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诡道》净尘雪

7、第七章护花使者谢玉 水

　　水伯道：“小道长，所有家中有娃的人都来了。”

　　谢玉礼貌道：“有劳了。”

　　他从包袱里拿出叠好的安神符分了大半出去给颜川和若水让他们帮着一起发。而后高声对着众人道：“大家请排好队到我们这里来领取安神符，家中几个孩子就领几个。”

　　他们三个人并排站在院中，手拿符箓一边发放一边向领取的村民交代着一些需要注意的事宜。三列队伍一直排出到院子外。有村民先前没在村口见过他们，个别狐疑道：“这符不会又是跟之前那几个骗子道士发的一样，没什么用吧”

　　“嘘。。！不知道的莫要乱说。当心仙人恼啰。”

　　“仙人？”

　　“这群少年可是真正的仙人，之前在村口大榕树那里许多人都看到咧，他们能在天上飞。”

　　“在天上飞？”质疑的人闻言颇感震惊。

　　“要不你以为那么多人会赶着来领符啊。”

　　他们村之前请来的那几位道士也是发符箓，说是戴着就可保证平安无虞，价格还不便宜。村里人上了几回当早就腻味了这一套。若不是知道谢玉他们这批人跟以往的都不一样，是有真本事的。谁会眼巴巴的赶来？

　　无洛喜静，瞧着人多拥挤便退到里面的草房门边。他身形欣长，即使在一群俊美少年中也很是显眼特立。淡蓝色的衣衫似天空又似大海给人一种明亮又宁静的感觉，无可挑剔的容颜面无表情，冷冷气质似雪山之巅终日不化，高雅圣洁不可亵渎。

　　由于长相身姿过于出挑，因此，村中不少女子在村口一见难忘，再见倾心，眼下都含羞带怯打着为自家弟兄领符的名义，梳妆打扮一番急急赶来。

　　而之前没见过的女子在排队时一眼瞧见前方的无洛便惊为天人，各个目光灼灼地盯着无洛看。领完符也不走了，有的故意绕到无洛身前假装崴了脚就想往他身上靠，无洛一个侧身避开，姑娘直直摔在地上，“哎哟”，看得旁人都觉得疼。女子起身也不恼，继续装作从旁路过，不慎落了手帕。

　　无洛无动于衷，眼神都没给一个。

　　别的女子见了大受启发纷纷效仿，一个个从他身前走过都要不小心遗落一些东西。有香囊，发簪，甚至还有“不小心”落了鞋子的。

　　无洛本就冷冽的面上都快能结霜了。

　　谢玉虽是背对着无洛，可也一直有留意身后的事情。

　　瞧见那群女子一个个脸画得像猴屁股一样在无洛跟前围成一个圈，在拥挤狭小的空间里假装慢悠悠路过，想主动搭话又故作矜持，很是假的遗落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到居然还有遗落鞋子的，那鞋底周边一圈黄泥，鞋内底部泛黄带黑，也不知穿了多久没洗。

　　谢玉一阵扶额，无语得很。身旁的颜川见他表情难言不由也回头看了看，然后一阵低头捂嘴，肩膀猛抖。

　　不少人注意到无洛那边的事，有个半老徐娘的妇人也跟着起哄，不停对着无洛猛抛媚眼，明送秋波。

　　若水等人虽强忍着没笑出声，但面上的表情只要没瞎都知道他们快笑岔气了。

　　谢玉明显感觉身后一阵阵寒气逼人，温度越来越低，散发寒气的某人似要将这群女人都冻成冰雕。怕出事，赶紧转身来到无洛跟前扯着他的衣袖将他往屋里带。

　　无洛见是谢玉，低头看了看扯着自己衣袖的手，白皙修长的手，指节明晰。看了他一眼随即抬脚跟谢玉进了屋。

　　谢玉细声慰道：“无洛，别生气别生气，你待在屋内休息一会，我去帮你拦着她们。”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就转身出去，顺便把门带上，将那群翘首以盼的视线阻断。

　　谢玉直接站在了那扇门前，说来滑稽，就好像屋内住着一位天仙美人，外边一群如狼似虎的男子狂蜂浪涌，谢玉则是护花使者横在那道门前拦阻。

　　那些女子见无洛进了里屋，外面还有人把守着。瞧是瞧不到了，忍不住眼神有些哀怨的瞅着谢玉。一个个失落地去拾回地上自己故意掉落的手帕，香囊，发簪，鞋子之类的东西。

　　无洛不在，院里很快恢复了正常。过了一会，所有人都领完符箓回去了。

　　谢玉刚想转身进屋告诉无洛人都散了，便听到有人气喘吁吁道：“仙人，我来领安神符，还有么？”闻声看去，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子走进院来。

