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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婚的皇后2 要成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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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春风吹过,一茬又一茬,一年又一年,也没个尽头。
当年窝在娘亲怀里的小姑娘转眼就长成了和娘亲齐高的大姑娘。说着要成角儿的少年也真的实现了他的愿望,成了凤城首屈一指的名角儿。
台上的乐师换了一批,唱戏的人也掉了个儿。昔年的师父登不了台了,徒弟在台上演绎自己的辉煌。
黎班主心酸又自豪,“孩子长大了啊。”
苏氏站在他身边,笑出了皱纹,“你自己老了,还能拦着徒弟儿女不让长大可不成啊。”
抹去眼角的泪,越老越感性的黎班主企图拾起自己的威严,可他忘了在自己妻子面前他可从来没有那玩意儿的。
只好别扭道:“他俩的婚事,你问了吗?”
苏氏白了丈夫一眼:“指望你,能办成什么事啊。孟儿是愿意的,赶明儿得去瞧瞧你闺女,看她咋想的。”
黎班主酸溜溜道:“她还能咋想,就差把自己栓在孟儿腰带上了,这下还不得乐开花?”
苏氏不理会丈夫的酸言酸语,想了想,点头又摇头,不知是什么意思,“你闺女可是个有主意的,还是要去问问。”
“怎么,还我闺女,怎么不是你的怎么着啊。”徒弟们出师之后,黎班主越发幼稚了,简直有越长越小的趋势。
“咱闺女,咱闺女。”班主夫人懒得和他计较,敷衍道。
说问就问,吃完饭黎班主就被班主夫人赶去和徒弟联络感情了,娘俩坐在房间里说话。
“容儿,你觉得你孟儿师兄怎么样?”黎容被这气氛掐得死死的,脑瓜子一转就明白了她娘这是什么意思。
“挺好的啊。”她玩着衣服上的丝绦,漫不经心道。
“什么挺好的啊,我问你,他做你夫君,你愿意吗?”自己养大的闺女还能不知道是什么样吗?机灵地跟什么似的,如今在这里装傻,她会给她机会吗?
一记直球打的黎容不得不正面应对,她娘面对她也越来越不矜持了。一般人家的娘不是都应该特别隐晦地试探一句吗?
苏氏要是知道,准给她脑门上戳个红印子。别人家的娘矜持是因为别人家的姑娘含蓄害羞,自己家这个,算了吧,一想到她就头疼心口疼。
“嫁给孟儿师兄挺好的。”她认真说,这也是她的真实想法,现实地不行。顾孟小哥哥从小认识,知根知底,又是自己爹的大徒弟,温文尔雅,没什么坏脾气。如今还是红透半个城的角儿,养得起戏班,养得起她。
“就是长到现在都拿他当哥哥看,做夫君的话,还得适应适应。”在苏氏面前,她相当诚实。因为她知道,在苏氏心里,爹和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得到了答案,苏氏笑道:“跟你爹说的一样,自小就恨不得挂人家腰带上。你呀你,不矜持!”
黎容抱着她娘胳膊撒娇,“哎呀,那怎么能一样。谁不喜欢跟长的好看的小哥哥一起玩耍呢。看着脸都开心呀。”
苏氏更是无语,“就看上人家脸了,是吧。”
黎容被娘亲说透,非但没有羞愧,反而更理直气壮了呢,“娘当初不也是看爹长的好看才嫁的吗?”
苏氏脸一红:“胡说,明明是看你爹稳重知礼。”
黎容拉长了音调:“哦,这样啊。那为什么那么多稳重知礼的,你偏选了爹呢?”
“黎容,你是不是皮痒了?”
“娘,我错了,我错了。哈哈哈……”
三月初九,宜嫁娶。
春风和煦,黎家的姑娘要嫁人啦。
订了婚期之后,黎容总觉得自家的孟小哥哥不是以前的模样了。看自己的眼神更是水润带光,恨不得把自己溺死在里边。
总有时候把她看毛了,小情绪上来就要发脾气:“师兄别看了,再看脸上也不会多出朵花来。”
顾孟一张唱旦角的桃花脸有些红,眼神跟带钩子一样,勾得黎容没喝酒都站不住脚,她捂住脸从手指缝里看人:“别勾我啊,再勾我就要对你禽兽了。”
顾孟险些把自己给呛住,小师妹这剧本是不是拿的不对劲?
“好好说话。”顾孟无奈道。
黎容走过去牵他的手,“再有三两天你就是我的了,提前适应适应不挺好的么。”
恢复了温文尔雅、可靠守礼大师兄形象的顾孟想把手抽出来,奈何那双手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甚至蠢蠢欲动使了点力把手里柔软的小手收握地更紧了。
男女七岁不同席。说起来自己已经好久不曾牵小师妹的手了,这时肌肤相贴的美妙触感让他的心有点热,不自觉摸了一把又捏了一下。
黎容闷笑出声:“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啊。”
顾孟脸上挂不住,看师妹这偷笑的小模样,眉头一挑,“这不是掂量掂量猪蹄有多少斤,够不够吃么。”
黎容惊奇地看着自己以翩翩风度著称的大师兄。怕不是给人掉包了吧?
虽然这样想,她心里却极高兴。
黎班主开玩笑说自己是恨不得拴在师兄身上,但他要练功,要演出,要交际,自己哪来的那么多时间往他身上拴啊,越长越大,黏着师兄的时候也越来越少。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两个人都在中间还隔着一大圈子人,能说个什么私密悄悄话?
