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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〇〇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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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极大,整个空间弥漫着沉默又尴尬的气息,尘梦山人瞥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姬之瑶,公主自与朝宴说完话后,情绪便一直处于低迷状态,甚至当亭留散人提议邀请他们一起回到闾丘山庄时也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亭留散人与半缘道君恰好坐在他们对面,一个时不时偷看这边几眼,另一个闭目休息养神。
尘梦山人等亭留散人再一次把目光朝向这边来时,摇摇扇子笑着说:“我知朝公子确实容貌出众,但没想到连亭留散人也会沉迷于此。”
亭留散人被人戳中了心事,顿时弄了个大红脸,竟连话也说得不利索:“没……就是好奇朝公子是哪里人。”
朝宴收回掀开帘子的手,转回头便直直对上刚好睁开眼睛的半缘道君,只见那双桃花眼像是在似笑非笑,弄得人十分不舒服,异样的感觉又浮上心头,他拧着眉移开视线,对亭留散人道:“薛国。”
亭留散人没想到他会回答,一时愣住,只答:“哦。”
“你就是亭留散人?”姬之瑶听到他们的谈话,在那一瞬间回神,满脸惊讶,未等亭留散人回答,又继续道,“那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亭留散人满脸尴尬,不禁在心里埋怨公主,有心为自己辩解:“我已与她和离。”
“和离又怎么样?结果还不是一样,你敢不敢承认你欺骗了她的感情?”姬之瑶不屑道,很瞧不起亭留散人的一番作为。
亭留散人有些招架不住,连忙向一旁的半缘道君求救,半缘道君见此笑了笑,温声道:“公主可是他们夫妻感情的见证人?”
姬之瑶奇道:“本公主怎么可能是他们感情的见证人?”
“那便对了。既然不是,公主又怎知两人的感情到底如何,旁人觉得师弟欺骗了他妻子,那您可曾听到他妻子本人对此说过什么?”
姬之瑶愣住,随后想了想道:“这倒没有。”
半缘道君继续温声道:“说到底对方待自己如何只有自己知道得清,这句话同样也适用于公主与你的朋友。”
姬之瑶忽然记起往事,就像那个人对她的好自己能够真实惬意地感受到,可为什么别人总说他是别有用心?
朝宴闻言不禁嘲讽道:“可惜大部分凡人都喜欢自欺欺人,自欺欺人的都没有一个好下场,所以人蠢不是没有理由的。”
尘梦山人噎住,这句话岂不是连他自己也给骂了进去?
过了片刻,半缘道君温柔一笑:“此话有理。”
尘梦山人:“……”
燕子婉:“……”
亭留散人:“……”
姬之瑶:“……”
此后车厢一片安静,无人说话。
等到了闾丘山庄,朝宴避免亭留散人缠上自己,转身立即回到房间,殊观瞧见自家殿下,心情激动,“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朝宴好奇:“有人欺负你了?”
殊观愣住:“没有啊,殿下怎么会这样说?”
朝宴睨他:“以前我回来时你可不是这个态度,你现在这副模样让我产生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殊观讪讪,他有这么明显吗?只不过吃了几条湖里的小鱼,殿下应该不会发觉吧?
“殿下,我没有做贼心虚。”
“是吗?”朝宴拉长尾音。
殊观赶紧压低声音道,“殿下,我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朝宴衣袖轻轻一甩,门口就像是被罩上一层什么东西,波光粼粼,可惜其他人看不见,他倒了一杯茶水,虽然嫌弃却耐不住口渴,勉勉强强喝了一小口,悠悠道:“什么奇怪的地方?”
“殿下你不是让我跟着吴之云吗?我是跟着他了,可是很奇怪,他今天一天都只和那个叫丰温书的人在一起。”
“重点。”
“他今天只和那个丰温书一起逛了集市。”
朝宴气笑了:“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奇怪的地方?”
殊观不理解:“殿下,这难道不奇怪吗?今天一天他们都在一起,我猜他们肯定是在秘密商量什么。”
朝宴气笑了,正因为瞧见这两个人在一起才让殊观去盯着,朝宴咬咬牙,有时真想撬开他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殊观瞅他神色不对,便立即知道自己定是又做错了什么,试图转移话题:“殿下与他们下山后,可发生什么事?”
朝宴想起那掌柜的话,大致把情况跟他说了下,朝宴听完后,有些吃惊:“亭留散人也来了?”
朝宴淡淡“嗯”了一声。
“那殿下你岂不是……”
“以后见到他绕道走。”
“哦。”
朝宴后知后觉道:“大海仙芝怎么会在一个凡人手中,当年青丘王为了找它可是……,那人是不是在骗殿下你?”
“不一定。”朝宴眼神渐渐转冷,“我也很好奇大海仙芝到底长什么样?”
