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 级》小川莉莉

38、38 天

　　天空的鸟儿知道，飞机何时在天空飞行后留下机尾云。
　　水蒸气知道，太阳何时蒸发掉落在地上的雨水。
　　泥土知道，人埋在阴暗湿冷的地底何时变成白骨，然后在表面开出一朵美丽的小花。
　　只有我们不知道。
　　装作知道的样子。
　　天空依然很高，风依然温柔。
　　学校中午的食堂人很多。多到杨羊羊会和祁卷坐在一起吃饭。
　　乱糟的声音吵过头顶，密密麻麻的声音像耳边的旧播录机收讯失误发出的杂音。
　　杨羊羊和祁卷十分默契的，一声不吭地吃饭。
　　“下午是什么比赛项目呀？”叶小溪抬起头，看了看其他人。
　　“长跑。”祁卷不紧不慢地说。
　　傅文槿突然哽了一下，放下筷子，拿起酸奶喝了一口。
　　顾西阳放下夹起来的鸡肉，饶有兴趣地看着对面的杨羊羊。
　　见他头也不抬地吃饭，顾西阳假装咳嗽了两声。
　　“白痴啊你。”杨羊羊抬起头看着他，皱起眉毛。
　　“长跑的秘诀，教我一下呗。”顾西阳嬉皮笑脸的。
　　杨羊羊看着他，张了张口型说“穿女装跑”。
　　“小气。”顾西阳咧开嘴露出牙齿。
　　祁卷慢慢嚼着嘴里的食物，目光从他们身上转向旁边的傅文槿，她正准备吃掉筷子夹起的空气。
　　“喂。”祁卷突然出声。“你吃饱了啊？一会儿你可是有项目的。”
　　傅文槿没有回答她，夹起小块白米饭送进嘴里。
　　祁卷转过头看着叶小溪，她轻轻松松地扒了口饭，嘴里还嘟囔着“卷毛，你吃不吃红烧肉，不吃给我吧”。
　　祁卷放下筷子，把盛着红烧肉的餐盘推到叶小溪面前。
　　然后祁卷在原本喧闹的食堂，并不显眼地说：“年轻的我们自信飞扬，青春的气息如同出生的朝阳，蓬勃的力量如同阳光的挥洒。”
　　祁卷突然背诵像百度的排句，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纸条，一本正经地念出来。周围的目光都聚集到她身上。
　　“泰戈尔在诗中说，天空没有翅膀的影子，但我已飞过；艾青对朋友说，也许有人到达不了彼岸，但我们共同拥有大海。也许你不可能有显赫的成绩，但运动场上会留下了你的足迹。也许你没有奖品，但我们心中留下了你拼搏的身影。
　　当一切过去，你将是第一。相信自己，你将超越极限，超越自己！相信自己，加油吧，健儿们，相信你自己。”
　　说完，祁卷若无其事地坐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她的一番演讲收获了周围一阵掌声。
　　傅文槿睁大眼睛看着她，迟疑了很久，轻声问道：“卷卷，你疯啦？”
　　祁卷呆了一下，随后她笑笑说：“原本打算在你比赛的时候交给播报员念的，现在就当擅自替你报名的交换吧。”
　　傅文槿噗地笑出来。“谢谢你啊。”
　　“知道就好。”
　　“文笔不错啊。”
　　“百度的。”
　　有哪怕只有一点点，都觉得是价值连城的鼓励。
　　加油！是真的。
　　比赛项目：长跑1500米。
　　不多不少的距离。
　　顾西阳站在操场的帐篷下调试相机参数，祁卷站在旁边帮助参赛选手别号码牌。
　　傅文槿揣怀着忐忑的心走上跑道，深深吸口气，再慢慢吐出来。
　　“小傅。”祁卷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取下眼镜，“看不清就没事了。”
　　傅文槿装作轻松的样子微笑。
　　祁卷看向另一条跑道的叶小溪，跃跃欲试地盯着跑道某一处。
　　没问题的。没问题吧。
　　两分钟后，尖锐的哨声吹过头顶，指挥员打手势示意准备。发令枪响，比赛开始。
　　精力充沛的选手撒开腿狂奔出去，如脱缰的野马，如没牵绳的哈士奇。
　　傅文槿被用力跑出去的女生撞向另一边跑道。女生抱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心情过去扶起傅文槿。
　　“谢谢。”
　　听到操场一片唏嘘，叶小溪调头重新跑回傅文槿旁边，风在身旁静止住了。
　　“你的眼镜呢？”叶小溪慌张地寻视脚边。
　　“戴眼镜很麻烦，所以不带就好了。”傅文槿抬起头看着她，推开她们的手，“还在比赛，快跑！”
　　叶小溪看着她的脸，重新迈出腿跑起来。
　　傅文槿咬着嘴唇，拖着摔伤的腿向前方跑去。
　　祁卷走向班级的人群，和他们一起向跑道上的人呐喊加油。主席台上的播报员慷慨陈词地念出加油稿：高二一班的运动健儿们，看，终点就在眼前；听，同学们为你们呼喊；鼓起勇气奋力向前，用你们的荣誉带给我们希望，加油！
　　希望会在终点迎接胜利。
　　场上所有人都在为青春在努力向前。
　　祁卷回过头去，站在后面的其他班的人小声议论之前学生自杀事件，不和谐、晦气的字眼令人不快。
　　“我相信我们班的同学，因为打过架，吵过嘴，才值得信任嘛。”班长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铿锵有力。其他班的女生悻悻的走开。
　　耳边被更加热烈的呼喊盖过，叶小溪已经追过第三名，奋勇在前。尽管被风吹散开头发，距离终点还很遥远，在太阳下卖力的奔跑，努力的身影一定非常迷人。
　　观望台上江隘年靠着扶栏望着下面，嘴角微微笑的，剥开一颗糖塞到嘴里。
　　“口渴，去买水了。”鱼戏言转过身朝楼梯口走过去，手伸进口袋里握住温温热的奶糖。
　　“加油！”
　　场上的人无比的兴奋。一个接一个地冲向终点线，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
　　班上的同学都冲过去抱住叶小溪。她用力的呼吸着热气，大大咧咧的笑起来。
　　祁卷拧开瓶盖走到傅文槿面前，看着她慢慢抬起头露出生无可恋的笑容。
　　“辛苦了。”祁卷说完，看到慢慢走过来的鱼戏言，“小傅，你的腿废了吧。学长，能帮忙送她去医务室吗？”
　　“学长？”傅文瑾诧异的回过头去，鱼戏言点点头，拉起她的胳膊慢慢走过。
　　祁卷转过头看着被挤在人堆里的叶小溪，她比任何时候都笑的骄傲。
　　操场上的广播响起来，下一场比赛：男子3000米
　　祁卷愣了愣，脸上溢出笑意。
　　又是一场精彩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