现,那温苑心性与魏无羡相似得很,如不是中途出了变故,让他来到自己身边,改名蓝苑,恐怕长大后又是一个魏无羡吧.......想到这,蓝忘机无奈的笑了笑,继续抚琴。
      这时,魏无羡实在是装不下去了,他肚子里有一堆的疑问和话想问清楚,于是,轻轻转过身,面对着蓝忘机,凝视着那柔和俊美的侧颜,动了动嘴,欲言又止。可不知为何却开不了口,就这样一直看着蓝忘机,期待着他转头过来,望向自己,好让他开启话题。
      可那蓝忘机此时似乎全然沉浸在清心咒里,居然没有发现魏无羡此时已焦不开耐,一触即发了。
      终于,当琴声再次愕然停止时,魏无羡再也忍不住,忽地坐起身来,站在了石床边,可也许是起来得太猛,一时间居然有些头昏眼花,脚步就有些不稳了。
      “魏婴!”不知何时,本一心抚琴的蓝忘机瞬间就到了魏无羡身边,用手抓住魏无羡的臂膀,焦虑的问道:“怎么?是哪不舒服吗?”
      好一会儿,魏无羡定了定心神,方才抬头,假装嗔怒道:“还不是你那清心咒,吵得我睡不安宁!”
      “怎么会?这曲子只会增你内力,助你修复,怎会有损你的灵识?难道我.......是什么地方弹错了?”魏无羡随便的一句话落在蓝忘机心里,让他有些怀疑自己,努力回想着记忆中的琴谱。
      看着陷入沉思的蓝忘机,魏无羡于心不忍,连忙推开他的手,走向白琴,坐了下来,转移话题道:“蓝湛,既然这曲子这么好,不如也教我弹奏吧。”
      “你......想学?”到这时,蓝忘机才从思绪中清醒过来,犹豫着问道。
      “废话,不想学问你干什么?”魏无羡怂了一句,便毫不客气的凭着自己的记忆,居然弹奏起来。
      顿时,袅绕的琴声在洞内回响,虽与蓝忘机弹奏的有些出入,却也模仿得惟妙惟肖,声声悦耳。
      那蓝忘机听着,渐渐有些出神,居然坐到了魏无羡的身边,静静的凝视着他无懈可击的侧颜。
      “真美......”许久,蓝忘机动情的说了一声,虽轻如柳絮,却飘入了魏无羡的耳里。
      只见他停止抚琴,转脸回报甜甜一笑,得意的说道:“我可以吧,只听你弹了一遍,便记住了八九分!”
      “嗯,不错!”蓝忘机依旧凝视着魏无羡,轻轻应了一声。
      “呀,不得了了!我居然得到了含光君的赞美!”魏无羡调皮一笑,让出琴位,示意蓝忘机为自己演示一番。
      那蓝忘机乖乖的坐到琴凳上,正准备开始教授清心咒,可方才拨弄一指,便转脸看着魏无羡的眼睛,犹豫着问道:“我平时......真就这么难相处吗?”
      “可不是!”魏无羡冲口而出,发现蓝忘机神情变了变,连忙改口道:“也不完全是,就是......”说着,为难的伸出两手指,比划了一下,继续说道:“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难相处罢了。”
      “一点点?是多少?”蓝忘机不依不饶,他只觉得要问清楚得好,难道自己在魏无羡心目中就是这么不堪吗?
      哎呀,这呆子又来做妖了,问那么清楚干嘛?难道要我据实相告,你蓝湛可不是一点点难相处啊......想到这,魏无羡无奈的撇了撇嘴,只好继续唬弄道:“一点点就像你刚才拨弄的这一指,比起你这全部琴谱来,简直差太远了!”
      “是嘛?!”蓝忘机心里舒坦了些,可还是有些不相信。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信!”说着,魏无羡嘿嘿笑了两声,便继续示意蓝忘机教琴。
      于是,一时间,寒潭洞内被蓝忘机悠扬的琴声给填满了,魏无羡静静听着,只觉得自己好似已飞身出洞,来到一片水乡,那水乡仙气环绕,粉红色的荷花点缀其间,放出阵阵幽香。
      恍惚中,一青衣女子泛舟而来,手持刚采摘的莲蓬,在云水间穿梭,容貌居然比盛开的荷花还要娇艳,神似天女下凡。
      魏无羡努力睁大眼睛望着,眼眸被逐渐燃起的笑意点亮,就像黑夜里闪烁的孔明灯,照亮了那张面若冠玉的脸。
      “师姐......”魏无羡喃喃的唤了一声,那女子居然回过头来,对着自己委婉一笑,轻唤了一声:“阿羡......”
