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 级》小川莉莉

39、39 走

　　走出操场，鱼戏言停下来。傅文瑾看着他的侧脸，心想，他是不是反悔了。
　　傅文槿悄悄地朝前走了两步，膝盖绷直地走，并不疼。
　　鱼戏言突然猝不及防地，一只手揽过腰，半蹲下身，另一只手放在膝盖弯后面，一把将她抱起来。
　　傅文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涨红的耳朵，是害羞了吗？
　　傅文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烫。
　　“在这里，老师应该看不见吧。”他假装淡然处之地看着前面。
　　傅文槿低下头不看他，支支吾吾地，“是吧。”
　　单独相处总是害羞的。
　　医务室的医生消毒擦药后，在膝盖上贴了一块纱布。
　　“没什么的，伤口不要碰水就行了。”医生说完，用纸杯接了一杯水递过来。“喝吧。”
　　“谢谢。”傅文槿端着纸杯浅浅喝了一口。甜的糖水？
　　鱼戏言在旁边坐下，温柔平静的声音传进耳朵，“还痛吗？”
　　傅文槿笑着摇摇头。
　　“总感觉你柔柔弱弱的，像小白兔。”鱼戏言会过头看着她，突然表情认真地皱了一下眉毛。“你的眼镜呢？”
　　在祁卷那里！
　　“啊，在朋友那里。”傅文槿把半杯葡萄糖水握在手心，抬起头一张天然的笑脸。
　　鱼戏言移过视线，过了一会，“要吃糖吗？”
　　“糖？”
　　他摊开手心，一颗大白兔奶糖。
　　“谢谢。”
　　“要回去吗？”
　　“嗯。”
　　操场仍是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顾西阳走上跑道，转过头看着旁边的杨羊羊，一边拉伸手臂。
　　“输了不要哭鼻子啊。”
　　杨羊羊皱起眉头，定定地看着前面，停下原地热身动作，拉开拉链，脱下运动外套。
　　“输的人穿女装，不是你说的吗。”
　　顾西阳带着笑意顿了一下，轻轻开口说：“我可不想穿女装，只想看你穿。”
　　杨羊羊被他戏弄的话惹恼，目光仍然死死盯着前面。
　　“闭嘴。最好记住你的话。”
　　“啊？”顾西阳停顿了笑眯眯的表情。
　　“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一起跑了。”近乎光头的男生突然跑出来，顺手搭上杨羊羊的肩膀。
　　顾西阳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人高马大，目光凶狠，头上的疤让他看起来难以亲近。
　　杨羊羊被他压在身下。
　　“混蛋，你谁啊？”杨羊羊从嗓子底发出沉闷的声音。
　　“什么嘛，又忘记了。”方燃站直身子，挠了挠后脑勺，“我可是你从幼稚园到小学的同班同学，高中不在一个班就把人家忘记了。”
　　“闭嘴，吵死了。”杨羊羊蹲下身系紧鞋带。
　　“秃子，过来别号码牌。”祁卷站在跑道边上，挥了挥手里的布质号码。
　　“来了。”方燃转过身朝祁卷小跑过去。
　　被叫秃子都不生气的吗，虽然确实是秃子。顾西阳望着他的背影，嘴里发出“啧”的一声。
　　“各选手就位。预备。”指挥员吹响的哨音。
　　枪声响破天空，一小块空气被撕扯开。
　　冲离起点，一阵强风拂过。男性天生就比女性更加好战，仅仅是一次运动会。
　　“冲啊！”
　　“加油！”
　　“杨羊羊要赢啊！”
　　突然在人围里尖叫一声，祁卷朝声音寻过去，没有看到声音的主人。是班上的同学吗。
　　“烦死了！我一定要赢杨羊羊给你们看！”
　　参赛选手中传来粗旷浑厚的声音。祁卷可以确定声音是方燃的。
　　好不容易挤到跑道边观看，突然被用力地拉扯回去。
　　“卷毛，找你半天了。”叶小溪脸上挂着不满的表情。和她站在一起的还有傅文槿。
　　“录像就交给你了。”祁卷把手里的相机递给傅文槿，拿出眼镜为她戴上。
