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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爱的抱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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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还在消化着店小二刚说的话,沉默的跟着花寻路走出一段路,渐渐有了些头绪,这才开口问道:“你们,怎么看?”
阿寺抬头看了眼花寻路,犹豫半晌,终是道出了内心担忧:“事出反常必有妖。”
花寻路颔首,算是默认。
明明一个细微的动作,阿寺心里却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丝被认可的欢喜。
得到了认同,胡桃点点头道:“我曾翻遍世间历中的上古传说,也没听说过什么上古镇魔石,魔气妖气说起来本是同源,我可不信有这样的宝贝只镇魔不镇妖,若是有,只怕魔族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掀了这醉月楼,怎还能让它在这里一枝独秀这许多年,除非……”
“除非醉月楼跟魔族一丘之貉。”花寻路淡淡开口。
少主果然不是白当的,胡桃投来一个赞许的眼神,花寻路嘴角不由一勾。
云生听这几人分析的头头是道,不禁越想越害怕,忍不住问道:“那……我们现在还能去哪儿?这夜半三更,万一那魔物来了……”云生不敢再往下想了。
花寻路:“不用怕,我们回家。”
声线缓缓,入耳有能让人心安的力量。
明明样貌上看去没比云生大多少,怎么突然间就有了慈父光环?胡桃望着花寻路玉琢般的侧脸出神。
说到底,他也是个温柔的人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和她相处时却总是喜怒无常。
“愣什么,走了。”花寻路已走出几步,见胡桃还在原地,出声唤她。
“就来。”胡桃快步跟上。
*
一处破败的庭院。
两扇大门早已经爬满点点锈迹,有一扇还倒在了地上。踏进院内,一地枯枝败叶,四周院墙已有数道龟裂,檐下蛛网结了不知几层,屋顶几乎找不到一片完好的青瓦,破碎的瓦片缝隙挤满枯黄的杂草。
“阿花,别跟我说这是你家?你确定能住人?”
胡桃傻了眼,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堂堂云族少主能住的地方。
寻记忆而来,本已料到这里不会再如往昔,真见到这一片颓败,花寻路的眼神还是黯了黯。
胡桃却以为是自己惊讶的太夸张,驳了花寻路的面子,努力找补道:“那个,没事儿啊,我看这儿……也挺好……打扫打扫就好,你说是吧! ”
胡桃扬了扬下巴,示意云生和阿寺配合。
“是!肯定是!”俩人违心地附和。
花寻路没接话,只抬起手,无数青丝从指间飞出,迅速在院内游走,尘网消融在青丝里,杂草被连根拔起,破碎的石板路一块块重新由青丝黏合,直到院墙的缝隙不再,檐上青瓦重新透出了油亮的色泽,花寻路才停了下来。
“不愧是少主。”云生张大了嘴。
“不早了,你们去西厢房歇了吧,这里我布下了封印,你们不必担心有魔物来扰。”
阿寺还想说什么,花寻路接着道:“去睡吧,待明早去镇上看看,再做打算。”
胡桃跟着花寻路进了正房,“我睡哪?”她捂着嘴打哈欠。
房中香气淡淡,烛光微摇。
花寻路没出几步便停了,一个转身躺上了小桌边的床榻,一只手垫在脑后,一只手指了指里间挂了烟色罗帐的紫檀木床,“那儿。”
“阿花,我现在是人身了,我们男女有别,我不能跟你一个房间。”胡桃语重心长的教诲。
花寻路摸了摸下巴,似在冥思苦想,身子突然往床里挪了挪,空出一个一人宽的位置,“那不然,这儿?”
“花寻路! ”胡桃连名带姓的喊他,“这么大的房子难道就没别有的房间了吗?”
“没了。”花寻路面不改色。
“那我不睡了!”胡桃脱口而出,又隐隐后悔,也不知这是跟花寻路赌气,还是折磨她自己。
花寻路却点点头道:“正好,方才是谁说要打扫这屋子的,你不睡便开始吧。”
“这屋子不是已经干干净净了吗?”胡桃两手叉腰,中气十足。
花寻路坐起来,摸了一把床头小案几,搓了搓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刚只是粗略一扫罢了,看,这灰尘还有这么多。”
胡桃看也不看,打定主意不动。书上说什么来着?熊孩子绝不能惯着。
花寻路:“就当你还我了五百年灵力。”
胡桃:“哪能打水?“
“后……”还一个“院”字还没说出口,胡桃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要么说人情不好欠啊,早还一天是一天,省得总是被花寻路找借口捏扁搓圆。
胡桃边擦桌子,边恨恨地想。
她从后院打了水回来,花寻路却又不知跑哪儿自在去了不见人影。她手上干着活,脑子开始忙着给花寻路安排角色。只一会儿功夫,脑内的话本就已经演到花寻路缩成了小小一团,被高大威猛的胡桃踩在地上痛哭流涕。胡桃毫不留情的捏着他白生生的脸,问:
“错了没有?”