夜深。
房门轻轻被掩上,吴之云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木盒,神色似乎很紧张,不停地向四处打量,最后小心翼翼地离开院子。此院位于湖中央,上了岸,他便沿着一条鹅卵石路走到一处从外表上看类似于宫殿的房子前,在一棵梨花树下,隐隐约约能看见地上有个人影,人影见到他来,低低道:“带来了没?”
吴之云闷声道:“这是我的全部家当,要是全给了你,我……”
人影未等他说完,讽刺道:“你还缺这点钱?早知如此,何不乖乖回到你的虞国去,想要什么便有什么。”
吴之云不吭声,人影等得不耐烦竟直接钻出地面从他手中夺走木盒,随后对他警告了几句,便又钻进泥土中悄然离去。过了片刻,吴之云也缓缓离去。
站在树上的殊观见此,微微惊讶:“殿下,那个人影是谁?”
“你问我我问谁。”
“……”
这闾丘山庄果真不简单,朝宴弯起嘴角,不过一切与他无关,被他看到这一出纯属巧合,来到闾丘山庄以后夜里总是睡得很不踏实,今晚亦是如此。
“闾丘祠堂?”低头便看见前方有一幅牌匾,殊观小声地读出上面的字,“这里是祠堂?怪不得看起来与其他地方不同。”
朝宴正打算打道回府,出来一趟就瞧见这幅情景不免有些失望,还未转个半个身子,近在咫尺的祠堂中隐隐传出一种撕心裂肺的声音,他顿住,对殊观道:“这里有古怪。”
殊观也顿住,小声道:“殿下,咱们该不会碰上什么鬼物了吧?”
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朝宴直视前方那个在黑夜中略显得有些诡异的祠堂,“若真碰上了,放心,它绝对不会对你先动手。”
“为啥?”
“黄金铜钱摆在你面前,你要哪个?”
“我当然要黄金。”
殊观沉默了,“殿下,你不是厌恶它吗?” 为什么还要它来作比喻?
朝宴淡淡道:“我厌恶又有何用,别人照样喜欢。”
殊观再次沉默,殿下您想夸自己何必拐着弯。
撕心裂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闹得人心里十分烦躁,朝宴抬头望了一眼天空,道:“我们要不进去看看?”
朝宴在心里想,殿下你自个想进去就进去呗,为啥还要再问下他?他说不,殿下你就不会进去吗?
祠堂很大,有前后两个院子,前院虽空荡荡,但有一点很奇怪,地上放了许多石子,似乎是摆成了一个人像?像谁呢,殊观挠挠头,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这……这这不是那个阎罗王吗?
阎罗王掌管人间地狱和阿鼻地狱,人间地狱是凡人的归去,阿鼻地狱则是关押一些犯了错的神仙,因此凡人见了他瑟瑟发抖,神仙见了他咬牙切齿,总而言之哪里都不待见他。
朝宴有些惊奇道:“我倒是第一次瞧见有人在自家院子里摆着那老头的画像,虽然丑了点。”
除了前院,正厅也很是奇怪。
厅内三壁和梁柱刻满画像,画像内容让人看不懂,其中有一处描画了一个男子自焚,他身旁有个巨大的鼎炉,鼎炉上方悬浮着一个圆乎乎的东西,看样子像是在炼制丹药。
穿过正厅,后院的摆置几乎和前院一模一样。
殊观发现,那种撕心裂肺的声音好像从他们进来的一刻就已消失不见,他瞅着四周,诡异感浮上心头,背后逐渐发凉,于是立即拽住朝宴的衣袖,低低道:“殿下,要不咱们回去吧?”
朝宴也有这个打算,此地不宜久留。两人正准备离开,祠堂门突然在此刻被轻轻打开,朝宴望了一眼门口,立即拉住殊观躲在牌位墙的后方,顺便给两人施了隐身术。
“师兄,你确定这里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吗?”
“也许吧。”
朝宴闻声惊讶,来人居然是亭留散人和半缘道君。
“这地上摆着的是什么玩意?”亭留散人瞧这幅石子人像有些面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阎罗王。”半缘道君微微低着头,绕石子人像走了一圈,“理由是什么呢?”
亭留散人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这么熟悉?不过,这闾丘山庄的人也是挺有意思,居然在自家祠堂中摆阎罗王的画像,搞不懂脑子里在想什么。”
半缘道君忽然皱眉,疑惑道:“我们刚才听到的声音是不是消失了?”
亭留散人屏息凝神,点头道:“好像就在我们进来的那一刻就消失了。”
半缘道君环视一周,突然目光锁定在正厅,里面除了祖先牌位,左右墙壁和墙柱上好像还刻了画像,他缓缓走去,一直走到某处画像面前停下。亭留散人跟在他身后,瞅了那画像一眼,不甚理解:“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自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