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与狐狸》四方净土

5、第〇〇五章

　　“我来替他吃。”亭留散人走到杜绍元身边再次重复。

　　朝宴有些惊讶，除了他，还有那位半缘道君和公主也跟着来了。

　　杜绍元冷眼瞧他：“你替他吃？你俩什么关系？”

　　亭留散人忽然有些羞涩，“我和他……不……是我对他”

　　“不认识。”朝宴冷冷打断他，看向杜绍元，“想让我吃？你的资格呢，这里可不只有你一家店。”

　　杜绍元意味深长道：“这里确实不止我一家店，但有些东西只有我这个店有，过了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朝宴道：“哦，你不妨说几个看看，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在骗我？”

　　一直阴着脸的杜绍元终于在此时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颇为自豪道：“你们修仙之人都想要的八门灯、巨鲨剑，还有……”他故意停顿一会，“大海仙芝。”

　　所有人在他提到“大海仙芝”四个字时露出惊讶之色，大海仙芝乃是上古灵草，在人们口中最常见的两个功效便是治疗百病和驻颜，其实它还有一个，能使灰飞烟灭之人重塑身躯，只不过至今为止没有人见过大海仙芝，所以其效果不得而知。

　　朝宴眉目松动，心中暗自惊讶，他堂堂一个青丘太子都未曾见过大海仙芝，这人又是从哪弄来的？

　　“你骗人的吧？” 姬之瑶一脸怀疑，“你说的这些可算得是上古宝贝了，本公主还从未见过哪个人有这些稀奇宝贝。”

　　杜绍元淡淡道：“骗不骗人等公主吃下碗里的东西自会知晓。”

　　姬之瑶犹豫了一会，坚决摇摇头，对碗里的东西感到十分恶心，一看那人就知道是骗子。

　　朝宴笑了笑：“如果你骗我，后果自负。”

　　杜绍元冷哼几声，朝宴直接无视他，正打算接过碗筷时，“阿嚏！”谁知那姬之瑶突然在此刻打了个喷嚏，竟一下打翻了杜绍元手中的碗筷。

　　“我……”姬之瑶愣住，也是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喷嚏居然打翻了杜绍元手中的碗筷，脸庞顿时涨成朱红色。

　　杜绍元怒视她：“你……”然而只说了一个‘你’字，他忽地闭上嘴，过了片刻，嘴里不知在嘟囔些什么。

　　其他人想笑却不敢笑，硬生生地给憋住。

　　朝宴迅速抽回手，掏出帕子仔细擦了擦被喷过的地方，而后却皱起眉头，这个喷嚏未免太大了些？可在刚才他确实没有察觉到任何的不对劲，除非……朝宴把目光投向站在姬之瑶身边的半缘道君。

　　半缘道君见朝宴正盯着自己，不禁有些奇怪，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朝宴很快挪开视线。

　　“你们都进来吧。”杜绍元泄气般地转过身子走进店铺。

　　所有人一边奇怪掌柜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一边跟着他一起进了店铺里，店铺很大，许是因太久没有人来过，里面到处布满了灰尘，杜绍元让他们在这里等一会，而自己眨眼之间消失在百宝格拐角处。

　　姬之瑶仍旧沉浸在刚才发生的事中，出神间不经撞上朝宴的目光，让她想起此人用帕子细细擦手背的情形，恼羞感浮上心头，她害怕他们还在回忆那事，便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开口：“你们听说那青丘太子变正常了吗？”

　　半缘道君闻言转过头，笑道：“公主这是从哪听来的消息？”

　　姬之瑶：“不管本公主从哪听来的消息，你先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想来你可是云中派弟子，对于这方面的消息，你肯定会比平常人知道得多一点。”

　　半缘道君摇头失笑：“在下虽是云中派弟子，但却不是八卦之人。”

　　姬之瑶惋惜一叹，“看来他和亭留散人之间的事，你是不知道喽？”

　　亭留散人全身僵住，小心翼翼地瞥了那人一眼，只见他露出一个淡淡的讽刺笑容，顿时犹如被冷水泼了一身，内心拔凉拔凉的。

　　“莫非公主知道些什么？”半缘道君收敛笑容，侧过头，像是准备认真听她讲说。

　　姬之瑶一听他这么说，顿时来了精神：“这亭留散人虽然有了妻子，但他真正喜欢的人是青丘太子，据说还给那位太子写过一首爱慕之词。可惜太子看不上他，若是换作本公主，本公主也看不上他，一个欺骗女人感情的男人会好到哪里去？”

　　半缘道君点点头道：“公主说得是，那你觉得青丘太子会看上什么人？”

　　姬之瑶摇摇头：“本公主哪里知道，毕竟可是痴呆了许多年的人。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有关青丘太子的秘密。”

　　等她话一说完，朝宴倏地沉下脸，半缘道君轻笑一声，顺着她的话问：“什么秘密？”

　　姬之瑶神秘兮兮道：“其实青丘太子真正喜欢的人是天上那位，据说那位被打入阿鼻地狱也与这太子脱不了干系，好像是因为天帝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所以一个关进阿鼻地狱，一个得了痴呆症。”

　　燕子婉表面平静，而尘梦山人微微张大了嘴，睁大了眼。倒是亭留散人，满脸困惑，似解非解中。

　　“谬论。”朝宴脸色难看至极，“这些话公主是从哪听来的？”

　　姬之瑶吓了一跳，他看起来似乎很生气，可……为什么啊？

　　“本……本公主自然是听别人说的，你你干嘛发火？”

　　朝宴冷笑道：“青丘太子看上什么人我是不知道，但他绝不会看上天上那位，公主还是先关心好自己的事，免得到时你的衣哥哥又跟别人跑了。”

