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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婚的皇后3 闹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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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黎容被薅起来打扮。
穿上母亲大人一针一针绣出来的嫁衣,坐在梳妆镜前。镜子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她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自己这就要嫁人了啊。
黎班主等在门口,里头现在是妇人们的天下,可没有他的活。焦虑的即将要团团转的时候,苏氏出来了。
瞥他一眼,“里头忙着呢,别在这儿添乱。”
黎班主委屈巴巴,手有些抖:“我啥时候能进去看看闺女吗?”
苏氏不耐烦:“等所有都准备妥当。”
于是黎班主继续转圈圈。
比黎班主更焦虑的是今天的新郎官,他在戏班旁边赁了个院子。一跨出门就被师弟们缠上了,几步路的功夫都不知道要走上多久。
顾孟小哥哥有些腿软。
看新郎官额头上都冒出汗来了,围观的吃瓜群众终于想起来,这位,今天要成亲的这位,是他们前些日子还在捧的角儿。
角儿啊。
人群里一大老爷们儿喊着,“帮角儿把新娘子娶回家呀,兄弟们,还等什么。”
于是,人群暴动。
师弟们面面相觑,傻了眼,这是作弊吧,不愧是大师兄,就是老奸巨猾!可是这么容易放过去,师父那关怎么过?不放的话,也不敢跟衣食父母们动手啊?
束手束脚,甚是头疼!
在衣食父母们的帮助下,师弟们若有若无的作弊中,顾孟小哥哥辛辛苦苦地走进了院子,一抬头,看见师父兼岳父的脸。
幼时学艺的阴影下,顾孟觉得他如今不只是腿软了,胸腔里的心脏都在抖。
那大老爷们又喊:“角儿,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老岳父这关你可要自己过了。毕竟黎老板昔天可也是我们捧起来的角儿。”
哄堂大笑。有一个算一个都被这哥逗乐了。
黎老板笑,顾孟也笑。
笑完,他整整衣冠,跪下,对这位完全可以称得上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人说:“师父,从我被您捡回来那天起,您管我吃,管我穿,教我学艺,让我上台。我没有父亲,但我真心把您当我父亲。今天,我如愿以偿做了您的半个儿子,您以后就把我当整个的使,我就是您的儿子!”
“我知道您担心师妹,但我向您保证,拿我的性命向您保证:我会对师妹好,我在一天,就不让师妹吃一星半点的苦,我这一生都只有师妹一个妻子,绝不会纳妾。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和师妹的第一个孩子姓‘黎’。”
“师父,把师妹交给我吧。”
周遭哗然,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这样的话说出来够让人震惊,几乎相当于黎班主招了个赘婿,偏偏人家是明媒正娶。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黎班主,想看他会作何回应。
黎班主眼里有泪光闪过,望望天,他又强行把眼泪逼回去。大喜的日子,落泪不好。
“好孩子,起来吧,你俩以后好好过就行,你知道,我和你师娘都不在意那个。”他伸出手扶起跪在地上的人。
不知何时起,刚到他腿弯的人现在长的比他还高了。
“我把容儿交给你。”他低声道,万般不舍,却不得不这么做。他到底老了,若还是春秋鼎盛,让他永远养着女儿都行。
迎亲成功,周围人拍掌庆贺。
“请新娘!”
