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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打工还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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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的脸“噌”的红了,结结巴巴道:“你,你这人做戏还上瘾了,我可不陪你演了。我去看看云生。”
走到门口又回了头,对着花寻路指了指那钗:“给我了就是我的,不还啊。灵力也不还。”
花寻路看着她淡淡一笑:“嗯,不用还。”
待胡桃出了门,花寻路才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问了句:“何时回来的?”
身边渐渐浮现出一个体型壮硕的身影,这人乌亮的眉毛下,一双眼中仿佛燃着火,看上去魁梧凶悍,身上却带着格格不入的雨后花园的香气。
他对着花寻路弯下了腰道:“回少主,也就早您半刻。我按您给的地图去探了白泽幽谷,谷中生机繁茂不假,镇主却并不在谷中,这些天下来,除了花鸟鱼虫飞禽走兽,我就只看见一个女子。”
“女子?什么样?”
云前回忆着:“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每日也不见动,就躺在亭中吃果子,让谷里的精怪拿着兽皮刻出的纹样,在水幕后面换着花样给她演故事,我好奇跟她着看了几出,别说,一幕连着这一幕,还挺有意思。”
花寻路思忖片刻,没再接着问,“这些天辛苦你了。从明天起,你跟着胡桃,护好她。”
云前:“就是刚跑出去的姑娘?”
花寻路耳根微红,点了点头。
云前: “那少主呢?”
花寻路狡黠地勾起了嘴角:“镇主不在谷里的消息,怎么能独享?我去煽风点火去。”
*
云生前一晚吃了一株胡桃给的冰心草,闹肚子到清晨,没赶上大名鼎鼎的妖镇大集,满肚子怨念,正跟阿寺诉苦:“你说我怎么就赶这个时候问胡桃要什么仙草?胡桃说吃了就能身轻如燕,她把我骗惨了。”
胡桃刚到门口,索性倚在门边笑道:“小云生,谁骗你了?冰心草可金贵着呢,若不是你看阿寺用了草药也想要一棵,我可不舍得给你。你看你现在,步态虚浮,可不就是身轻如燕了嘛。”
“你,我说不过你。”云生干脆扭头认怂。
“行啦,吃了冰心草,排排毒,养养颜,有什么不好?我们带了礼物给你,想不想要?”
“是什么?”云生的双眼灼然放亮,好奇的追问。
到底是小屁孩儿,真好哄,不像阿花。
胡桃暗想,如果难哄程度最高级是五颗星,花寻路毫无疑问可以拥有十颗。
阿寺将花寻路带回给他的匕首递到了云生面前道:“之前我丢了你给我的骨刀,答应再为你寻个好刀,这个我看着不错,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
云生眉眼弯弯,笑的脸上的肉都挤了出来。那骨刀他之前一直觉得女气,这把却完全不同,虽一样小巧,却带着寒芒,锐气逼人。
他来来回回把玩着,爱不释手,突然又想起醉月楼那五百年灵力才讲一炷香的价码,放下了刀问道:“这刀很贵吧?”
“当然贵了。”胡桃边说边轻点了两下阿寺的右肩:“我跟阿寺弟弟,为了给你换这把刀,可把自己压给了醉月楼,明日便要去打工还债了。”
“啊??”云生惊讶之余,又摸不着头脑。“那我不要了,你快拿去退了。”
“那不成,我们好不容易才寻了这个法子能光明正大的进醉月楼,你就在家乖乖等着吧。早点打探到镇主消息,早些治好阿寺,你们也能早些回云梦山不是?”
听胡桃提到云梦山,云生垂下了头,喃喃道:“我……有点儿想家了。”
“放心,快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阿寺信誓旦旦。
胡桃见云生无恙便安了心,转身回房,阿寺也跟着她出了门,神色却有几分黯然。
胡桃问道:“怎么了?你不用太担心,到了醉月楼,你跟着我,安心养伤便是。”
阿寺嘴唇抿了又抿,话在唇边转了几番终是道:“胡桃,我不是你弟……”
“不是什么?”
“没,没什么。”
胡桃粲然一笑道:“明天你就等着看戏吧。”
眼前的人走远了,落日的余晖用淡淡一圈金色勾勒出她的轮廓。
阿寺站在原地,眼底尽力掩藏着那份不为人知的落寞。
*
翌日。
胡桃领着阿寺,扛着大包小包,进了醉月楼,眉间一股凄楚之色。
掌柜的来迎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胡桃叹了口气道:“昨日回去又跟花公子吵了几句,哪知他当下便要我收拾细软,赶我出来,我求了又求,便也只得多呆了一个晚上,一大早便被扫地出门,可怜我一片芳心所托非人。掌柜的,我知道这里最安全,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只求你收留我和弟弟。我们灵力低微,他已被魔物打成这般模样,流落在这白泽镇怕是没有活路了。”
能杀了元贞只是伤了条胳膊,掌柜的眼睛在阿寺身上转了两圈,她这个捡来的弟弟能力如何,她似乎毫不知情。
也是,眼前这个人沉默又削瘦,自己不也看不出他有何过人之处?是故意藏拙,还是说,杀元贞的另有其人?罢了,先留他们一起在这醉月楼,眼皮子底下放着,机会还不多吗?