      “师姐......”魏无羡再次轻唤了一声,眼里的泪水便像开了闸的洪水泄了出来,他不知道,自己在清心咒中沉迷过去时,蓝忘机惊恐的看着自己,连忙停止抚琴,将此时已渐入昏厥的魏无羡扶稳了些。
      “魏婴?魏婴?”蓝忘机心疼的呼唤着,然后看着魏无羡眼睛似睁非睁,身子一软,便沉沉的倒在自己怀里。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难道真的......弹错了?”蓝忘机不敢置信的喃喃重复着,然后低头俯视着那悄无声息的男人,泪水便滑落了下来,颗颗滴落在魏无羡泛白的嘴角,在那溅起开出一朵朵伤心花来......
      蓝忘机想得没错,后面他所弹的清心咒却是有几处弹错了,想是魏无羡离自己太近的缘故,让自己心神反而有些走失,不经意间便拨弄错了几根弦,取得了适得其反的效果,差点让魏无羡走火入魔,入了情道。
      只是,蓝忘机并不知道,在入魔情道中,魏无羡会梦见谁?师姐?或是。。。。。难言的自己?蓝忘机不敢想下去了,他连忙静了静心神,开始为魏无羡疗伤。
      许久,那魏无羡方才轻轻呻吟了一声,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他这一睁眼不要紧,却被坐在他正对面的蓝忘机尽收眼底,在蓝忘机本心静如水的心里泛起一圈圈涟漪来。
      为何?为何我会如此?蓝忘机凝视着那张刚恢复意识的脸,凝视着那双逐渐明亮的眼睛,暗暗的问着自己,虽然自己并不太明白这情愫从何而来,为何而生,可一旦萌芽,似乎就长成了参天大树,情根深种,再也拔不出了.......
      想到这,蓝忘机闭了闭眼,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蓝湛?”魏无羡看清蓝忘机后,心疼的唤了一声,他忽然发现,此世界除了师姐,便只有这一人对自己无怨无悔的好了!
      “何事?”蓝忘机轻声回应着,不敢睁眼看那张魂牵梦绕的脸。
      “谢谢你!”魏无羡说着,眼尾逐渐红了。
      “谢我作甚?我只是为你疗伤而已。”蓝忘机依旧不敢睁开眼睛,他害怕,怕自己控制不住,这么近的魏无羡,自己快要把持不住了。
      “不止是谢你为我疗伤,还有.......”魏无羡说着,语气柔和了许多,鼻子却有些酸了,犹豫了一会,继续说道:“你为温苑做的一切!”
      到这时,蓝忘机睁开眼了,内心深处微微颤动,似乎自己的眼神也要收不住了。他肆无忌惮的凝视着那张失而复得的脸,抿了抿嘴,止住自己呼之欲出的哽咽,顿了顿,方才故作镇定的回道:“这都是每个有良知的人该做的,换了谁都会.........”话说一半,蓝忘机忽然睁大了眼睛,一脸惊异。
      他怎会知道温苑的?难道刚才......蓝忘机不敢想下去了,他连忙起身,整了整自己凌乱的衣襟,便又退回到了白琴边。
      那魏无羡看在眼里,也心知肚明,连忙解释道:“我已知你将温苑带回云深不知处领养,改名蓝苑。你可知我是如何知晓的?”话音刚落,魏无羡便紧盯着蓝忘机那又红又白的脸,居然靠近了些,方才继续说道:“因为,在藏书阁那,你大哥叫了他一声阿苑,我便一眼认出他了。”
      蓝忘机没有接话,面无表情,就好像没听见一般,可天知道此时他都紧张得不敢看那双眼睛了。
      可魏无羡似乎没有放过他,居然将自己已恢复色气的俊脸送了过来,肆无忌惮的放在了蓝忘机的眼神底下,坏坏笑道:“哎,蓝湛,你抬头看看我呗,我和你说话呢,听见没?”
