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诡道》净尘雪

6、第六章梦境食人“魇食” 众人

　　众人沿着村里的主街朝水伯家走去。

　　一路走来几乎每隔几户就有一家挂着白丧。不少人家都在门口弄了个火盆烧纸钱衣物祭奠自家过世的孩儿。白色的纸钱洋洋洒洒落了一整条街。整个村子死气沉沉，路上看到的行人也多是一副愁眉苦脸，垂头丧气的样子，偶尔有几个面无表情的会略微惊奇地打量他们一番。

　　若水道：“奇怪，这一路下来都没看到有小孩，不会都。。。。？”虽然话没说全但是大家都知他的意思。

　　颜川无语道：“这个村里专门死孩子，谁家大人还敢让他们出门。”

　　若水呐呐道：“出不出门还不都一样。”

　　颜川闻言很想反驳些什么，嘴唇动了动终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大家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连平时喜欢嘲讽的疯子都变得很安静。

　　接下来一路无话。在经过一个转弯后直行数十米来到水伯家。

　　那是一户普通农家。两间相连的草房，外边用竹篱笆围了个小院子。院内搭了个简易的灵棚，下边摆放着一副小小的杉木棺材，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和一位年约四岁的小男孩正在棺材边上烧着元宝蜡烛。小孩面上挂着泪痕，老人一副双眼浑浊无光的样子。

　　想来这位老人应该就是水伯了，那位边上的小男孩是他仅剩的二孙子。而棺材里躺着的应该是昨晚刚去世的他的小孙子。这幅画面让他们瞧得内心有些酸楚。

　　谢玉叹了叹气出声问道：“请问是水伯家吗？”

　　那名头发花白的老人听到有人在与他说话，慢慢转过头来。瞧见一群陌生的少年隔着竹篱都在看他。许久，才开口道：“你们是谁？来我家做什么？”声音有些沙哑无力。

　　这会颜川学机灵了，高声道：“我们是修仙的修士，来助你们村驱邪的，听说你小孙子昨夜遇害，我们想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说完他还轻轻用手肘碰了碰谢玉问道：“这样说没错吧。”谢玉无奈朝他点点头。这话是说得很直白，就是有些太张扬了。

　　水伯狐疑道：“修士？”随后目光在他们携带着的各种武器扇子，宝剑，戒尺，一一扫过。最后他盯着疯子背上那把巨型镰刀看了许久，自言自语道：“镰刀不是用来割草的？还能用来降妖除魔？”

　　众人闻言发出低低的笑，见疯子一脸铁青便没人出言打趣他。

　　水伯起身开了院子的门。

　　他们十几个人一进去，瞬间就站满了这个院子。见实在拥挤，就叫了一半人在院外等候。

　　谢玉他们在院内先是挨个给死者上了香祭拜一番，顺带还给死者做了场简易的法事。然后才听水伯对他们慢慢说来。

　　据水伯说，昨晚死掉的是他刚满两岁的小孙子毛毛。自村里发生怪事起他晚上总是提心吊胆，特别留心着三个孙子睡觉时的呼吸。可是再怎么留心也无能为力，还是眼睁睁在眼皮子底下死了两个。大孙子大毛在半个月前就没了。眼下就剩下一个二孙子二毛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

　　水伯双眼闪着水雾对他们道：“说来娃儿们也是命苦。他们的父母在去年因为意外双双淹死在河里。留下我一个糟老头子带着三个孙儿过活。可眼下一家人都快要死绝啰，若是二毛也没了，我就找颗树一吊去找他们团聚。”

　　“爷爷。”二毛听得难过在一旁不停掉眼泪。

　　无洛清冽的声音难得带了几分暖意，问道：“水伯可知昨晚。。毛毛。。于何时离开？”

　　水伯见说话的居然是个美得不像话的少年，擦了擦眼角仔细想了会才道：“丑时，我子时还特意探过他们的鼻息，那时还是有呼吸的。”

　　谢玉道：“可否允许我们细细查看一下毛毛的尸身？”

　　水伯有些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谢玉几人围在那副小小的棺材边上，认真打量着棺材里的人儿。

　　躺在里边的尸身样子很详静，就像睡着了一般。谢玉细细查看了他身上的皮肤，连头部都一一细看过。确实没有任何外伤。犹豫了下用手在孩子的身上一寸寸摸索着。当摸到胸口的时候顿了下，似不敢确定又摸了一遍。然后面色凝重地看着众人。

　　颜川看他脸色不太好，紧张问道：“有问题？”

　　谢玉点头：“有很大的问题。”

　　大家神情微凝地看着他。

　　谢玉沉声道：“他的心脏没了。”

　　颜川微张着嘴不明道：“没了是什么意思？”

　　谢玉道：“就是没了，极有可能是被吃了。”

　　大家一脸讶异。

　　若水道：“可他身上不是没有伤口吗？没伤口怎么吃啊？”

　　似被若水的话提醒想起了什么。谢玉用手轻轻掰开了毛毛的嘴，往里塞了一张符，符纸瞬间发出“呲呲”声并冒起阵阵黑烟。众人瞧得神色一变。

　　无洛微眯着眼冷声道：“魇食鬼。”

　　若水微楞道：“厌食鬼？都吃心脏了还厌食啊？那不厌食的话不是得吃得渣都不剩。”

　　疯子嘴角一扯冷“嗤”一声，讥讽道：“无洛师兄说的是一种靠梦境食人的邪物。你不懂就说不懂扯什么厌食？”

