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 级》小川莉莉

40、40 如

　　如果只是尾随，警方也很难处理。
　　捕风捉影的事。
　　班主任那天提醒大家的事，真的发生了。
　　行人渐少，祁卷皱紧眉头，死死紧握着蛋糕纸盒，心脏紧张地快跳出喉咙口。
　　远离巷口。巷子是发生命案的高发地带。路过离家不远的巷子，祁卷感到心剧烈地收缩，血液逆流，身体重得难以移动。
　　她慢慢回过头朝巷子望过去，黑漆漆的窄巷一个人都没有，连一只路过的流浪猫都没看见。头顶的亮起的路灯忽明忽暗。
　　“祁卷，不回家你站那看什么？”闻声回过头去，母亲站在背后，路灯下皱起眉毛，脸上刻出深深地阴影，看起来冷冰冰的。
　　“妈。”祁卷面无表情地叫了一声。“没什么。”
　　祁卷没有坦言事实，因为母亲不会相信。
　　“神经病啊，有什么好看的。”母亲提着包和刚买的菜，说完自顾自地走了。
　　祁卷此时心里无比郁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回到家里，母亲把包和菜一股脑地扔到沙发上，自己坐下从包里拿出烟，点燃一支。
　　祁卷换好鞋取下书包，走到沙发面前提起装菜的塑料口袋朝厨房走过去。
　　母亲狠狠地抽了一口，吐出烟，朝祁卷大声吼出来。
　　“你去做你的事，去学习。其他事情不要你管。”
　　祁卷回过头皱了皱眉，转身走进房间，“啪”得一声把门关上。
　　母亲坐在外面一声不吭地抽着烟。
　　外面传来用力的敲门声音，父亲回来了，母亲的火一下子被点着了。祁卷走到书桌前慢慢拿出课本。
　　“又不带钥匙，你说你还有什么用。”
　　母亲打开门对着父亲吼过去，父亲没有理她，直接无视地过去换鞋。
　　“祁镇你把这当什么啊，酒店的客房服务吗！”
　　也许是被母亲尖酸刻薄的话刺痛，父亲抬高声音冲她吼回去。
　　“刚回家就听到你吵吵，你不说话能憋死吗！”
　　“能！你就巴不得我死！”
　　每天回家都能听见父母的世界大战，祁卷烦躁地皱了皱眉，伸手打开电脑上的音乐，小声播放着。祈求能少一点喋喋不休的争吵。
　　从记事起，祁卷就没有听到母亲温柔夸奖的声音，无论她多么努力地做好每一件事。母亲的易怒和父亲的冷淡维持着长久以来的表面家庭。
　　后面强烈的敲门声打断了思绪，祁卷用力地捏紧自动铅笔，然后力气消失的慢慢松开。
　　放任母亲在外面嘶吼：“祁卷，把音乐关了！”
　　“不学无术！”“跟你那没出息的爸一样。”类似的话一点点像荆棘般朝祁卷缠绕过来。
　　真不公平。孩子为什么没有办法选择自己出生的家庭。
　　第二天的运动会。比赛项目是跑步决赛和篮球，还有立定跳远。
　　阳光正好，风也和煦。锐耳的哨声在人群中响起，操场上少部分同学聚集到沙坑边上。
　　比赛还未开始，叶小溪站到人群后面，认真地拉伸肌肉热身。
　　“下一个，包婷婷。叶小溪准备。”
　　从沙坑边传来了厚重的男声。裁判员拿起笔记录分数，葛梢彦和另一个男生蹲在米尺条的两头。
　　周围的人叽叽喳喳地站成圈，也不知道是在讨论成绩还是在闲聊。
　　“都让开！站这么近你来跳吗？”裁判员暴躁地挥了挥脚，示意围观同学让道，几个男生笑嘻嘻地躲开。
　　祁卷拍拍叶小溪的肩膀，说：“去吧，孩子。”
　　叶小溪点点头，朝跳远的起点线走过去，在心里擂起一阵战鼓。
　　“我可以的。”
　　叶小溪自言自语地，吹了吹额头一层薄薄的刘海，挽起袖子露出手臂，站定在白线上，跃跃欲试地挥动胳膊。
　　“你干嘛？着什么急，还没到你。”裁判员回过头喊住叶小溪，一边在纸上写着成绩。
　　葛梢彦抬起头看着叶小溪，看着她趁裁判员转过头去冲他做了个鬼脸。
　　前一个跳远的女生一屁股重重地摔到沙坑里，娇弱地呻嗔一下，几个女生跑过去把她扶起来，然后红着脸笑着走出沙坑。
　　假如叶小溪跳远摔了一跤，她会不会和那个女生一样……
　　裁判员的哨声打断了葛梢彦的想入非非。
　　“下一个，叶小溪。卢鸶鸶准备。”
　　“加油啊。”葛梢彦哏着这句话在喉咙口，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叶小溪挥着胳膊，两脚站立成半蹲预备姿势，接着两腿用力蹬地，终身跃出去。脚后跟飞起的细尘，飘浮在明亮的光线里。
　　两米六七。
　　叶小溪站稳在沙坑里，听着报出的成绩，场边的女生激动地尖叫，她比任何人都兴奋地大喊：“我太牛逼了！”
　　米尺条一头的男生抬起头看着裁判员，阳光照在脸上微微眯着眼睛。他说，这是最高分吧。
　　比赛结束，叶小溪第一时间想与她们分享。兴奋和喜悦的心情在她脸上藏不住的得意，开心到无视了其他人的目光。
　　看到她激动地冲过来，祁卷嫌弃地将她按住。
　　“卷毛，文槿，我跳出最高分啦。”
　　“牛逼。”
　　中午食堂的人依然很多。祁卷却没有看到杨羊羊和顾西阳一起，长跑决赛结束的时候看到他们走出操场，之后就没看到他们。
　　排队的长龙缓慢地移动着。
　　旁边队伍的女生在说下午的篮球比赛，是校方通过申请的高三和高二的友谊联赛，非常期待。
　　叶小溪背对着队伍，和祁卷、傅文槿一起说笑。
　　叶小溪张着嘴大笑着，余光看到直直朝自己走过来的葛梢彦。
　　“叶小溪。”葛梢彦走过来，朝前面的队伍望了一眼，然后回过头来看着她，“你们还没吃呢？”
　　显而易见的事实摆在眼前，叶小溪摊开手没有回答他。
　　估计是没有想好怎么说，葛梢彦稍微皱起眉毛。
　　“我们没有插队哦！”叶小溪抬起头看着他，停在“o”的嘴形。
　　葛梢彦笑了笑，抬手看了看手表的指针。
　　“去那边吧，人少要快一些。”
　　“教师窗口？”
　　“嗯。”
　　叶小溪撅起嘴的表情看了看他，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眨了眨。
　　葛梢彦别过脸看向后面的队伍嗫嚅：“你们可以一起。”
　　叶小溪回过头看了看祁卷和傅文槿，满脸笑容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谢谢，不过我们还是老实排队吧，学生会‘顶风作案’可不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