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香馅裹胡桃》慢慢曼

12、第十一章 白泽镇讲解

　　“去哪儿？”胡桃却比阿寺更好奇.

　　来云梦山这么多时日，还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她也算是把云梦山翻了个底朝天，确定阿桂不在这里，胡桃的心思自然也飞了。此时听花寻路说到走，突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白泽镇。”

　　“好。”阿寺没有问缘由，一口应下，生怕花寻路反悔。

　　胡桃用探寻的眼神看花寻路：“白泽镇，白泽幽谷，信上说的，是一个地方？水芝丸难道在那儿？”

　　花寻路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我只是猜测。”

　　南来北往，三教九流，白泽镇是最为热闹的群妖居所。不同于天上冷清寂寞的仙阁宫阙，白泽镇更似人间，却比人间更为兴盛。人间有的丝帛布匹香车珠玉一个不落，人间没有的奇术异宝琼林玉树却更多，也不失为一个找阿桂的好地方。

　　“带上我！”胡桃积极表态。

　　花寻路还没吭声，倒是云生开了口：“我也要去。”

　　云无期忙拦他道：“不要胡闹，外面处处危机，你又无力自保，这样离开云梦山岂非儿戏，不过是给少主凭添负累，你还是留在我身边吧。”

　　云生摇摇头，语意坚决道：“爹，我不怕。从小到大，都是阿寺陪着我，如今他正需要人照顾，我不能不管他。吃穿住行我都不挑，我会听少主的话，绝不给大家添麻烦。”

　　阿寺握住了云生的手低声劝道：“我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你听无期叔的话，留在家里等我回来吧。”

　　云生的头摇的更快了，“你不回来怎么办？你不要劝我了，这次我一定要跟着你，什么时候你解了身上的毒，我再跟你一起回来。”

　　云无期犯了难，云生这孩子见谁都怂，偏对阿寺的事犟到底，便指望花寻路能开口彻底断了他念想。

　　“让他跟着吧，我会保护好他。”

　　云无期只得无奈点头，欲言又止：“你愿意和阿寺……”

　　花寻路打断他：“白泽幽谷有什么，我总要去看看，带上他，顺便而已。”

　　云无期轻叹一声，这孩子，到底是嘴硬心软。

　　花寻路跟云生和阿寺交代：“收拾收拾，三天后出发。”

　　随即和胡桃走出了门，云生兴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快给我讲讲，水底下是不是有……”

　　胡桃戳了戳花寻路的胳膊，“阿花。”

　　“做什么。”

　　“为什么要给我的衣服上绣花？”

　　“闲来无事，夜里睡不着。”

　　胡桃恍然，“原来不是为了威胁我，那我就放心了？”

　　花寻路登时把牙咬得咯吱一响：“你居然觉得我是在威胁你？你有什么被威胁的价值？”

　　说罢脸色一沉，大步一迈，远远把胡桃甩在身后。

　　“啧啧，太容易生气了，一点儿也不沉稳。”胡桃望着花寻路远去的背影，故作老成的叹了口气。

　　*

　　三天后，村口。

　　云生背了个半人高的包袱，阿寺挥别了大黑，只拿了自己那把锈迹斑斑的弓。云无期给了花寻路一张隐秘的妖界地图，胡桃倒是两手空空。

　　“镇上什么都有，你不必准备这么多。”花寻路看着云生有些无奈。

　　“我问了我爹，白泽镇离云梦山也有几日路程，我娘准备了一些吃的，我都带上了，免得我们路上挨饿。”云生献宝似的翻了翻包袱，拿出几张还热腾腾的荷叶饼。

　　胡桃接过咬了几口，浓浓的清香在嘴里漫开，咽下几分暖意，胡桃鼓励云生：“别理他，你准备的好！还有什么吃的我看看？”

　　“嗯……酱牛肉你要么？”

　　*

　　到白泽镇的时候已是夜晚时分，大路上一片寂静，只远处一点亮光隐隐绰绰。风打着漩，一个褪了色的残破灯笼骨碌碌滚到脚边，吓了胡桃一跳。

　　荒凉。

　　胡桃扯了扯花寻路的胳膊，瑟缩着道：“花寻路你是不是又骗人，你方才不是说这里夜晚满城喧嚣，街市彩灯长明……“

　　花寻路觉察到一丝诡异，不由提起一份警惕道：“那是我很久之前的印象，这里，我……也很多年没有来过了。”

　　循着那处亮光，转过几条空荡荡的街道，一幢金碧楼台赫然入目。足有五层高，上面的两层楼阁皆隐没在缭绕的烟气中，四角飞檐雕了辟邪祈福的灵兽，扑朔欲飞。

　　胡桃从远处看见的一点亮，不过只是檐下一角的琉璃灯。

　　丝竹声声入耳，夜风吹来混着酒香的胭脂香，花寻路看着楼上飞扬跋扈的三个字“醉月楼”，嫌恶地皱了皱眉。

　　阿寺和云生早已看呆，从小没出过云梦山，哪见过这等奢华场面。

　　“跟着我进去，别乱说话。”花寻路瞥了眼正在出神的胡桃，提醒道。

　　“哦。”胡桃随意应下，心里已打定主意今晚先在这醉月楼大快朵颐，不醉不归一番了。

　　沿玉石台阶而上，不等到门口，已有人来迎。

　　来人不是想象中挥舞着手绢，娇嗔扭摆“大爷来玩儿啊”的鸨母，胡桃有些失望，天上的话本定是该更新换代了，里面竟没一个对的上的场景。

　　眼前是个笑眯眯的店小二，酒楼气息繁杂，他却没沾上几分血腥气，这在胡桃心里拉回了几分好感。

　　“几位夜半投宿，来的可真巧，正有三间上房，里面请。”