她也是看如今两人马上要成婚了,这才先来个短期恋爱试试水……总而言之,师兄不是那恪守规矩的呆子就太好了。
顾孟事情多,筹备婚礼也忙得很,两人在一块待的时间不长,他就要走了。临走前,把小师妹拉到面前抱了一下,本来想亲一下的,没敢,怕师妹介意。只好在她耳边悄声道:“师妹,阿容,等我来娶你。”
温热的气流在耳边涌动,听着这句如承诺一般的话,黎容心里一动,终于有点女孩子害羞矜持的模样,深深看了一眼自家师兄兼未来夫君,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顾孟在后边看。他笑了,过不久,这个小姑娘就会成为自己的妻子,和自己风雨同舟。
结婚的女孩子都是要绣嫁衣的。
经过几年的磨练,让黎容做个衣袍啥的还能行,至少能立住样子,穿出去是那么个意思。但要是让她绣花,不是那针折了,就是她折了。
为了针和她的安全考虑,绣嫁衣的大部分工作还是由班主夫人,黎容的亲亲娘亲来承担。
对此,苏氏很有话说。
“这都是我第二次绣嫁衣了。第一次给自己绣,第二次给要出嫁的闺女绣。我怎么就不太高兴呢。”
高高兴兴吃着花生的黎容心里一咯噔,生怕娘亲大人撂了挑子,自己哭都没地儿哭,急吼吼凑上前去把花生粒往自家娘亲嘴边送。
“哎呀,还不是娘亲手艺好么,我都不知道是多大的福气能生成娘亲的女儿。来,妈妈,吃花生,这是新炒的,不知道加了什么作料,可好吃了。”
苏氏哭笑不得,被闺女的马屁哄得心花怒放,“我能不知道这是新炒的吗?从我手里炒出去的。不过吃多了嘴干,喝口茶润润,明天再吃吧。”
说完话她就低头继续绣嫁衣了。绣了两针,察觉到不对,抬头:“看着我干什么啊?”
黎容盯着这辈子的娘亲好一会儿,上前抱住了人,嘟囔道:“我妈妈怎么这么好啊。”
苏氏眼圈红了,腾不出手推姑娘,只好架着胳膊让手里的针离闺女尽可能地远,“这儿还有针呢,怎么就抱上来了,再扎着你。”
抱了好一会儿,该退场了,黎容有些脸红,上下加起来三十好几的人了,这么矫情。
“哎哎哎……”
她叫唤着。
苏氏紧张地不行:“怎么了,扎着了,让我看看。”
黎容退出来,看娘亲紧张的样子,双手翻过来翻过去给娘亲检查了一遍,笑嘻嘻地,“没扎着,什么事都没有。”
苏氏仔细看了一遍,确实没找到伤口,没好气地拍下自己面前白嫩嫩的爪子,“没扎着叫什么劲儿啊。”
这么一折腾,苏氏之后绣嫁衣的时候心情更好了,时不时还哼个小曲,颇有那个味道。戏园子里出来的,怎么着也差不了啊。也就是女人不能登台,不然说不定自己娘亲早就C位出道成角儿了。
自己闺女穿着自己绣的嫁衣出嫁,成为别人家的人,就算心再大,对女婿再满意,苏氏也不见得心里能有多高兴。
她说的那句话完全是发自内心的。
最后,黎容自己上手绣的只有一样,就是双飞燕中的一只。她还信誓旦旦地说那只燕是公燕,自己已经把美好寓意和祝福全绣了进去,必定能和师兄和和美美。
苏氏看着那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成了形的燕子,表情颇为复杂:早知道就让她绣一对了,要丑一起丑,别人看了也只以为花样子就是那么画的,算是意趣。如今……
一对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只俊,一只丑,看起来都不像是一家的。
亲女儿,亲女儿,算了吧,要求不要太高。
今天的娘亲也是得过且过,眼不见为净的妈妈呢。
三月初九来的快,天渐暖了,爱俏的人换上了好看的春装,也正好方便黎容穿嫁衣。
戏班唯一的小师妹可不是好娶的,大师兄朝下的师弟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加入了挡路的大军。平时没法对大师兄干点什么,今天大师兄成亲,要是让他好过了,不仅对不起可爱的师妹,还对不起被大师兄打过的手板子!
更何况,这天的活动还是师父特批,只要不耽误成亲,师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怎么玩怎么玩。
师弟们摩拳擦掌想给大师兄一个难忘的成亲体验,另一边,还有人得到了消息忙碌起来。
顾孟成角儿后,捧他的人不少,男女老少都有。凤城的人喜欢听戏,戏班子开的多,竞争也多,有人上去了就有人下来。
偏偏顾孟的嗓子身段是自小练上去的,没得文章做,其余的家儿都得叫一声“服”,如今好容易来了个能做文章的。
心眼小点的都坐不住了。
专心听戏的人有,冲着人来专程看芙蓉貌的人自然也有。戏班子没法分辨这许多,大门敞开,迎四方来客。
以前闹出乱子的也有,非要“请人一叙”,叙完了还动手动脚。黎班主是个“小气”的班主,回回给人完完整整地提溜回来,得罪了不少人。幸得凤城的主官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世家大族的子弟也不敢太过放肆,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闹事的生气,被闹事的也憋屈。
如今时机不同,婚礼上闹起来可是不好看的很。不怀好意,天天盯着别人家的那些个老鼠眯眯眼睛,顺顺胡须做了那个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