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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该看的我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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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分。
胡桃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睁开眼,见身上盖着被子,翻了个身想接着睡,突然忆起晕倒前那一幕,立马揭起被子一角,眯着眼探了头进去看。
这一看便放下了心:“还好,还好,衣服穿好了。”
她突然坐起身:“是谁给我穿的衣服!!!”
“自然是我。”花寻路坐在桌旁,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提起桌上的西施壶,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杯桂花茶,啜了一口,满口生香。
“花寻路你无耻!”胡桃气势冲冲,掀了被子光着脚下地想冲到他面前理论,奈何发现自己竟只穿着里衣,只得飞快的缩了回去重新盖好,两手重重的锤了一下床板,咬牙切齿:“士可杀不可辱,你等着! ”
花寻路也不恼,“话没说完,你就发火,你这脾气怕不是跟驴学的?”
胡桃决定不再搭理他。
花寻路放下了茶杯,看着背身过去的胡桃接着道:“你想不想听我说完?”
“不听不听!你出去!”胡桃捂起了耳朵。
“那我就说了,我本是想说,自然是我让云婶给你找来换的衣服。怎么样,不是我亲手给你换的,是不是很失望?要我说,就算是我,你也不用如此害羞,我们前些日子一起泡了那么多天澡了,该看的我也看的差不多了。”
“你耍我! ”
胡桃羞愤的从床上弹起,哪知花寻路为了逗弄他,早离了桌子,双手正撑在床榻两边,身子微微低伏,一张清秀的脸贴得离她耳朵极近。
“咚! ”
撞上了。
胡桃反弹回了床上,左手扶着前额,闭着眼一阵眩晕。她隔着被子用脚轻蹬了一下花寻路:“你有病啊,走路无声无息的!”
花寻路吃痛,眉毛拧在了一起,揉着鼻梁说不出话。
胡桃见状,先前的气焰灭了大半,内心涌起一阵愧疚,伸手戳了戳他的腿道:“喂,还好吗?我不是故意的啊,我……也不知道你离我这么近啊。撞得这么疼吗?手拿开我看看。”
花寻路靠在床边,一手紧攥着床边被褥,一手紧捂着脸,并不理胡桃。
胡桃准备起身验一验花寻路的伤势,突然一拍脑门:“完了,我见你的时候把阿寺丢了!你有没有救他回来?完了完了,他要是被山夹死了,我不是白救了,我可是把最珍贵的药都让给他了。你可不知道,拖他上来我真是废了老大劲,水底下……”
“胡!桃!”
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花寻路不知道怎的,一听胡桃提起阿寺,烦躁的心绪就能立马缠成一段梗在胸口的荆棘,带来细细密密泛着酸的痛。他再次俯下身,对上了胡桃一双顾盼神飞的杏眼,伸出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捂住了她的嘴。
“求我不吃你的时候胆子倒小,救他的时候我看你胆子大得很。他死在了山中又如何,你是准备追着殉情去了?”
“唔……唔……”胡桃说不出话,摇着头有苦难言,都是误会,是误会啊,你听我解释!
“为了他你竟连死都不怕……你可有半分想过你的桂花树?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来找树的?”
花寻路眼眸一黯,起身拿起屏风上搭着的衣裙,往床上一扔:“穿好了出来。”
花寻路推门出去,胡桃这才发现已是天亮了。
本已为自己只睡到傍晚,原是窗户被遮上厚厚的帘布。想起刚刚花寻路逼近时眼底的青黑和跟昨日一样的衣衫,他……竟在这里守了自己一夜么。
看来阿寺应该是没事。胡桃晃了晃头,甩走心里突如其来的酸涩,抓起花寻路扔来的衣服,起了身。
洗漱完,胡桃对着镜子给自己梳了个百花分肖髻,顺带仔细端详着久违的这张脸,左看右看甚是满意。透白的鹅蛋脸上长了双灵动的杏眼,眼周泛着淡淡的粉红,入鬓的双眉似用松烟轻扫过,鼻头小巧圆翘,薄唇透着红润的光。
花寻路挑的衣服倒也别致。豆沙粉的上儒,裙头绣满了白羽,下裙摆上绣着桂花刺绣,这里还……蹲着一只兔子?!
这是提醒自己不要得意忘形,别忘了当兔子时候的惨状了?好一个威胁,花寻路果然小气。好在我胡桃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便是。
一路蹦蹦跳跳来到前厅,花寻路正和云无期叙话,看见胡桃进来的时候失语了片刻,喉头上下一动。
胡桃转了个圈,笑眯眯地迎上花寻路的目光道:“怎么样,我好不好看?”
