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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玉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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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厌离看着魏无羡时,不知道自己的眼眸放出淡淡的光,那光就像是盛夏的太阳,让魏无羡的眼眸潮湿了一片, 那一刻,他觉得,如果此生,能被师姐一直这样看着,多好,即使,她不知道自己是那个人。
这样想着,魏无羡终于败下阵来,先转移了视线,假装环顾四周后,惊讶的问道:“哎?陆公子去哪了?”
“他先过去了。”江厌离轻声答着,嘴角耷拉了下来。 这时,声儿还补刀似的说道:“还说呢,陆公子拼了命的赶路,害得小姐都快虚脱了!他倒好,撇下我和小姐自己先走了!”
江厌离没有阻止,也没有叱喝,就像是默认一般低着头,泛着灰的嘴唇抿了抿。明眼人一看,那就是委屈的曲线。
魏无羡自然没有放过师姐的任何一丝细节,他脸色搵怒,无不心疼的自言自语道:“那家伙看起来人模狗样,却一点点也不怜香惜玉!”说着,咬牙切齿的跺了跺脚,恨不得自己代替那厮守在师姐身边的好。
正气着,那江厌离没由来的说了一句,顿时浇灭了魏无羡才起的怒火,只见他愣了愣,呆若木鸡的看着师姐,好一会儿,方才断断续续的问道:“师.......师姐,你说什么?”
江厌离好笑他的表情,就像是前一刻被人抢了食物的孩子,忽然间嘴里被妈妈塞满了美食,一脸呆萌和惊喜。
“我说.....”江厌离终于笑了:“如果你愿意,可与我同行,一起住进仙督府。”
“真的?可.....仙督那会同意吗?”
“其实我也没想到新任宗主会如此大方,既然他主动开了口,我便顺了他的人情,你和你师妹就说是随我而来的,应应无大碍!”
到这时,魏无羡方才想起温情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恨自己一心就想着来追师姐,倒是把她给忘了。
于是连忙回头,发现温情在不远处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似乎并不恼自己的疏离。
“师妹!”魏无羡招了招手,那温情便乖乖的走过来了,见到江厌离便行了礼,方才假装嗔怒道:“师兄这时候才记起师妹啊!”
“对不起,师妹,我.......”魏无羡自知理亏,尴尬的笑了笑。
那江厌离看着师兄妹俩的互动,淡淡一笑,在她眼里,这师妹是暗恋师兄无疑了,只是这孟公子的心思倒是让人琢磨不透。这样想着,江厌离也礼貌性的和温情寒暄了一番,三人继续赶路。
就快要接近仙督府时,江厌离忽然回过头,差点撞上紧跟其步伐的魏无羡。
那魏无羡吓了一跳,手下意识的想去扶住江厌离,可没想江厌离沉稳得很,及时收住脚步,抬眼问道:“孟公子,你是如何认识阿羡的?又如何与他成为挚友?”
“啊?”魏无羡没想到师姐会来这一出,难道这些问题不应该是在船上时便问吗?或是独处时相问?于是,一时间,他愣了愣,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那江厌离也不避讳,兴许是这些问题在肚子里埋了许久,都要酿成酒了,于是一股气的就溢了出来,也许再不问,进了仙督府就不好刨根问底了。见魏无羡没有回答,她又重复了一遍,又让声儿在不远处守着,谨防外人接近。
“其实,我.....我和他也不是很熟......”到了这时,魏无羡方才发现自己原来是个老实人啊,根本不会撒谎,也许,是在她面前很难装吧。
“怎么会?若不是挚友,他复活后为何只与你联络,甚至连含光君都能成为你的朋友?”
“不是,师姐,你听我说.......”魏无羡说着,手心居然冒出了汗,然后灵光一闪,眉眼顿开的笑道:“其实,我是魏无羡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江厌离愣了愣,又看了看温情,发现她也有些愣住,便有些质疑:“怎么可能?难道不夜天大战那日你也在场?”
“我不在,不过......”魏无羡觉得快要编不下去了,他求助似的看着温情,然后将其一推,将计就计道: “其实,那日我并未在场,可我师妹在,是嘛?师妹?”
那温情没想到魏无羡为了哄师姐居然将自己推了出来,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接话,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这么说,魏小姐,是你救了阿羡?!”
