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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皮皮川鸡飞 ...

  •   这一战,让何杨言吃了苦头,一阵时间没有缓过来找怀川麻烦。当然怀川回到家也没能免得了季阿爹的一顿家法伺候,导致小怀川在再次开学前也没能下得了炕,只能趴在炕上好好写暑假作业。

      那天过去之后,怀川有阵子没有去过半墙坡了,但他的小脑瓜却在不停的转啊转,不知道顾南山好一点了么,那天还大方的给他帕子,让他捂着回家。那条帕子还是阿娘做给自己的呢,边缘是阿娘一针针绣上去的牡丹花,自己都不舍得用。不知道他用手帕捂住后,有没有再流血呢。

      怀川躺在炕沿上一动也不动,手里捧着顾南山借给他的诗经。看了半天,就像大黄看星星—--一片明。大黄是大花家的那条有着一半狼狗血统的老土狗,它看见怀川就要叫个不停,原因无他,怀川之前于调皮捣蛋之上,实属惯犯,怨不得方圆十米人嫌狗不爱。

      可现在他却下定决心要看懂这本书,可是里面的字有很多个他都不识得,老师课堂上也没讲过,所以看了半天,断断续续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之前听南山读过一遍,他读的怎么就那么好听呢。怀川纳闷地翻了一页,就翻到他最爱的秦风篇中的《无衣》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这首听南山说过,是讲好兄弟一起上战场打仗的诗,故而怀川特别爱听,总觉得写得就是他和顾南山,他用指头戳着书面,一个字一个字读过去,“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矛…矛啥呀?”

      怀川郁闷地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就把目光投向了碗柜上的那本老字典。jǐ

      这本字典约莫着有些年岁了,封皮上的字迹都有些看不清楚了。怀溪特意找了些牛皮纸给它包了个封皮,然后用钢笔在上面题了“新华字典”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字迹也不好看,有些张牙舞爪的笔锋。

      怀溪嘴笨不大会说话,大多数情况只会低着头干活。她会把怀川会随手扔掉的习题集,作业本甚至一整学期都没被翻开过的科学书等等,一本本捡起来。找些纸皮一本本包好,用钢笔写好名字,再整整齐齐地排在墙角地碗柜上面。

      正在怀川在炕上翻来覆去天马行空的当儿,后娘端着新烙的饼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怀川本来伸长了脖子,看到她进来后又缩回脑袋,端出一副深埋书海,无法自拔的认真样儿。

      阿娘进来看见他这副尊容,估计也觉得稀奇。但还是走过来把盆子搁在炕沿上,轻轻地拿糊着满手面粉的手指戳了戳怀川的头,把盖儿掀开给怀川看,示意他拿一块。

      往常新烙的饼他是最爱吃的,况且今天怀川早就迫不及待,饥肠辘辘的等着了,这会子却仿若看书沉迷入了定,还摇头晃脑地念念有词,非得摆出一副学究的臭架子来。

      阿娘看他这个样子也没法,就又端着盆儿,转身轻手轻脚地搁在了饭桌上,掀开门帘出去了。

      她刚出门,怀川就灵活地从炕上跳了下去,捉起一块儿饼就往嘴里送。并且在心里给这个后娘的厨艺又不情不愿地加了0.1分。加完又在心里盘算了一番,来来回回这个后娘加的分也有11.08分了,但还是不如阿娘的100分。

      谁想到正在怀川偷偷偷摸摸吃饼的时候,后娘又端着一盆鸡蛋汤进来了。怀川立马塞下了最后一口,欲盖弥彰地跑到碗柜那里,假装在找字典,嘴里还念念叨叨地:“字典在哪里来着。”

      后娘看着像猴一样窜来窜去的小怀川,和他嘴角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一粒可疑的芝麻,慢慢脸上绽出了一个有几分羞赧的笑容。

      这一笑,怀川才发现这个后娘其实生得挺好看,笑起来脸圆圆,还有几丝温柔的味道,像一个阿娘该有的样子。就是她常常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小半张脸。也几乎从没有什么表情,谁也不会去留意她的长相表情。

      看怀川盯着自己看,她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拿碗给怀川盛了一满碗汤,甚至还有还几大块打碎的鸡蛋花儿,递给被噎得直打嗝的怀川。看怀川一口口喝下去,她才拢了拢头发,转头又去厨房了。

      怀川吃饱喝足,又躺回了炕上,翻着书开始盘算还有几天开学,才能见到顾南山。不过开了学,顾南山就要上初一了,他们村子里的学校没有初中,他叔叔要送他去镇里上学了,而且听说得住在学校里,一个星期只能回来一趟,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坡上玩。

      正想着,屋外头季阿爹用烟杆儿一头撩开帘子,咳嗽着走进堂屋来了。他看见怀川正乖乖地趴在炕上拿着本书人模狗样的样子,大约也觉得诧异,不由得斜着眼直瞅他,瞅得季怀川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

      “阿爹,你老瞅我做啥?”

      季阿爹没应他,背着手慢悠悠走到他跟前,刚一走近,一股旱烟夹杂着草药味扑面而来,引得怀川直皱眉头瞪他,但是也没办法,这个家里,只要是阿爹坐过的地方,睡过的炕,经过的路都是这个味儿。

      季阿爹瞥了一眼怀川手里的书,出声道:“看啥呢?寒假作业写完了没有啊?”

      季怀川不得不再次纠正他:“都说了,现在是暑假,寒假得是过年的时候咧。”

      季阿爹听他这么说,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没,喉咙里含糊的应了一声,说:“给爹背背你新默的课文。”

      说着就坐在饭桌前他的专用御座上,从怀里掏出一个装着旱烟沫儿的皮袋子,把烟头伸进去装了一管儿旱烟,用洋火点着了,递到了嘴里。

      怀川磨叽了半天,这才不情愿地开口背道:“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谁知道季阿爹不识得几个大字,记性却不赖。他一听季怀川开口,就知道他又在浑水摸鱼。他眉头一皱抄起烟管,伸长胳膊就给怀川的脑袋上招呼了这么一下。

      “哎吆,我的亲爹呀,你敲我做啥。”怀川又疼又怒地抬起头,不明就里地看着他爹。

      “念念念,这首都念了几年了,天天给你送到学校里,老师就教会了你这一个吗?”季阿爹索性站起来,怒目瞪着躺在炕上,就差滚来滚去的小怀川。

      季怀川被阿爹瞪惯了,可太熟悉他的脾气了,干脆拽过一边的被子,包在身上,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在外面,有恃无恐地回瞪着季温迅。

      就在爷俩火力比拼暗中较量的时候,怀溪端着一碟咸菜和一碟凉拌黄瓜走进来准备开饭了,怀海也尾随其后,咿咿呀呀地跟进来了。他手里抓着一块吃了一半儿的饼,一边吃一边口水滴滴答答的糊了一上面,看得怀川直皱眉头。

      怀溪进来搁下两个盘子,来回打量了两人一眼,不愠不火地开口说:“阿爹,怀川快过来吃饭吧。”

      怀川瞬间就像一只打满了气的气球,飞速地下炕,穿鞋,跑到饭桌前,落座。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愣是把季阿爹看得目瞪口呆,吹胡子瞪眼睛。

      他坐稳了,还不忘招呼大家:“都坐下吃饭呀,别愣着”,又回头使唤怀海,“快叫你阿娘也过来呀。”

      一顿饭就在鸡飞狗跳中,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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