　　男子额上鼓着个红肿大包，脸上几道血痕像是被人用指甲挠出来的。手背上也是几道清晰可见的血痕，胳膊被衣服遮住不可得知。想来也不会太好。

　　谢玉瞧着他的伤，微微发楞，须臾，道：“有。”掏出一张符递过去，他双手接过连连道谢，然后快速离开，似也不太好意思以这副尊容显露人前。

　　一旁的水伯在旁边看着那男子离去的背影不禁摇头叹息。

　　谢玉道：“水伯何故叹息？”

　　水伯道：“刚才那人，他是村上杂货铺的李大贵，看见他脸色的伤了吗？那是给他媳妇打的。”

　　谢玉：“呃。。。。。。。”

　　颜川感慨道：“这丽水村的妇人果然彪悍。”

　　水伯继续道：“不是，是他自找的。”

　　颜川道：“哦？”

　　水伯又道：“我先前挨家挨户去通知他们过来领符。跟他们说你们查出了孩子的死因。这李大贵不知是一根筋还是怎的，愣是说身上都没有伤口咋可能心脏被吃没了嘛非说我们遇到了骗子，别人对他怎么说他都不信，他家三郎是在毛毛之前出事的，棺木还没下葬，就放在家中。也不知他恁想的，拿起一把尖刀打开棺材往他家三郎的胸前就是一刀，扒开刀口一瞧，里边的心脏没了。当时就傻掉了。他媳妇在厨房得知儿子尸身被他用刀剖了，差点没气晕过去，抽起擀面杖追着李大贵一阵好打。”

　　“唉，可怜那孩子人都死了，还得遭这份罪。”

　　谢玉等人听完也很是无言。李大贵不信任他们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之前请来的那些道士让他失望太多回。可拿刀刨开自己孩子的尸身始终是有些偏激了。

　　当西边最后一抹亮光被吞噬，已是夜幕降临的时辰。蓝黑色的天幕已经挂起几点稀落星光。

　　水伯热情邀请他们留下来一起吃顿便饭，被谢玉他们客气婉拒了。

　　谢玉道：“水伯，你们原先的村长住在哪里？”

　　水伯道：“你们想暂时住在村长家？”

　　谢玉道：“嗯。”

　　水伯道：“我带你们过去吧，离这没多远。村长家确实比较适合，他家宽敞，家具大多都没搬，屋子也多，住下你们这十几人想来是够的。”

　　谢玉道：“那就烦劳水伯带路了。”

　　无洛听到他们的对话已经从屋内走了出来。大家神态自若全当先前的事情没发生过。谢玉看了看他平静的面色不禁松了口气。

　　嘴角微扬对无洛轻声道：“无洛，我们正要前往村长家。这几日就暂且住在那吧。”

　　无洛闻言轻轻点头。

　　丽水村的空屋子有好几处，其中听说数村长家最豪华，占地面积也最广。谢玉自小跟谢玄住在破道观里，风餐露宿更是常事，自然无所谓住哪。只是记起无洛是出自世家大族想来应该会住不惯那种窄小破旧的草屋子。再则，即使能住惯也不想让他受那委屈。所以便挑了村里最好的一处。

　　一群人在水伯的引领下朝村长家走去。二毛年纪还小不放心他一人在家索性把他带上跟着一块去。

　　夜色渐沉，村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今日的丽水村比往日要热闹一些，许是他们的到来让村民看到了希望，终日的阴霾挥散了不少。有些人用过饭后出门遛弯正巧遇到他们，得知他们暂住在村长的空屋，也要跟着一块前往说是好帮他们打扫收拾一番。盛情难却只好由着他们。

　　村长家坐落于村庄中心位置，是一处两进的小合院。白墙黛瓦，窗棂铜锁，竹林小道，环境优雅。在外边很是平常的屋子在这偏僻满是草屋泥巴房的村落却显得很是独树一帜。

　　颜川瞅了瞅这朱门高墙道：“这村长应该是村里最有钱的一户了吧？”一路过来就没发现有比他家更富丽的。

　　旁人道：“确实是最有钱的，所以村里发生怪事之后就立马能搬出村子。”

