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 级》小川莉莉

20、20

　　又是一个雨天。
　　“天气预报明明说没有雨。”傅文博撑开伞，举过头顶，和傅文槿一起走出去。

　　“还是老妈比较准。”傅文槿说。抬起头朝街对面的公交站台望过去。

　　看见事物放大的瞳孔，倒映着他的模样，站在对面，撑着黑色的伞，熟悉的校服里套着整齐扣好的灰色衬衣。

　　鱼戏言看着傅文槿，眨了眨眼睛，相视后移开视线，抬起手推动眼镜的动作，才想起没有戴眼镜。

　　傅文槿推上眼镜，朝他走过去。

　　“学长怎么在这？”傅文槿站到旁边。

　　“顺路。”鱼戏言伸手摸了摸鼻尖。撒谎好像真的会冒汗。傅文槿歪着头看向他，滴落在头顶的水珠又冰又凉。

　　“好冰。”傅文槿抬起手摸了摸头顶。傅文博斜着雨伞偏向她那边。

　　鱼戏言看着傅文博，没有说话。他绝不可能承认，起的很早是为了到这里来假装遇见傅文槿的，看到她和别的男生一起走，就和江隘年说的一样。

　　“姐，他谁啊？”

　　鱼戏言注意到傅文博不快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叫傅文槿“姐”。

　　“学长哦。”傅文槿回过头看了鱼戏言一眼，看着傅文博说。

　　“哦。车来了。”傅文博伸出手在雨里晃了晃，示意公交车司机。

　　走上车，车门缓缓关上，车上空位很多，鱼戏言坐在单独地靠窗位置。傅文槿和傅文博坐在常坐的位置，靠窗，雨声显得格外安静。

　　车突然停了下来，车门打开，江隘年淋着雨走上来，看着傅文槿露出亲切的笑容。

　　“小傅，学弟早啊。”边走过来坐下，缓过神来，看着一个人坐着的鱼戏言，“鱼仔？你怎么也在？”

　　7点40后人就多了起来。叶小溪骑着电瓶车慢慢地开进学校。

　　今天没有讨厌的学生会在学校门口检查，因为下雨。也没有见到葛梢彦的身影。

　　锁好车，叶小溪把书包顶在头顶，准备以每秒50米的速度冲进雨里到达目的地教学楼。

　　抬眼正好看见葛梢彦从面前经过，他没有看到叶小溪，因为他正和旁边的女生说的热闹。女生笑得很开心，叶小溪记得她，称呼葛梢彦为“梢彦”的女人。

　　讨厌的女人。

　　叶小溪不在意地顶着书包从他们后面跑过去，没走几步就被葛梢彦叫住名字。“叶小溪！”

　　他是白痴吗？

　　若是停下淋着雨听他说那白痴就是自己，叶小溪想着，头也不回地朝教学楼跑过去。

　　葛梢彦淋着雨跟在后面。

　　“叶小溪！”

　　“叶小溪！站住！”

　　跑上阶梯，叶小溪放下书包，回过头看着葛梢彦，“有什么事吗？”

　　看着他淋雨追过来的样子，叶小溪觉得有些好笑，可是刚才他明明和那个女生讲话的很开心，现在淋雨都要跟过来，又觉得烦人。

　　“干嘛啦。”叶小溪不快的拍了拍书包上的雨水。

　　“你讲什么台湾腔。”葛梢彦擦了擦淋在肩膀的雨水，“有话问你。”

　　“说啦。”叶小溪表现出不耐烦的表情，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

　　“你为什么刚才见到我就跑。”葛梢彦认真的看着叶小溪问。

　　有吗？叶小溪心想，他想多了吧，自己没有伞才跑过来的，他追过来就为了这种事？

　　叶小溪无奈地摊开手，“我没带伞，只能跑过来。”

　　“真的？”

　　“真的。”

　　葛梢彦没有再问。他和叶小溪就像警察抓住的小偷惯犯一样，明明没有犯错了，可是因为习惯还会追上去询问一遍。

　　“真是的，浪费我的时间。”叶小溪转过身朝楼梯走过去。

　　葛梢彦站在原地，突然开口说道：“那个女生叫王铭浠，是高三的学姐，也是学生会的副会长。”

　　叶小溪楞楞地停下来，闭上眼睛没有回头。慢慢舒了口气，慢慢睁开眼睛，走上楼梯，轻飘飘地留下一句“关我屁事，我又没问”。

　　解释多了，也就没有理由了。

　　几个人说笑地朝楼下走，祁卷抬起头看了一眼，慢慢朝上面走。雨天懒懒的气息让身体也感觉疲惫。

　　下雨天最适合睡觉。这是谁说的至理名句。

　　耳边突然有东西扑腾的感觉，酥酥痒痒的，祁卷转过头去看，一只放大数倍的蝴蝶触角和复眼，迟疑地慢慢向后退了一步。

　　“它又不会吃了你。”杨羊羊抬了抬手指，蝴蝶稍微动了一下翅膀，没有飞走。它的身体上长着几颗小斑点一条条斑纹相互交错着非常美丽。

　　“你是黏到手上的吗？”祁卷看了看蝴蝶，看了看杨羊羊。

　　\"想什么呢\"。杨羊羊说，和她一起慢慢走上去。

　　蝴蝶依然停在他的指尖，像亲吻花蕊，像留恋花丛。

　　“她就这么喜欢你吗？”祁卷看着蝴蝶说，脸上淡淡的表情看不出变化。杨羊羊突然捻起蝴蝶的翅膀，它用力扑腾几下。

　　“你干嘛？”祁卷吃惊地看向杨羊羊，他没有说话，把蝴蝶放在她的手背，蝴蝶轻盈的触感，扑动的翅膀慢慢停下。

　　这只蝴蝶意外的粘人。

　　“看，她也喜欢你了。”杨羊羊指着蝴蝶说。祁卷看着蝴蝶微微笑起来。

　　其实在昨天一起走的时候，祁卷和杨羊羊谁都没有说话。杨羊羊撑着伞，走到学校门口，把伞交还给她，带上帽子朝另一头跑走了。

　　祁卷两只手握着伞，觉得它很重很重。

　　“你们在看什么呢？给我看看呗。”

　　顾西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下面走上来。“哇，有蝴蝶！”他伸手想要触碰，蝴蝶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轻飘飘的，无声无息地飞向别处。窗外下着雨，雨水重重地滴落在树叶上，蝴蝶停在窗户边，静静的等待雨停。

　　如果被傅文槿看到这幕场景，她会说这是指引方向的地狱蝶吗？是个中二少女。祁卷想着笑起来。

　　顾西阳跟在后面，唱起了突然想到的歌词。

　　“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

　　“你好土啊。”杨羊羊回过头去看着他，露出嫌弃的表情。

　　“什么？说我土，那你唱一下呗。”顾西阳上前搭住杨羊羊，“唱一下呗。”

　　“我不要。”

　　“唱一句嘛。”

　　“不要。”

　　“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