      “听,听见了.......”没想到,蓝忘机居然结巴了,然后脸色一红,便凝神静气,闭眼不再言语了。
      “蓝湛?”魏无羡唤了一声,发现蓝忘机已关闭神识,再次将自己当透明的了。
      “唉......真是无趣!”魏无羡百无聊赖,轻轻鼓捣了一句,便开始到处打量这寒潭洞来。

      话说这寒潭洞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有一处可以进出,可谓易守难攻,同时三面环水,只有一面干燥之处,巴掌大的地仅容得下这一桌石桌和石床了,简直就是关禁闭的天选之所。
      魏无羡看着,发现怕是只有和蓝忘机待足七日,方才能离去了。于是便死了逃跑的心,又走回石床旁边来。刚想躺下睡觉打发时间时,身后传来吱吱的声音。
      “什么东西,敢扰我睡大觉?!”魏无羡不满的碎碎念着,回了头。
      只见不知何时,一只兔子居然跑了出来,也不知从何冒出。魏无羡睁大眼睛四处望了望,神情便落寞了起来。还以为有漏洞可捡,最后却发现那兔子跑进来的洞穴仅有他大腿大小。
      “罢了,出不去,烤烤兔肉来吃也是好的......”说着,魏无羡取出生火符,升起一堆火。可火才刚刚燃起,一大瓢潭水便从天而降,顿时刚燃起的火焰便无影无踪。
      “是谁?谁干......”魏无羡刚想破口大骂,一抬头,发现不知何时蓝忘机手拿着水瓢,站在自己身后,一脸冷漠。
      “蓝湛!你可知我就剩下这一枚生火符了!再弄要画半天,还要用我的精血!你...你....”魏无羡气得说不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两手叉腰,开始耍无赖道:“好了,如今你把这洞里唯一的火源给灭了,你说吧,这兔子肉要怎么吃?生吞活剥吗?”
      “这兔子......不能吃!”蓝忘机说着,抱起兔子放入怀中,低头抚摸着,目光如水。
      “好你个蓝湛,对兔子比对人还温柔!难道这兔子是你祖宗不成?”魏无羡咬牙切齿,只觉得饥饿难耐。想想也是,自进洞以来,虽不见天日,可从自己睡得天昏地暗的程度来看,至少也过了两日了吧。
      “不是!”当蓝忘机一本正经的回答时,魏无羡简直哭笑不得,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话,唯有拿出杀手锏,对着 蓝忘机撒娇道:“上次树林里那只兔子,你不是也说过要抓回来给我吃吗?那这个,这个有何不可?”说着,便想伸手去抓兔子,被蓝忘机打了回去。
      “这只......不一样!”蓝忘机说着,心疼的看了兔子一眼,然后一把举到魏无羡面前,居然略带责备的说道:“魏婴,难道你......忘了它?”
      “谁?”魏无羡一脸疑惑,瑞凤眼圆瞪。

      “它!”蓝忘机加重了语气,几乎要把兔子放在魏无羡鼻尖了。吓得魏无羡往后退了一步,不满的叫道:“蓝湛,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怎么你......真的忘了?”蓝忘机吃了一惊,将手缓缓收了回来,许久,方才自言自语道:“也是,除了你师姐,恐怕你谁也不记得了吧......”
      “说什么呢?!不给吃就不给吃,别扯上我师姐!”魏无羡喃喃说着,白了蓝忘机一眼。
      那蓝忘机也不接话,居然松开兔子,冷冷道:“也罢,既然你不记得了,就......吃了吧!”
      “真的?”蓝忘机转变得太快,让魏无羡反倒忘了抓兔子,还未及动手,那兔子仿佛有灵性似的,居然一溜烟就从那窄窄的洞口溜出去了。
      “哎呀!兔子跑了!都怪你!”魏无羡说着,方才伸手去抓,可哪还有兔子的影子,倒是那洞口处忽然人影婆娑,发出阵阵声响来。
      “魏婴?”见此,蓝忘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便与魏无羡一起趴在兔子洞边,凝神屏息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话说蓝忘机不顾身份,和魏无羡一样爬在地上偷听时,他的眼神却总止不住偷瞟仅离自己一掌之隔的魏无羡,他忽然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可即便如此,他也要守在魏无羡身边,因为他不知道,说不定下一刻魏无羡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果然,当魏无羡听见那洞口传来的声音时,便有些按耐不住,害得蓝忘机立即把手放其背上按了按,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只听见洞口处隐隐约约传来两年轻女子的谈话声,声音虽小,可却清晰的传到了洞里。魏无羡发现,说话的人正是绵绵。
      先是另一女子问道:“绵绵姐,你说这次公子来云深不知处,到底是为了什么?这里除了一堆道貌岸然的男人和一堆家规,还有什么可学的?”