到这时,温情真话当假话说了,她点了点头,然后看到魏无羡如释重负的笑容,顿时信心倍增,连忙帮其圆谎道:“其实那日魏无羡跳崖后,就跌入了谷底,万幸的是,那谷底因连月来的大雨,早已形成一滩深不见底的湖水,他掉入湖中,虽命去了大半,却一息尚存......”说到这,温情的手被江厌离紧紧抓住,居然有些生疼。
“这么说,真是你.....救了他!”江厌离说着,声音居然有些哽咽了。
师姐.....魏无羡在一旁看着,默默的唤了一声,发现自己的心微微泛疼。
“江小姐,你别激动,慢慢听我说,好吗?”温情将江厌离的手掰开,扶其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看了看四周,方才继续说道:“那日我和.....师兄刚好路过,便将其救了上来,虽用尽药石,却依旧未能让他清醒过来,直到三个月前,他方才苏醒,有了意识。”
“这么说,他昏迷了三年,而你们也照顾了他三年?”江厌离说着,梨花带雨,既有感恩又有惊喜。
“其实,这也就是为何他迟迟不来寻你的原因,他的身体刚刚恢复,不能长途跋涉,所以,才让我和师兄代为传话,他说....”
“他说什么?”第一次,知书达理的江厌离居然打断了别人。
“他说.....”温情说着,不自觉地瞟了魏无羡一眼,发现他紧紧的凝视着师姐,眼眸里都是心疼的泪水,那是心疼的泪水吧,只可惜却不是心疼自己的。想到这,温情咽下已到喉咙的酸楚,继续道:“他说,等他身体恢复如初,他就会回来看你,再也不离开!”
“是嘛,那就好,那就好......”江厌离说不下去了,她拭干眼角的泪,缓缓起身,看了温情和魏无羡一眼,然后不顾二人的阻拦,鞠躬行了大礼,方才笑道: “两位的大恩大德,我江厌离无以为报,若二位不嫌弃,我们三人就在此结义金兰,我较二位年长,就自我托大,为大姐,孟公子为二弟,你为三妹?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这厢江厌离话音刚落,其他二人都神色各异,只见温情是一脸惊喜,想来自己如今和弟弟相依为命,居无定所,若果真能与江家义结金兰,自己和弟弟也算是有所依靠了,想那江家是真正的名门正派,绝不会畏惧江湖上的闲言诈语,此言一出,定会护自己和弟弟周全的, 于是,她眉眼含笑,正想应承时,那魏无羡却冲口而出一句:“不可!”
“什么?”江厌离没想到自己以第三大仙家家主之姐身份,居然会被闲云野鹤的孟离拒绝,难道这于他们两人不是好事吗?正想着,只听魏无羡继续道:“师姐,你别误会,能与你义结金兰是天大的好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已与....含光君结为异姓兄弟,不可再与其他人盟誓结义了!”魏无羡说着,咽了咽口水,心里暗道:蓝湛啊蓝湛,对不住啦,只有拿你出来挡挡了。
说也奇怪,这招居然奏效了,只听江厌离无不遗憾的说道:“如此,是有些不妥,就算你我不介意,含光君那......就难说了!”
“那是那是,你不知道,蓝湛那家伙难缠得很,要是知道我背着他与你........”魏无羡话未说完,自己身后一冷,便说不下去了。
只听一个冷冷的声音在魏无羡身后响起,带来丝丝寒风:“背着我什么......”
蓝忘机追上来时,话未听全,可魏无羡说要背着他和师姐如何他听得一清二楚,于是脸色一沉,冷冰冰的问了一句: “背着我什么......”
这厢话才落,那厢魏无羡就吓得目瞪口呆,就像学堂里被老师抓到作弊的学生,又像是被正室捉奸在床的既视感,脸色一红一白,百口莫辩。
这时,倒是师姐帮其解了围,温婉笑道:“含光君您别误会,我和孟离能有什么?”师姐说着,看了愣住的魏无羡一眼,发现他本惊慌失措的眼眸瞬间平静了下来,目光落处,居然让她有些招架不住,里面似乎有上百条疑问,而问题的答案似乎自己如何也答不上来,正疑惑着,温情开口了,鬼使神差的又帮江厌离解了围。
只听她道:“江小姐,您刚才的话,可还算数?”
“什么?”师姐愣了愣,终于从魏无羡咄咄逼人的目光中解脱了出来,如释重负的问道:“你是说我们义结金兰之事?”