　　踏进酒楼，扫视四周，几个酒姬巧笑争妍，流连于几桌客人之间。有人喝的太醉，身子已倒在桌边，手却捏着酒瓶不放。

　　“不急，我们先坐坐。”花寻路随手指了指靠窗的雅座。

　　小二顺势递上一张食单，上面不是菜，不是酒，却是一个白泽镇讲解套餐。一壶碧螺春，一碟瓜子，一个时辰有问必答，燃香计时，童叟无欺。

　　胡桃不禁给小二竖起大拇指：“小兄弟，有头脑啊！ ”

　　小二一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是看几位面生，夜半来白泽镇投宿，定是对这里不熟悉。”末了也没忘了继续推销一把：“我这个套餐，用过都说好，你买了不吃亏，你买了不上当……”

　　“什么价？”花寻路干脆地打断了店小二的自荐。

　　“这个数，”店小二五指张开，伸到自己胸前晃了晃。

　　“五百两？“

　　“人间东西我要来没用啊”说着手又晃了晃道：“五百年灵力。“

　　胡桃坐不住了：“你抢劫？”

　　“哎，姑娘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南来北往，谁不知道我醉月楼的名号就是诚信二字。买卖我可以不做，但你可不能污蔑我。现在世道不太平，除了我醉月楼，再没旁人能给你讲清这白泽镇的来龙去脉了。”

　　“为什么？”

　　小二手掌摊平，四指往里勾了勾，示意胡桃先付钱。

　　胡桃从桌下扯了扯花寻路，苦着脸悄声道：“阿花，我没钱，我这一共才不到五百年，变回兔子都不够，要不，你付了吧？“

　　花寻路本就打算直接付了这五百年灵力，谁料胡桃先接话抱不平。看胡桃这一脸为难的求他，花寻路觉得十分可爱，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想在这张脸上揉上一揉，又看这周围人多眼杂，伸了一半的手生生停住，顺势凝出一颗剔透的灵力珠，冷着脸道：“再勉为其难帮你一回，日后记着还我。”

　　胡桃感激地点头：“还，肯定还。”

　　说话的功夫小二已倒好四杯茶，又给自己添了个杯子，先喝上一口润了润喉，又在桌上的香炉中燃上香，堆起一脸谄媚的笑，等待一行人发问。

　　“外面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从前不该是这样……”

　　小二一副了然：“那你定是很久没来过了。这得从万年前讲起了，那时的白泽镇可以说是热闹非凡，这个点上街你也只能被推着走，为什么？妖多啊，叫卖的摊子都能摆到天亮。“

　　话锋一转：“直到有一天，镇上来了谁也没见过的魔物，白天倒还过得去，太阳落山他们便成群出来肆虐。说来也奇怪，他们并不要性命，只吸走每只妖的灵力，要说吸，又并不一次吸尽伤及性命，可隔段时间，但凡镇上的妖灵力有所恢复，这魔物便像是算准了时间，又故技重施。来来回回，久而久之，灵力低微的妖逃的逃，死的死，留在这里无处可去的妖，一到太阳落山便东躲西藏，捱过一日是一日。妖界式微已久，有灵力的妖能维持活命已是不易，要说法术，更无几人能有，活得还不如凡人。”

　　小二一声叹息：“别怪我收的贵，灵力现在可是白泽镇的硬通货，我不过也是为了活命，混口饭吃而已。”

　　胡桃不解：“为何镇上独你这酒楼夜里还能开得如此豪奢？要真如你所说，你这儿岂不是条再明显不过的大鱼？”

　　小二一脸神秘：“这你就有所不知，醉月楼万年至今不受任何侵扰，全靠这地下埋着上古的镇魔石，魔物从不敢靠近。要说白泽镇哪儿最安全，醉月楼第一，没有第二。进了这醉月楼，歌姬美酒，佳肴珍馐，可比进了神仙宫阙滋味儿还好，只是这价格嘛，嘿嘿……当然，也有人过够了这东躲西藏的日子，拼尽一身灵力换这里一晚歌舞升平，倒也不能说不值。明日我们这醉月楼还有一场聚……”

　　花寻路打断他，“这里像你说的这般魔物横行，镇上难道没有管事儿的出来管管？”

　　“你说白泽镇主？据说他幽居深谷多年，不问世事，不过听说，他倒是跟我们这酒楼的老板有点儿交情。我这样的可不着可不也盼着能有一天能见见他呢。对了，最近白泽镇的大集要开了，四面八方回来了很多妖，心思活络的定能在集上赚个瓢满钵满。大集只开到白日应是无虞，你们可以多住几日，赶个热闹。”

　　想听的消息知道了个囫囵，花寻路起身示意胡桃走，阿寺也拽着云生跟上。小二一路追到了门口：“几位不住店了吗？这外面夜路可难行啊。”

　　花寻路径直往前走，阿寺背着身，对小二挥了挥手。小二又想起来什么，扒着门框朝外喊：“哎，香没烧完，灵力不退的啊！ ”

　　几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随之消失的是小二脸上占了大便宜似的笑容，他取出了袖中闪个不停的魂灯，头也不回的吩咐身后来人：“去禀主子，他要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