      那绵绵似乎拍了拍另一女子的肩膀,正声道:“小雅,我和你说了多少回了,公子的事我们做下人的还是少管,只要遂了公子的意就行,他让我们来就来,让我们走便走,哪那么多为什么?”
      话音刚落,那小雅便嬉笑两声,感叹道:“难怪绵绵姐你去哪都吃香,以前在金氏金公子那伺候,他也是格外看重,如今到了我们陆家,也很是得家主和公子的欢心,你到底有什么秘诀,教教我呗!”
      “哪有什么秘籍,只不过是以心换心,真心对主子好罢了。”说着,绵绵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方才继续说道:“唉,其实若是金公子还活着,或是金夫人不被赶回云梦,想我也不会彻底离开那了,只可惜……”话说到这,绵绵声音便小了许多,似乎已走远,渐渐洞外便恢复安静了。
      到这时,蓝忘机方才转脸看着身边的男人,发现他虽呆若木鸡,可隐忍的眼神却出卖了他,让他看起来有种淡漠与恸情的惊艳。
      蓝忘机连忙伸手将他扶起,好一会儿,方才劝慰道:“事情已过去那么久了,就不要再……”蓝忘机没能把话说完,因为他居然看到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睛中居然被泪水填满,似乎一眨眼便要悉数落下了。
      “魏婴——”蓝忘机心疼的唤了一声,便再也说不出劝慰的话了。直到魏无羡自己哽咽着开了口,方才打破这窒息的宁静。
      只听得魏无羡凝视着蓝忘机的眼睛,吞吞吐吐的说道:“蓝湛,你说,我是不是……就是个灾星?总会给身边人带来……不幸?”
      “胡说!”蓝忘机冲口而出,自己也愣了愣。
      “真的?”魏无羡说着,期盼的眼眸泡在晶莹剔透的泪花里,就像刚出蚌的珍珠,放出隐隐的光。
      “当然,没有你……温家人便灭族了!”蓝忘机想了想,唯有这样安慰道。其实想想,在前一世中,魏无羡的确是过得太……苦了!想到这,蓝忘机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
      “可温氏也只剩下温情三人了,其他人都被我连累了,还有……”魏无羡没能把话说完,便被蓝忘机突如其来的拉入了怀中,一会儿,耳边传来蓝忘机铿锵低沉的声音。
      “记住,魏婴,你,还有我!还有……你的师姐!”
      那声音过于温柔,对魏无羡,就像是寒冬里遇见了暖阳,沙漠里遇见了绿洲,顿觉心里深藏了三年的苦楚再也放不下了,于是卸下坚强的伪装,头埋在那温暖坚实的肩膀里,两手环绕,紧紧抓着蓝忘机身后的衣襟,不一会儿,居然开始哽咽了起来,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抖,虽然魏无羡此刻清醒着,可不知为何,在蓝忘机的心里,似乎那突如其来的悲伤和泪水,几乎要把这七尺男儿给压垮了……
      魏婴,我发誓,再也不会让你像今日这样悲伤了......蓝忘机这样想着,眼里的坚毅又多过了痛一分,持剑的右手狠狠的抓握着,曝出根根青筋,而他不知道,在不可期的未来,他居然......背诺了......
      当魏无羡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时,也不知过了多久了,在魏无羡看来,自己的恸哭似乎比睡觉的时间还久,还要费力气,似乎将自己给掏空了。
      伤心过后,泪水也少了许多,魏无羡方才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看着蓝忘机,然后尴尬的笑了笑。
      那一笑不像以往那样让人动心,却招人疼得很,让本一直强压哽咽的蓝忘机居然忽的落下一滴泪来,那滴泪在白皙柔美的脸颊滑落,竟有种繁花入泥的恍然。
      魏无羡看着,略微有些吃惊,印象中这是自己第一次见蓝湛流泪,他不敢置信的伸出手,犹豫了一会儿,便将那滴泪稳稳的接住,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方才抬头惊讶道:“蓝湛?你......哭了?”