“错了错了,小的知错。”
花寻路回来就望见胡桃半倚在案几上,不知正做的什么梦,嘴角挂着阴测测的笑,手中的抹布被攥的紧紧皱成一团。
他伸手轻轻推了推胡桃,胡桃没睁眼,身子扭了两下,甩掉了花寻路的手,花寻路又接着推了推。
胡桃平生最恨清梦被扰,如今本就困极,何况还做着不可多得的美梦,顿时暴跳如雷,把案几“哐铛”往前一推,劈头盖脸的发泄道:“花寻路你到底想干嘛啊?你让我打扫我就打扫,打扫完了还不能让人睡会儿觉?喏,是你自己说的啊,五百年灵力,我还完了,不欠你了!我胡桃,今天就跟你两清!”
胡桃这话刚吼出来就自觉心虚,欠是肯定还欠的,应下的事不还没做么?胡桃心里明白,花寻路虽幼稚了些,阴晴不定了些,从自己掉下云梦山起,对她却是照顾有加。可惜胡桃的起床气太重,此刻又是深夜,怪只怪花寻路推她推的不是时候。
花寻路一时有些语塞,他还从未见过胡桃突然炸毛的模样。
他知道,一开始,胡桃和他示好是怕小命不保,后来熟悉了胆子大起来,常常和他拌嘴,但也都是输赢随缘,从不真的计较。可这回,却看着像是真真生了气。
他一时有些语塞,直到感觉到指尖传来滚烫的热度,这才放了手,将一直端着的一碗热汤面搁在胡桃面前。
他俯下了身子,脸因为不知所措而微微发红,声音也没了往日连贯:“是我不好,你……你别生我气。往常夜里我见你总是偷吃夜宵,今天在醉月楼没吃上,我想你定会睡不好。你……吃了再睡吧,这间屋子都是你的,我保证不吵你,真的。”
花寻路很高,即使蹲下来,坐着的胡桃也只比他高出半个头。平日里清冷又小气,此时却一幅酿了大错的模样,低着头老老实实认错,一双凤眼少了邪性,湿漉漉的惹人怜爱。
真乖啊。
饶是胡桃还板着脸,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花寻路的头。
额边有毛茸茸的碎发,手指传来触感有些微妙。本来只是一时的情绪,这下哪里还有气呢,只余心中愧疚。
花寻路顺势环上了胡桃的腰身,下巴搁在胡桃的左肩的锁骨处。胡桃本能的想反抗,却听花寻路又用暗哑的声音求道:“别动,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一字一字。羽毛般轻柔的挠着胡桃的心。一阵阵的痒。
胡桃扭了扭身子,花寻路胳膊却环得更紧了些。
胡桃强行说服自己,大概是花寻路看到昔日的家如此破败,前尘往事涌上心头,心里难受需要一个爱的抱抱也是情有可原。她伸出手,想在他背上安慰似的拍拍,可这手,怎么也无法自然地落下去。
自己还是兔子的时候,跟花寻路吃睡一处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为何现在心跳得快就算了,脸也烫得能烧开水?
胡桃脑子一团浆糊。
最后她清了清嗓子:“那个……面……面要坨了……”
花寻路听话地松了手,乖乖看着她吃。
一碗面见底,汤也不剩,胡桃才想起来问:“深更半夜,你哪来的热汤面?”
花寻路慢慢摸到门边才促狭一笑:“我用后院杂草变出来的。”
胡桃去后院井中打水时,井旁的枯草交错层叠,已有腐烂的味道,还想着让花寻路明日给顺手清理了。
一阵干呕,胡桃就要把手伸进喉咙,好让自己赶紧吐出来。花寻路偏又从门后不怕死的探出头道:“骗你的,面是真面,别浪费了。”
“花!寻!路!”
*
翌日。
大街小巷有了喧嚣声。
街两旁的铺子开了起来,卖小食的,卖胭脂水粉的,卖草药的,卖兵刃的……种类不少,货色平平,却总归是有了生气。
寥寥几声叫卖的吆喝,路人匆匆而过,并不多看一眼,生意可谓惨淡异常。
胡桃接过用自己一年灵力买的几个梅花糕,指着刚刚远去的身影,打探道:“大娘,他们这都是要去哪儿啊?”
“姑娘不是镇子里的人吧。”
“大娘怎么知道?”
“镇子里的人都知道,今天是醉月楼的聚妖会。这聚妖会啊,隔几个月就有,可不止能听故事,还有最上乘的美酒佳肴,那可都含着灵力呢。运气好的,吃个百年灵力回来也有可能。这不,我儿子一大早就去了,老婆子我这一把年纪,挤不动了。姑娘不去听听?”
又是醉月楼。胡桃蹙起眉。
“姑娘?”
胡桃回过神儿,一脸向往道:“去,有这等好事,自然是要去听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