　　若水受到疯子的嘲讽也不觉尴尬，似从未听说过这种诡异的食人方式，惊讶道：“梦境还能食人？？”

　　谢玉微思片刻，缓缓道：“有一种特殊的邪物，可以进入别人的梦境，然后变幻成各种美食引诱别人吃掉它。只要那个人在梦中把它吃到肚子里，它就可以借此一口吃掉对方的心脏。做梦的人还未感觉到痛楚就已经死掉了。所以面上不会流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表皮也不会留下任何伤口。书中记载这种邪物为魇食鬼。”

　　水伯在一旁听得心颤不已。莫名其妙死了两个孙子，总算是知道死因了。之前不知道死因尚且觉得惶惶不安，现在知道了更是深感无力。

　　于梦境害人这样的邪物他们这些普通百姓如何能防得住？

　　他颤巍巍的身子跪到地上对着众人哭咽道：“求你们救救我唯一的孙儿，我们老张家就这一根独苗了。恳求你们救救二毛吧。”说着作势要给他们磕头，无洛手快上前一把将他扶起。慢声道：“我们来丽水村就是为了除邪灭恶，您无需如此。”

　　颜川也道：“对呀水伯。之前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作妖，现在既然查出来了，要抓它自然是手到擒来，您就放心吧啊。”

　　谢玉看着老人布满血丝的眼眶，沉吟了会对他道：“水伯，你去通知村里有孩子的人家上这来领一道安神符。这符让他们给孩子系好挂在身上，可以让孩子一夜无梦，只要不做梦，那魇食鬼就暂时无法害人。我们要花些时间在村子附近查找一番魇食鬼的踪迹。它一定藏身于村子附近某一处。”

　　既然要入梦境害人那距离自然不能太远。

　　水伯一听他们要开始行动除邪，内心激动道：“我现在就挨家挨户去通知。麻烦你们照看一下二毛。”说完转身急匆匆去通知其他村民。

　　二毛看着站在院子里的众人，从里屋搬了几张小木凳出来对他们软糯道：“哥哥们坐。”

　　颜川瞧他乖巧懂事很是喜爱，将身上带的一些糕点拿出来给他吃。二毛只吃了一块，再留出一块给水伯，其余的都拿去祭奠棺材里的毛毛。年级小小就那么懂事很是让人心疼。

　　谢玉从包袱里拿出一叠黄符纸，朱砂，毛笔，就着木凳，注灵入笔一张张画着安神符。姿势娴熟，每张符箓皆一笔呵成。众人瞧着新奇纷纷围观。无洛在一旁静静看着那一道道灵光流跃的符箓微微出神。打从见到谢玉后他常常走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谢玉将手上的黄符画完，又将其叠成一个个三角形，然后从包袱里掏出个小香囊，把刚画好的安神符择一放入其中，想了想又加了一张护身符一同放入。才对二毛招招手道：“二毛来。”

　　二毛闻声，乖巧地走了过来。

　　谢玉将香囊戴在他的脖子上，将绳子系好对他道：“除了洗澡，任何时候都不要摘下。”

　　二毛应道：“嗯，谢谢哥哥。”

　　谢玉摸了摸他的头便让他到一旁玩耍去了。

　　颜川将小木凳拖过来，挨着谢玉排排坐，道：“谢兄，我们何时出发去寻那魇食鬼？”

　　不知何时谢玉已然成了他们这群人里的一个核心，隐隐有领头人的趋势，众多事情大家都喜欢寻问他的意见，也乐意听他安排。

　　圣师院这群少年皆来自不同院师门下，彼此间算不得多熟络。无洛性情疏冷并不爱管旁人，疯子偏执极端易得罪人，颜川浪荡不羁没有说服力。三个武力值最高的都不是适合当领头的人选，其余人更没能力服众。反倒像谢玉这种和善，仗义，又比较能包容且能力还不弱的类型比较容易让大家接受。

　　谢玉瞧着西边一抹残霞回应道：“今日天色已晚，我们明早出发如何。”目光看向大家，无人有异议。

　　颜川道：“也行，村里昨晚才死了人，想必那邪物这两日也不会出来。”

　　谢玉道：“所以我们可以主动去找它。‘魇食’有个特性，就是自身实力并不强，所以它会找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藏身，然后利用自己梦食的能力吞人心脏提升修为。”

　　颜川道：“那它一定是躲在那种山洞洞里。或者是哪个坟墓旮旯。可是，这样一来我们要搜索的范围就比较广了。”

　　若水坐在两人在对面有些无聊的听着他们闲谈，也加入道：“这丽水村位置如此荒凉偏僻，周边大山最是容易滋生各种邪物，倘若那个‘魇食’躲在别人坟墓里，我们难不成还要去挖坟掘墓啊？”

　　颜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用扇子敲击着他的肩膀道：“你上院师课时都在睡觉吗遇到邪物藏匿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用天雷咒把它轰出来。亏你还是个修士居然想着去挖坟掘墓！你以后可千万别说你是圣师院的学生。我们丢不起这人。”

　　若水面上讪讪。谢玉芜尔看着他们。

　　颜川晃着手中的白玉骨扇继续道：“也不知道那个紫衣女鬼跟这‘魇食’是何关系？”

　　谢玉沉默，他没见过他们口中的紫衣女鬼，也不知其道行如何，不好做出判断。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水伯正好回来了。

　　一群乡民跟在他身后，里边有几张面孔之前在村口那棵大榕树下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