　　“叶小溪，专心看比赛吧。”
　　用力奔跑，鞋底踏过地面的沙沙声，汗水浸透衣衫，风一吹就消散。
　　跑了多久了，场内的人群逐渐平静下来，高声呼喊变成细言碎语。
　　跑步，认真一点啊。
　　顾西阳放缓了脚步，已经疲惫不堪了，他和杨羊羊，和方燃拉开距离。他们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爽。
　　如果对方是毒蛇，距离越远，恐惧越小。然后慢慢地，接受被保护的人，什么都可以不做，什么都做不了。
　　真讨厌啊。
　　不想输啊。
　　“加油！加油！”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谁都不想输掉比赛，想要胜利，热血沸腾地用力奔跑。
　　顾西阳闭上眼睛，快要击碎耳膜的心跳在心底叫嚣着想赢。
　　输了就太丢脸了！
　　跑啊，跑啊，跑啊。
　　就这样，莫明燃起了斗志，拼命地追上去。
　　努力地、努力地左右腿交换着奔跑，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步踏在地面的震动，扑着热气的呼吸，和身边吹起躁动的风。
　　谁都不想落后的样子。
　　热血得起鸡皮疙瘩。
　　最后50米。眼前是红色跑道的终点线，比赛到了尾声，所有人情绪猛然高涨起来，欢呼，呐喊着。
　　傅文槿拿起相机，按下录像按钮，屏幕显示出REC00:00，开始录像，然后第一名跑回来的杨羊羊赢得了热烈的掌声。
　　接着是方燃，顾西阳，陈嘉名……
　　女学生尖叫着把第一名的杨羊羊围在一起。
　　“我这里有水。”
　　“我这里有毛巾。”
　　“我这里有……”
　　“吵死了，你们谁啊。”杨羊羊皱起眉毛，一下一下呼出热气，喉咙干渴得不行，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
　　“杨羊羊。”祁卷在人群外喊了一声。
　　也许是她的声音太突兀，也许是太久没听到她直呼他的名字。周围安静下来，他看向她。
　　“干嘛？”
　　“班长问你要不要葡萄糖水。”
　　“废话，快热死了。”杨羊羊扯着领口地朝祁卷走过去。
　　叶小溪转过头看着傅文槿问：“班长什么时候准备了葡萄糖的？”
　　“大概刚才吧。”傅文槿正认真看着刚才的录像回放。
　　杨羊羊倒成了明星人物了。顾西阳和方燃站在跑道上，没有女生过去问问他们需不需要矿泉水和毛巾。
　　“喂，喂。”主席台上教导主任拿起话筒，“今天的比赛项目已经结束，可以自行离场，期待明天的比赛会更加精彩。”
　　自行离场就是可以回家吧。
　　放学之后人都走的很快。男生蜂拥一起去球场或者网吧，女生三三两两约好了一起回家，在回家路上经过的点心店看看。
　　叶小溪活动着肩膀，今天特别累呢，早点回家。
　　黄昏的光辉洒满街道，金橙橙的绚丽。一切都是和谐平静的。
　　“拜拜。”
　　“明天见。”
　　“路上小心。”
　　祁卷转过街角，一个人路过蛋糕店，橱窗里精致漂亮的蛋糕吸引住脚步。
　　走进店里，买下一块。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祁卷提着蛋糕的包装盒走出店，抬头就看见对面街道走过的杨羊羊和顾西阳。
　　“喂喂，你不会真的要我穿女装吧。”
　　“蠢货，是你自己说的。”
　　“你怎么能在意这种事情呢？再说我们怎么去女装店啊！”
　　“闭嘴！”
　　他们在说什么？
　　祁卷朝前面走了几步，原本打算走到路口的红绿灯，走斑马线到对街。突然感觉后面有人盯着的压迫感，祁卷以为是自己疑神疑鬼。
　　可是最近早上上学也有这样的感觉，被人尾随？可能他就在不远的地方窥视，想到这里，祁卷吞下一口唾沫，脚步加快，直直地走到路口，然后朝斑马线的反方向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