“咳,”花寻路右手握拳在嘴边,清了清嗓子,耳根微红道:“好……凑合吧。”
“我就当你是夸我了”,胡桃并不灰心。
“过来”,花寻路招了招手,让胡桃走近些,跟胡桃介绍道:“这是无期叔,云族的长辈。”
“无期叔好。”胡桃听话的打招呼。
“这是您见过的那只兔子,”花寻路斟酌着语言,“嗯……我的……灵宠。”
刚坐在花寻路对面椅子上的胡桃瞬时瞪大了眼睛,不停给花寻路传递着“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的信号,可惜,花寻路置若罔闻。
“好,好。”云无期眼里透着欣喜:“身体可好些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烦无期叔费心,已经恢复了。”胡桃连指尖都能感觉到自己恢复的灵力,恨不得此刻就在厅里种出棵树来瞧瞧。
“那就好。”云无期安了心,“你是怎么……”
云无期话正说一半,云婶了茶点进来道:“一大早就起来,我想你们也是没吃东西。我做了点点心,也不知道合不合口。”
“谢谢云婶”,胡桃迫不及待的捻起盘中的芙蓉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道谢。
“你这孩子,慢点吃,芙蓉糕最是粘嘴,喝口茶,别噎着。”
一眼瞥见胡桃裙头上的白羽和裙摆上的桂花纹样,云婶对着花寻路笑道:“您昨天问我是否有针线的时候,我还奇怪。今天我倒明白了,少主可真是个有心人。”
被人当面戳中心思,一丝红色由耳根攀上,不断向四周蔓延,花寻路的脸迅速涨红。
还是云无期解围:“夫人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我和少主还有要事相商。”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待云婶出了正厅,云无期接着问胡桃:“山裂之时,你和阿寺都落了水,你是如何带他出来的?他可曾有吃过什么?”
“唔……嗯?”胡桃正颇有兴致的盯着花寻路的脸色变幻,一时没听清云无期的问话。
云无期面色带了几分焦急:“阿寺还是昏迷不醒,浑身滚烫,服了驱寒的药也不见好转,我想知道你们之后发生了什么,才好及时医治啊。”
听见云无期这番话,胡桃有些讪讪地看向花寻路,花寻路脖子一梗道:“无期叔问你,你回答便是。”
胡桃甩过去一个“你说的啊,那我就不客气了啊”的眼神,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起他如何机智的找到了洞壁入口,如何神勇的拖着阿寺进了洞壁尽头的房间,又是如何机缘巧合的发现了信件和灵药。当然,只省略了两个不重要的细节,比如她是如何在阿寺胸上蹦蹦跳跳的,又比如那封信上说了什么爱来爱去的预言。
云无期恍然:“骨刀是先主遗物,曾嘱托我上云梦山一定带上,并留一下句 ’抽刀断水 ’的签文,多年来我并未猜透是何意,便将此刀给了犬子防身,不想他给了阿寺,却又有如此作用,当真天意。”
胡桃垂下了头,脚尖在地上犹豫地踢了踢,小声道:“早知道骨刀如此重要,我便带出来了。”
云无期宽慰道:“无妨,也算是物归原主。先主该是等到了她要的等的人。”
胡桃蓦地抬起头,指了指自己道:“你说我?我是花寻路的娘要等的人?我不曾有幸见过她,她为何要等我?”
云无期回忆了片刻道:“先主是通星象,占万物的高手。当年我看着她独自涅槃出了山,走时还是天真烂漫的少女模样,回长渊的时却心事重重,眉间难见喜色。她经历了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她不说,我们也不问,不久后少主就出生了。长渊的沉渊阁中可观星,先主一呆就是十年,十年后却突然带着少主离开,只留了封书信与我,信中略略交代了当年往事,说有人要等,让我看顾云族,不必等她回来。想必先主从回到长渊起便窥得了几分天机,为了护住少主,保云族一线生机,默默筹谋至此。”
听见“保护少主”,花寻路眼睛突然涨得发疼,他默默垂下了头。
胡桃难以置信道:“你是说,先主看到了万年后要发生的事,而我是这件事中能保护云族的关键。我来到云梦山不是一时起意,而是命中注定?”
云无期点了点头:“先主如此安排我才有此推测,然天机不可泄,先主不曾亲口告知。”
这世上当真没有白占的便宜,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胡桃有些悔恨。要说命中注定,这命也是砍树大仙推她那一把才注定下的,待找到阿桂,再回去跟他算账。
“你这是什么表情?赖账想跑现在也晚了。”花寻路嘴角勾起浅浅一抹笑,在胡桃看来却极具挑衅。
胡桃眉毛一挑:“我跑?没听无期叔说?以后你怕是得跟在我屁股后面求我保护你呢! ”
花寻路直直看进胡桃的眼睛:“很好,别忘了你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