　　姬之瑶脸涨得通红，气愤道：“你什么意思，本公主怎么没有关心好我的事，还有你怎么那么确定他不会看上天上那位，我可听说那位长得极好，就像……他一样！”她食指一伸，恰是半缘道君的方向。

　　半缘道君一愣，本想当个观众，却没想到战火烧到他这边，拱手道：“不敢当，我就当公主这句话是夸赞在下了。”他顿了顿，“公主口中的天上那位指的是……”

　　姬之瑶怀疑道：“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这可算得上是个公开的秘密，但凡修仙之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半缘道君摇摇头：“不知。”

　　姬之瑶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告诉他：“是天界前任太子。传闻太子为了一个男人犯下大错，天帝一怒之下把他关进阿鼻地狱里，并命令所有人不许在任何地方提到他的名字说起他的事，而这个男人就是青丘太子。”

　　朝宴听完后气得想发笑，原来在他“傻”了这么多年间，那个罪魁祸首竟给自己扮演一个深情的角色，不愧是他。

　　一万年前，正值朝宴五千岁生辰，天帝带着他儿子佘莲来到青丘为他庆生，谁知在宴会间佘莲偷偷拉着朝宴跑出青丘，没想到在路途中遇到上古恶兽穷奇，结果两人都受了伤，相比较之下朝宴伤得更为严重，不然也不会痴呆了许多年，直到最近才恢复正常。

　　至于什么为了他犯下大错，一切都是狗屁，谁知道这些年他勾搭了什么人，然后拉自己出来垫背。

　　“我记得公主今年芳龄二十？”

　　姬之瑶瞅了瞅朝宴神色，神经绷紧道：“你……想说什么？”

　　朝宴平复心情，淡淡道：“三年前，曾有人向公主提亲，可惜到最后不了了之，公主知道原因吗？”

　　姬之瑶心虚地眼珠子乱转：“什么提亲，本公主不记得。”

　　“哦，是吗？昨天我还碰到了他，聊天时他向我提到当年提亲的事，说是因为公主相貌平庸，性格暴躁，太过于天真，别人说什么话都信，要是娶回家恐怕日日不能安宁。”

　　姬之瑶完全呆住，怕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过了好一会才道：“他真这样说？”话一说出口，意识到不对，“你为什么会认识他，你们俩什么关系？”

　　朝宴四两拨千斤般地回答：“朋友。”

　　此后，姬之瑶陷入很长的沉默中。

　　“有人偷走了大海仙芝。”杜绍元阴沉着脸出现在众人前，他居然不知道竟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偷了东西。

　　尘梦山人瞅见这情形，也不得不怀疑道：“掌柜的莫不是在骗人？”

　　燕子婉脸色煞白，急切道：“掌柜的可知谁偷走了大海仙芝？”

　　杜绍元从鼻中发出一声冷哼，用一种白痴的目光看向他们：“我骗你们能得到什么好处？想偷走大海仙芝的人很多，我也很好奇到底是哪个竟能够从我手上偷走它？”

　　这两人被杜绍元这么一怼，一时噎住，不知该如何作答。

　　朝宴用手帕捂住鼻子，然后绕屋子走了一圈，若有所思道：“看来这位‘小偷’不是一般人。”

　　除了杜绍元，其他人纷纷望向他。

　　朝宴轻笑一声，手指指向头顶，头顶上方布满红线，相互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一道画符，“我想修仙的人都该知道这是什么吧。”

　　“这是红符阵，只对三阶以上的妖产生反应。”半缘君突然开口，“只有阵的主人可以发动此阵，若有人来偷店里的东西，掌柜的定会有所察觉。现在看来，偷东西的人有可能是人也有可能是品阶低于三阶的妖。”

　　朝宴皱眉，瞥了一眼半缘道君，只见他面带微笑，一切显得那么恰到好处，让人对他不得不卸下心理的防备并不由自主地去亲近。

　　杜绍元有些愤愤道：“这个阵还是几年前我请了一位高人帮我布置，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平安无事，谁知偏偏在这个时候……”他顿了顿，“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想要这个大海仙芝，如果你们谁能够找到它，我就把它送给你。”

　　“是你太笨还是你觉得我们很傻？”朝宴冷冷道，“既然那人已经把大海仙芝偷走了，还会乖乖留着它等我们来寻？”

　　杜绍元难得被他说红了脸，张开的嘴又重新闭上，目光带了点羞愤。

　　“那怎么办？难道……”燕子婉低低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杜绍元瞧了一会燕子婉，忽然道：“这位姑娘看着有点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没，我们没见过，估计你认错了人。”燕子婉避开杜绍元的视线。

　　朝宴闻言，不禁好奇，不是说没见过？那干什么她的两只手都在发颤？

　　过了一会，半缘道君道：“也不是没有。若落在普通人手中，不使用正确的方法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块废铁。若是妖，但只有品阶高的妖才能承受得住大海仙芝的威力。从现在尽力寻找，也许还来得及。”

　　杜绍元咬咬牙道：“好，你们要是谁能帮我找回它，大海仙芝就归你。若是没有找回，那就把偷盗之人带到我面前来，剩下两个镇店之宝任你挑选。”

　　朝宴仍不信：“你会这么好心？大海仙芝、八门灯、巨鲨剑可不同你店里的那些法宝灵器，有多少人想得到它们你我都清楚。”

　　杜绍元没好气道：“那你想怎么办？”

　　“很简单，签字画押。”

　　“你……”

　　“别委屈，你要是骗了我们，我敢肯定整个阎浮洲都有你的画像，这么一想你好像也不亏，毕竟走到哪，都有人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