      蓝湛没有说话,他依旧凝视着魏无羡略显苍白的脸,目光在那张俊脸上流连忘返着。
      “不是,蓝湛,你真的哭了?”魏无羡猛地笑了一声,眼眶又红了,像是对着自己似的喃喃说道:“想不到,想我如此苟且偷生,居然还有人.....为我流泪了......”说着,魏无羡又似笑非笑的笑了两声。
      可还未高兴感动片刻,那蓝忘机便冷冷的传来了一句,顿时让魏无羡本滚烫的心又落入了冰谷。
      “不是,蓝湛,你刚才说什么?沙子?沙子吹进眼睛了?”魏无羡说着,环顾四周,又回头叫道:“蓝湛,这三面都是水,洞里密不透风,哪来的沙子迷了眼?!”
      “信不信由你。”蓝忘机见魏无羡较了真,立即转身过去,坐到白琴前,开始弹奏了起来。
      “好,你不承认我也没法,不过即便我说出去,含光君在关禁闭时,变成了个大哭猫,估计也没人信吧,哈哈。”发泄过后的魏无羡此刻又恢复了常态,开始拿蓝忘机开涮。
      果然,涉世未深的蓝忘机居然接话道:“谁说是大哭猫?也就一滴泪而已!”话音刚落,自己也吃了一惊,方才知着了魏无羡的道,便闭口不言,只一心弹琴,以免言多必失。
      此刻,那琴声声声入耳,弹的却不是先前的清心咒,而是蓝忘机曾哼过的歌,只是此时是曲,没有歌声罢了。
      而魏无羡却对那歌印象深得很,听着听着便拿起自己的忘情笛跟着吹奏了起来。顿时,笛声、琴声就像云雨交融,渐渐融为一体,甚是撩人。
      一曲过罢,魏无羡意犹未尽,居然坐到蓝忘机的面前,抬眼问道:“这曲子好听得很,就是过于忧伤,不知是何人为谁而作?”
      蓝忘机按住琴弦,亦按住自己起伏不定的心,顿了顿,方才回道:“此曲作者不可考究,可却是为.......不归人而作。”
      “不归人?那不归人是生是死?”
      “亦生......亦死。”蓝忘机说着,眼光直投魏无羡眼底,居然在那掀起一阵波澜来,有那么一刻,魏无羡居然觉得此曲便是为自己而作,那不归人便是自己。想到这,魏无羡低头自嘲的笑了笑,只觉得自己未免太自恋了,居然会认为这恃才傲物、不可一世的蓝二公子会把自己看得如此之重。
      这时,还未等魏无羡继续追问,蓝忘机居然摸着魏无羡心中的疑问回答了:“魏婴,你是否觉得奇怪,何为亦生?亦死?”
      魏无羡抬起头,一脸疑惑,点了点头。
      “意思是......对作曲之人而言,若曲中人生,他便与之而生!”蓝忘机说着,顿了顿,似乎有些说不下去,只贪恋的看着恢复生机的魏无羡的脸。
      那魏无羡不知趣,居然接话道:“那若曲中人死了呢?”
      “死?”蓝忘机重复着,眼神变了变。
      “对,那又如何?”魏无羡说着,认真的眨了眨眼。
      “那便只有......一同赴死!”蓝忘机淡淡说着,心里的弦不知为何狠狠的拉扯了一下,似乎再拧便要断了。
      “一同赴死.....”魏无羡喃喃重复着,陷入了深思,不知为何,脑海里便涌出了三年前不夜天大战的情景来。
      虽时过境迁,可魏无羡依旧记得,当自己看着师姐昏死过去时,自己那一刻内心的绝望和奔溃,似乎整个世界便与自己无关了。而在自己坠落悬崖的那一刻,心里也只想着师姐,只盼着若是在那个世界与师姐团聚的才好......魏无羡想着想着,忽然眼前一亮,居然拉住蓝忘机的手,动情的说道:“蓝湛,你也教教我吧!”