一道悠长的语调划破白空,落到小楼诸人的耳朵里。
苏氏差点当场落下泪来,黎容紧握着她的手不松开。
“妈妈,就在隔壁,我走两步就回来了。实在不行,咱们还住小楼,让师兄一个人去隔壁院子住好不好啊。”她小小声在苏氏耳边说,还是小时候说悄悄话的模样。
苏氏重又笑起来,拍着闺女的手,“就知道欺负你师兄,你们都要成亲了还这么欺负他。”
黎容笑出小酒窝,笃定又自信:“师兄不会介意的。”
“那也不行。”苏氏觉得也许小闺女嫁出去也不错,至少不会经常祸害自己了。偶尔见见,她还是那个甜蜜又可爱的小姑娘。
这么一想想,完全没有想哭的欲望了呢。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卖了一遍的顾孟大师兄终于见到了自己的新娘子,她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周围万籁俱寂,只剩下那一抹鲜红的身影。
旁的人看见新郎看呆的样子起哄地更严重了,难怪刚才会说出那么严重的话,看来是早就情根深种啊。
看到视线范围里出现的那双靴子,黎容也笑了。一瞧就是她的顾师兄。
是什么心灵感应吗?那当然不是了,她偷着往那双鞋上画了一只小熊猫。小小的,萌萌的,要不是那是自己亲手画成的,她怕是都找不到。
所有的鞋子里,就那只小熊猫最醒目!小哥哥准是猜到了是她捣的鬼也没有洗掉。
她笑地更欢了。
事情是在拜堂的时候发生的。
凤城中人都知道黎家班的顾老板长了一副好相貌,整座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平日里穿青衫的人在大喜之日穿了满身的红,更是衬得肤白如玉,眉眼风流。他嘴角噙着笑,任谁也能看出他的好心情。
这笑意刺痛了某些人的眼。
叶小姐扯着帕子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就见有人站出来问:“都知道顾老板容貌好,就是不知道夫人如何,可配得上您这满城闻名的芙蓉面?”
句句是轻视,字字是讥讽。堂上的人闻言脸色都不对劲了。
新郎官顾孟拧着眉头冷了脸色,他认得那出声的人,城里出名的地痞,成日里做些鸡鸣狗盗的事情。虽然都被归为下九流,他们却是没下限地很。
他怎么来了?
黎班主朝徒弟们看一眼,他们就往那人身边走去。谁料那地痞忽然拿出把刀来在手上晃荡,“不若让大家看一眼吧,都好奇呢!”
几个徒弟纷纷停住脚步,他带着刀,这就麻烦了。围观的人也都慌乱起来,堂上鸦雀无声。
谁能想到拜个堂竟然有人拿着刀来捣乱。
“元九,你想干什么?”
黎容听出这是自己爹的声音。她看不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看这气氛……她皱皱眉,担心地很。
“不干什么,就是想看看新娘子。”声音里的恶意直刺过来,黎容心里发毛,她现在有些害怕。她没有依仗,这个世界连报警都做不到,救护车也没有。
黎班主从高堂的位置走下来,黎容心里的恐慌终于爆发,她抓着自己爹的袖子。
“不就是想看新娘子吗,多大的事啊。”她说。顺便调整了位置,让自己便于运动,左手去撩盖头,右手紧绷着,同时眼角余光注意着周围。
“容儿!”这是她的爹娘。
“师妹!”这是她的夫君。
盖头撩开,满屋的人看到新娘子的脸。
没有一个人说话,屋子里静地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从这张脸长开,她就少见人了。当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这张脸就是个祸害。
“看到了?可以了吗?”黎容缓缓道。
那小姐拧着帕子没有反应,元九收了刀,眼里淫邪的光闪过,“是个漂亮娘们!”
说完这句话,他迅速闪出了大堂。再不走就不好走了,钱再好也要有命花啊。更何况雇主都没反应了,他再干什么也不给加钱,还容易被盯上。
谁又不傻。
黎容把盖头盖回去,站在那里。
她喊:“二拜高堂!”
司仪缓过神来,喊:“夫妻对拜!”
这一拜下去,两人就是真正的夫妻了。黎容心里尘埃落定。
由于拜堂的时候发生的破事,婚礼结束地有些仓促,闹洞房的人也被劝了回去,零星两个不识数的人被师弟们友好地请走了。
终于剩下俩人。
这一次由该揭开盖头的人把它揭开。
“阿容。”顾孟唤他的妻子。
“以后让我保护你好不好。”
黎容冲他张开手:“抱抱我好吗?”
趴在师兄怀里,黎容说:“我很害怕,我今天很害怕。周围很安静,我知道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没事,不怕,什么都没发生。”顾孟轻拍着阿容的背,缓解她的情绪。
他想跟阿容说自己会保护她,以后不要自己顶上去,会有人担心。他还想跟阿容说明天可能有点乱,让她不要怕。他想把白天跟师父说的话再说一遍,告诉她这都是他心里的话。
不过暂时还是不要了,今天太晚了,她很累了。
月亮升上来,银色的光芒撒到卧室里。在一张床上,两个人睡着,头发缠着头发,肩膀叠着肩膀。
同床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