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 级》小川莉莉

21、21 暴

　　暴力是一场无休止的运动，无论是历史的战争，年代的换迁，人类终究无法阻止的暴力自然存在。

　　郭雨和陶苗苗在周四返校。王欣因为情节严重，停学处分。

　　她们不在学校的日子，其他人没有停止对许念秋的“暴力”，威胁，逼迫，流言，只要一天没散，像猪瘟鼠疫一样传播。

　　“喂，把钱拿出来。”

　　许念秋被扯到墙角，郭雨上下打量着她的身体，露出嫌恶的嘴脸。“都是你，害我零花钱被减半了。把你的钱给我们用用啊。”

　　“我没有钱。”许念秋把脸转向一边。

　　陶苗苗抬起脚踢向她的肚子，“没钱？没钱不知道自己挣吗？”

　　陶苗苗一把扯过许念秋的书包，一股脑地把东西倒出来，撒了一地，课本还有文具盒，什么都没有。

　　郭雨蹲在许念秋的边上，掐着她的脸，“没钱就用你的身体来挣啊，我们可以帮你找客人，挣了钱再还给我们就好了。”

　　郭雨伪善的笑容，许念秋盯着她没有说话。

　　上课预备铃敲响，陶苗苗朝走廊看了看，“嘿，先回教室，放学再收拾她。”

　　郭雨松开掐脸的手，在许念秋的衣服上擦了擦。“最好老实点，别自找麻烦。”

　　她们走后，许念秋慢慢捡起地上的东西塞进书包里，抬起衣袖擦了擦脸，一言不发地往教室走过去。

　　祁卷从课桌里拿出课本，突然从旁边飞过来的纸团滚落到手指边，抬起头朝四周的人望了一眼，谁都没有嫌疑人的特征。

　　祁卷摊开纸团看内容，上面写了一句“后天出去玩吧”，字迹清楚，细长的字如其人。祁卷想了想，在下面写着：去哪？

　　然后捏成纸团扔向傅文槿的座位，看着她惊讶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祁卷用笔指了指她旁边的叶小溪。

　　纸团又以完美的抛物线飞过来，祁卷打开看，叶小溪说，她想去山上看看。

　　山上有什么好看的，况且傅文槿的脚最近才能好好走路，爬山很累的……祁卷写了半张纸不想去的理由。

　　叶小溪说，去嘛，人生难得登到山顶。

　　要去就去登珠穆朗玛峰。

　　课堂结束，老师留下的作业就是学生自己消化吸收课节内容。祁卷捧着上课的小纸团起身去垃圾桶，杨羊羊突然伸出一只手拦在面前，手上晃了晃纸条。

　　“销毁证据啊。”

　　“不关你事。”祁卷想抢过纸条，立刻被杨羊羊收起来，“这个给老师看的话，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祁卷没有说话，默默地看着他。

　　“你们去哪啊？”杨羊羊递出纸条，祁卷拿过纸条捏在手心。

　　“珠穆朗玛。”

　　祁卷朝教室后面的垃圾桶走过去。班长提声问道：“谁是值日生？”

　　有人说：“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我都当过了，不是我。”

　　“是许念秋。”

　　“是她是她。”

　　听到其他人的声音，许念秋慢慢从座位站起来，走到讲台上拿起黑板刷一点一点擦干净。

　　郭雨起身走到讲台旁边，看着许念秋的背影，脸上微微露出笑容，从她旁边走过故意摔下去扯下了她的裤子。

　　光着腿的许念秋怔怔地站着不动，不敢回头。班上的人在笑，女生在笑，男生在笑。

　　何雪也看见了，班长也看见了，新来的同学也看见了。

　　“真对不起，我不小心摔了一下。”郭雨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许念秋府下身提起裤子，转身跑出教室。她用力地抬手擦去眼泪，她知道被别人看见有多丢人，她知道郭雨是故意这样做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其他人还在笑。

　　叶小溪冲上讲台对着郭雨一把掀起她的衣服，光溜的皮肤露在外面，郭雨尖叫一声把衣服扯住。

　　其他人笑的更厉害了。

　　“神经病！”郭雨尖着嗓子对叶小溪吼出来。

　　“你也是！露肉让你开心啊，平时就穿那么少，恨不得内衣外穿让别人看，你在别扭什么啊。”

　　叶小溪抬起下巴看着郭雨，她气得咬肌变大，瞪着自己又说不出话反驳，怒气冲冲地甩头走出教室。

　　教室里响起来意不明的掌声。

　　郭雨走了出去，陶苗苗跟在后面，没有见到她们回来。下午，杨羊羊也旷课了。

　　周六一早，江隘年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拍着篮球朝小区门口走过来，看见前面傅文博骑着单车，傅文槿坐在后面。张了张嘴没有出声，看着他们走远。

　　叶小溪很早就到了约定碰面的梧桐树下，身后停着电瓶车。

　　“小溪姐的车好炫酷，我也想骑骑看。”

　　傅文博满脸羡慕地看着电瓶车。傅文槿轻轻拍了他一下他的头。

　　“我就知道你要带他来。”叶小溪嘴里含着棒棒糖，看了一眼傅文博。

　　“没办法，谁叫他拿漫画来威胁我。”傅文槿无奈地摊开手，“不过有人骑车载我也挺好的。”

　　“卷卷呢？又迟到？”

　　“这是她的常规套路。”

　　叶小溪说，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妈妈差点就不允许她拿上电瓶车钥匙离开了。说着，看见祁卷骑着自行车慢慢过来。

　　“又迟到。”叶小溪跨上电瓶车，一边不满地说。

　　“对啊。”祁卷无所谓地说。叶小溪朝她比划起拳头。

　　“小溪姐，你带路哦。”傅文博跨上自行车，示意傅文槿上来。

　　“嗯，跟在我后面。”

　　“你不要骑太快了，出车祸我们都不知道。”

　　“闭嘴啦！”

　　秋风拂过了秋天，树叶泛黄，夏蝉度过了盛夏，悄悄道别了在夏日最后的梦里。梧桐树叶飘飘洒洒的落下，铺了一层黄色。

　　过去的日子，时常想起夏日的气息，想起呱噪的蝉鸣，想起西瓜和可乐的故事。

　　想起年少时每个人存留在心底最深的东西。

　　停在湖边，听着林中扑腾飞起的鸟儿，听着少有人语的宁静。

　　叶小溪弯下腰捡起一块石头，朝湖面扔过去，漂亮的三连点水后沉下水中，水面荡起了涟漪。

　　祁卷静静地看着湖面，看着叶小溪和傅文博玩的游戏，两个人幼稚地开始比赛。

　　“叶小溪像个小孩子一样，玩心太重。”傅文槿走到祁卷身边坐下，微微笑着看着他们。

　　祁卷看了她一眼，说：“她又把郭雨得罪了，其实也不关她的事。”

　　“她就是这样，贯彻到底的热心肠的正义。”傅文槿抬起手把头发挽到耳朵后面。

　　“像个白痴一样。”

　　听到祁卷说叶小溪是白痴，傅文槿忍不住笑起来。祁卷回过头看着她，“问你个问题。”

　　“嗯，你说。”

　　“许念秋到底做了什么？”

　　傅文槿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看着头顶被树叶树枝遮住了的天空，慢慢摇了摇头。

　　“都是听别人说她的事，都是些不好听的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