      “什么?”蓝忘机被他那样一抓,脸红了红,连忙抽开手,转移了视线。
      “当然是这首不归人的曲子啦!”魏无羡忽然来了兴致,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自己回云梦见到师姐的那一天,便想吹奏此曲献那个自己曾认为的不归人。
      那蓝忘机此刻并不知晓魏无羡的小心思,还道他是明白了些自己的心意,居然欣慰道:“你若想学,我现在便可教。”
      “真的?要学多久?”
      “以你对音律的资质,三日便可。”蓝忘机不费余力的夸奖了一番,抿嘴笑了笑。本以为会让魏无羡很受用,却发现他一门心思在学习此曲上,倒是愣了愣,可犹豫片刻,便心无旁贷的开始悉心授曲了.......
      蓝忘机想得没错,那魏无羡除了颜值和自己相差无几,甚至还貌似多了几分,就连音律也是与自己不相上下。
      授曲的这几日,魏无羡安静得很,再也没有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倒像是变了个人。蓝忘机虽觉得奇怪,可能让魏无羡如此乖乖的听话,自己倒也是受用得很。
      看着魏无羡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来回拨弄,当学会几指后便手舞足蹈得像个孩子,蓝忘机也笑了,心里只盼着这禁闭永远不要结束的好。
      只可惜,七日后,洞口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当第一缕阳光照入洞中时,蓝忘机和魏无羡都不自觉地拿手挡了挡眼。
      两人再睁开眼时,发现蓝曦臣和蓝苑早已等在洞口,一脸笑意的看着出洞的两人。
      “兄长。”
      “蓝宗主!”待两人行完礼后,那蓝曦臣便将目光落在了已戴好面具的魏无羡身上,直到看得他有些发毛,方才暖暖笑道:“不知孟公子此后还有何打算?是准备长留云深不知处吗?”
      那魏无羡是何等聪明之人,早已听出逐客之意,便顺其心,恭敬答道:“在下已在此叨扰多时,也该回家看看了。”说着,看了蓝忘机一眼,发现他居然没有反对,反而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时,蓝苑将手一伸,忽的飞来一把剑,只是那剑过于沉重和宽长,在那小手上居然有些不稳,眼看要掉落地面时,被魏无羡一把接住,又顺手拔出了剑销,不自觉地唤了声:“好剑!”
      “孟公子好眼力!”蓝曦臣笑着,意味深长的说道:“此剑名随便,是忘机过去的一位故友的佩剑,自从那故人仙去后,这剑便自行封了三年,从此便无人再能拔出!”
      听到这,那魏无羡方才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将剑放回剑销,双手奉还道:“啊,看来此剑已自行解封,把我......认做旧主了!”说完,便尴尬的笑了笑。
      那蓝曦臣见了,既不称奇,也不接剑,反而转脸对着蓝忘机道:“忘机,此剑原归属云梦,今日你便将此剑原物奉还吧!”
      “是,兄长。”蓝忘机说着,接过随便,又看了看一脸懵逼的魏无羡,居然行礼告辞,往山下走去。
      “啊,那宗主,我们就先行告辞了!唉,蓝湛,你等等我,等等我!”魏无羡此刻巴不得早日离开,于是连忙对着蓝曦臣行了礼,看了一眼蓝苑,便连跑带跳的追随蓝忘机而去。
      当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密林里时,一直不做声的蓝苑开口了:“宗主,您为何要将随便赠与那孟公子?”话音刚落,蓝曦臣便吃了一惊,蹲下柔声道:“阿苑,你为何有此一说?”
      “因为......我见您把剑让含光君拿走了。”
      “我只是让忘机带剑物归原主,并未说赠与孟公子呀?”蓝曦臣暖暖一笑,摸了摸蓝苑的小脑袋,可后面的话却让他惊呆了。
      “您说过,那随便认主,否则早就赠与我做佩剑了!可今日,那随便却被孟公子解了封印,这不就是说,随便已找到自己的新主人了!如今,您让含光君送剑回云梦,以含光君对孟公子的情谊,恐怕剑还未到云梦,便已是孟公子的囊中之物了!”
      “是嘛......”蓝曦臣说着,目光如炬,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仅八九岁的孩子居然有着非与常人的洞察力,不仅看出了自己变相赠剑的心思,就连蓝忘机深藏心底的那一丝情愫也给看出来了。
      想到这,蓝曦臣欣慰的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还好这孩子早已离开了曾作恶多端的温氏,否则十几年后恐怕江湖上会再出现一个温氏枭雄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