　　呃。。。。。。。。。

　　谢玉一群人加上热心前来帮忙的村民推门进了宅子。里边家具尚全，只是积了薄薄一层灰。扫洒一番倒是可以立即入住。忙碌了一天大家都有些饥肠辘辘，好在村民送来了不少粮油米面，蔬菜瓜果。还有的送了些肉和自家养的家禽过来。谢玉他们一一谢过。

　　圣师院的学子出身名门贵族，生活琐事都有人代劳，自然不会烧火做饭这样的活计，所以他们的晚饭谢玉主动包揽了。只让他们自己挑选好卧室顺带将屋子打扫干净。

　　水伯在厨房里帮谢玉打下手。烧火做饭谢玉打小就会。

　　颜川选好卧室后闲来无事便晃悠到厨房，看着谢玉手中抓着家禽正在拔毛，靠着门框道：“村民真热情，送来的鸭子好大。”

　　“。。。。。。”

　　谢玉抬眼无奈地看着他，道：“颜兄，这是鹅。”

　　“。。。。。。”

　　颜川道：“啊。。村民真热情，送来的鹅好大。”

　　“。。。。。”

　　谢玉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他继续，便转移话题问道：“卧室你选好了吗。”

　　颜川眉头一挑，满脸笑意道：“早选好了，咱两一个屋。”

　　谢玉对此很是无所谓。

　　想起无洛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心下不由叹息问道：“那无洛跟谁一个屋？”

　　颜川有些讶异道：“想什么呢，无洛师兄自然是一个人居住啊。除非有人活得不耐烦想做冰雕，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和他同屋。”说着还动作浮夸地抖了抖。

　　似想起什么又继续道：“不过想起今天下午的事情，你不知道我忍笑忍得多辛苦，肚子都憋疼了。无洛师兄居然被一群女人给围了。我们圣师院的璀璨明珠啊，在外边谁敢啊？结果却在一个山沟沟里被一大群姑娘围得只能躲进屋里，你是没看啊，他当时那个表情。。。。”说得正欢时忽然发现谢玉一直在对他眨眼睛。略微不解这是何意？看谢玉眨得眼角都快抽筋了才狐疑地转过头去。

　　无洛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到的。更不知他听了多久。

　　颜川面上一僵，干笑着打招呼道：“无洛师兄。。。。”

　　无洛没理他，目光一直注视着手上一直在忙的谢玉。

　　颜川暗自吐了吐气，准备脚底抹油先溜再说。脚刚抬起，还没跨出一步瞬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了？身子一直维持着腿脚跨出去的姿势，身子不能动，口还不能言，这是被点穴了？他两个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着很想向谢玉求救。可惜现在是背对着谢玉的姿势。

　　谢玉见无洛站在厨房外面，一身蓝衣洁净素雅，面上神情淡淡，厨房油烟之地怕弄脏了他的衣摆便对他道：“无洛，你是不是饿了？再有一会就好了，你先去外面坐一会。”

　　许久，无洛才依言移开脚步，离了厨房。

　　谢玉见颜川还维持着一个姿势不动疑惑道：“颜兄，你这是？”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颜川差点没一个跟头摔下去。幸好谢玉手快将他扶住。此时再不懂也知定是无洛点了他的穴。手法复杂，他也解不开。

　　“我也不知这个怎么解，你先忍忍吧，待会我去跟无洛说说。”说完谢玉开始炒菜。

　　众人在厅堂用净尘决，除灰术将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这些小术法看得跟来的村民啧啧称奇，直呼好厉害。一群少年郎个个面呈自得之色。

　　厨房里开始飘出阵阵饭菜香，大家闻着只觉肚子更饿了。

　　水伯从厨房端出一锅热乎乎的大米饭。二毛帮忙摆着碗筷，旁人见了纷纷帮手。

　　若水积极到厨房帮忙端菜，看见颜川像个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道：“颜川师兄？”

　　谢玉炒着最后一道菜对他道：“你现在可别动他，一动就倒了。”

　　若水疑惑道：“谁把他弄成这样的？”

　　谢玉侧首咧嘴一笑道：“你猜。”

　　“。。。。。。。”

　　看谢玉笑得那么诡异，若水心想：还能有谁，下午颜川笑得那么大声，这会又被点穴成木头人一样，除了无洛师兄还能有谁。当时都提醒过他了，莫要笑得那般嚣张。你看，这会报应来了吧。

　　他对颜川道：“我待会去求求无洛师兄，颜川师兄你再坚持一会啊。”说完端着菜往厅堂走去。

　　谢玉将菜抄完也准备离开厨房，在经过颜川时，顿了顿，一把将他扛起，一路扛到了堂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