心里有了计较,掌柜的装作感同身受道:“那花公子确实太无情了,哎,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既然来了,你二人就安心在这住下,在我这醉月楼,没人敢欺负你们。”
胡桃望着掌柜的,热泪盈眶的点头。
醉月楼的三楼,半层是厨房半层是客房,掌柜的安排了胡桃和阿寺住上了四楼单间,又反复叮嘱了顶层是不能去的,胡桃和阿寺便算是正式住进了醉月楼。
只是住了不出十日,掌柜的便对自己留下他二人的决定万分后悔。
这些天明里暗里,找了不少由头试探阿寺,阿寺却从不出手,只老老实实的干活。在醉月楼里大动干戈就是毁了自己的招牌,于是便夜里派人去捅破他房间的窗户纸,变着花样的往房间里送毒风,放毒虫,加起来量大得能怕是能毒死整个醉月楼的妖,他却偏偏没事,在楼下擦起桌子来更精神抖擞。
胡桃呢,白日学戏,晚上帮厨,日子过的十分充实,却苦了教戏师傅。
师傅:“你拿这扇子,这样一抖,一摇。”
胡桃照做,一抖,抖的像发了羊癫疯,一摇,“啪”扇子掉了。
师傅:“水袖轻抛。”
胡桃的袖子一抛,差点勒住教戏师傅的脖子。
师傅:“咿咿咿——”嗓音婉转。
胡桃:“啊——啊——啊——”乌鸦啼鸣。
师傅气得直摆手:“这我没法教。”
胡桃笑眯眯:“那我就去厨房帮厨了,师傅再见。”转身就上了三楼厨房。
厨子见了她,却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说是帮厨,前两天倒是老老实实的做些削皮洗碗打扫地面的苦力,后来也不知从哪弄来了瓶桂花酒说孝敬他给他解乏的,这一尝惊为天人,从此觉得这醉月楼里的酒都寡淡如水。他最是好酒,央着胡桃给他配方。胡桃倒也爽快,只要这醉月楼以后她来掌勺。
厨子乐得清闲,随口答应,但胡桃对做饭的热情却着实超乎了他的想象。有客人时她炒,没客人时,她就憋着在后厨琢磨新菜。琢磨就琢磨吧,偏又拉着他试菜,试就算了,偏每道菜他都觉得好吃,几日下来肚子上贴了三寸的肥膘,他这白泽镇最帅厨子的称号怕是要丢了。
“我先说好啊,今天你做什么我都不吃了。”厨子见她进来连忙摆手。
胡桃没吭声,只热了油锅,给自己煎了两个藕饼,狼吞虎咽的吃完了才道:“那教戏师傅每天天不亮就来,还说什么油腻荤腥都吃不得,凡人餐食不过是给妖过过嘴瘾的,要想养出个好嗓子,只能喝那露水混了灵力的清心露,味道又酸又苦,呸呸呸。”
厨子一脸神秘的靠近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啊,醉月楼的清心露可不是白喝的。之前那蛇妖足足喝了三个月,聚妖会一过,我就没再看见她。再往前数都是这样,资质好的,登台唱过戏就消失了,资质差的—— ”厨子顿了顿,看了眼胡桃:“像你这样,轮不到登台就消失了。”
“哪儿去了?”
厨子做了一个摸脖子的动作道:“我是看在你那酿桂花酒的好手艺丢了可惜才告诉你,找机会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胡桃并不惊慌,反而一脸沉静的望着他,肯定的道:“聚妖会的灵蛊是你下的。”
厨子却也在意料之中,仰头一躺,吱呀呀地晃起了藤椅,手在虚空中指了指:“我就知道你不是来唱戏的,广寒殿的桂花酒才有这个味道,这味道我可许久没喝过了。”
胡桃往灶台边一靠道:“金灿灿的神仙我也许久没见过了。”从来第一天,胡桃就被厨房里他这一身金色的仙气晃了眼。
“你来这醉月楼干什么?”“你来这醉月楼干什么?”
两人四目相接,异口同声,厨子却沉默了。
“你跟魔族勾结?”胡桃指责。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厨子否认三连后突然一字一句的开口道:“妖界式微,魔物横行,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平安无事在这儿吃吃喝喝?”
“因为醉月楼里不受魔族侵扰?”
“因为我不多管闲事。”
“可这些妖是无辜的。”
厨子叹了口气,老神在在的道:“天道自有定数,哪用的着我插手,我也只能等。”
胡桃问,“等什么?”
厨子却不再回答,闭上了眼睛似是要小憩了。
胡桃上前推着他的摇椅,继续问道:“我虽不知你在等什么,但我却等不了了。我问你啊,你来这儿这么久,见过这儿的镇主吗?”
厨子立马睁开了眼,神情变得古怪起来:“你找他做什么?”
“反正是顶顶重要的事,我听说他住在白泽幽谷,你知道那地方怎么去吗?”
厨子摇头晃脑:“那地方没有地图,没人邀请,你去不了,再说了,他现在也不在那儿。”
胡桃立马抓住了重点:“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见过他?知道他在哪儿?”
厨子还在犹豫怎么回答,胡桃却突然兴奋地猜测:“他是不是就在这醉月楼里?掌柜的不让我们上五楼,难道镇主其实就被关在……?”
五楼便是醉月楼的顶楼,这些天胡桃楼里四处摸了个遍,只五楼没敢踏足,毕竟在摸清楚状况之前,还是保住小命更重要。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镇主真的就在这醉月楼里,却多年不为妖界众人所知,那他只能一直呆在没人能上去的五楼。
胡桃说着便往外走,还不忘许下承诺:“我知道你不好再多说,我想办法去探一探。哦对了,我那酒叫做桂花尽,待我找到镇主,给你酿上一桶,包你喝个够。”
厨子眼疾手快的扯住胡桃:“不能去。五楼是醉月楼的禁地,连我都没上去过。”
胡桃很坚定:“你也说了,我这资质等不到登台唱戏就要被咔嚓掉了,再待下去不是越来越危险?早点打探到镇主消息,我也能早点离开这儿。”
厨子面色沉重道:“我只知道,五楼每一级台阶都烙着魔族印记,你这修为,不等踏上,便会被发现了。你等我,今夜子时,我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