“自然,若您不嫌弃,我愿与您义结金兰,称您一声师姐如何?”
“当然,正合我意!”江厌离说着,暖暖一笑,又看了魏无羡一眼。
那魏无羡正低头琢磨着师姐先前的话,百般不是滋味,可又不好反驳,自己作为孟离,的确与江厌离不会有什么,即便是以真面目示人,也不敢说能和师姐发生些什么,那日在船上的话,师姐他不是还没回答么?
这样想着,魏无羡依旧低着头,倒忘了身边一直对自己行注目礼的蓝忘机。
“江小姐,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义结金兰?”蓝忘机终于开口了,然后听温情大概说了一遍,顿时面带喜色的说道: “如此甚好,孟离,你为何不允?”
“为何不允?!蓝湛,你是脑子进水了吧!”魏无羡终于回过神来,心里将其骂了万遍,蓝湛啊蓝湛,我的心事别人不知,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你听说过有义兄义妹共结连理这□□之事吗?想到这,魏无羡不说话了,他两手交叉,眼一瞪,便怒气冲冲的往前走去。
蓝忘机在后看着,低头抿嘴一笑,居然也不生气,刚想上前安慰几句时,自己的肩角被人轻轻拍了拍,蓝忘机一脸厌恶的转过头,发现蒙着面的温情对自己笑道:“含光君,你何时与我师兄义结金兰了?”
不知为何,凭白多了个兄弟本应是好事,可停在蓝忘机的耳里,他却抗拒得很,未加思索便冲口而出一句:“胡说!”话一出口,其他两人都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接口。
这时,本走在几步之外的魏无羡却停住了脚步,忽然一个飞身过来,应过于急切,差点和蓝忘机撞个满怀。
“蓝湛!我说你一个仙家数一数二的高手,走路能不能这么磨磨唧唧!”魏无羡说着,给了蓝忘机一个白眼,他只知道无论如何不能让蓝忘机留在那把自己给卖了,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差点撞入蓝忘机怀中时,蓝忘机的脸颊一红,就像夕阳的余辉全倒映在那张脸上,俊美异常。
只可惜,这一切魏无羡尚未发现,便被从仙督府匆匆赶来的人给吸引了,只见那人神色慌乱,步履矫健,当看见魏无羡等人时,便飞身而来,对着江厌离行礼后,方才说道: “师姐,出事了!”
“什么?”江厌离从未见过江笛如此神情,顿时心悬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的问道:“难道是阿澄.......”
“不,不是宗主。”江笛说着,欲言又止,他看了看周围,发现大家都凝神瞩目的看着他,于是继续道:“是......陆家......”
“陆公子?他......怎么了?”江厌离忽然发现,那颗心几乎要呼之欲出了,堵着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不是陆公子,是......陆老宗主.......过世了!”江笛终于断断续续的把话讲清楚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可一会儿他便松不了了。
只见江厌离一言不发的向仙督府飞奔而去,乌黑的秀发散落在翠绿色的裙间,远远望去,就像是黑色的瀑布飘落在深山绿林里,被狂风暴雨肆虐着。
魏无羡忽然发现,一个东西似乎从裙间跌落了下来,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师姐?你的玉坠!”魏无羡唤了一声,然后将捡起的玉坠放在手掌心里,低头看着。
待其他人都尾随江厌离而去时,温情和蓝忘机围了过来,低头一看,只见魏无羡手中一个断成两节的荷花玉坠,一半是泛着紫光的荷花,一半是碧绿如葱的花穗,就好像永远也接不起了。
“师兄,这只是个玉坠,坏了再买就是!”看到魏无羡失落的眼神,虽不明白其中缘由,温情还是小心翼翼的安慰了几句。
而一旁的蓝忘机却没有做声,他默默的注视了魏无羡一会,然后从怀中拿出一方丝帕递了过去。
“怎么?”魏无羡本心疼的看着手中之物,可还是愣了愣。
“把玉佩给我,我有办法让它完美如初!”
“真的?可这....怎么弄?”魏无羡不可思议的抬了头,眼里居然有了些许泪花。
“我说可以就可以!相信我!”蓝忘机说着,咧嘴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好,我信你!”终于,魏无羡也笑了,眼弯如勾。
不知为何,看到魏无羡笑,蓝忘机忽然觉得,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