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学术会议 小可爱自然 ...
-
这天下午，修羽整理好自己的仪表和会议必备的文件，久久凝视着镜中自己年轻的脸：
“加油，小羽毛，你可以的！”
……这听上去就像是在自我催眠。
她在心里肺诽道。
为什么总是自己吐槽自己？
有时，修羽会犯一种错误——她的反应和她内心所想是不相符的。
尽管心里总是预设好了周边人的反应，但生活么，总有些操蛋的意外发生。
今天绝不能有意外。
她就像一位战争归来的君主，大步流星地向着自己的王国走去。
2022年10月31日，复旦大学逸夫科技楼报告厅。
星期一，北风，气温：21℃
“请各位看，这是在腾格尔探测点检测到的一组数据，这组数据表明……”
台上的姑娘对着底下的一众教授和观众侃侃而谈；她像是一块天然的，富有潜力的翡翠原矿，在时间小心翼翼地打磨之下，终于露出了内里满是玻璃帝王绿玉面。
“这类生物我将它命名为，鱼人。它们在各地的传说中多记载为美人鱼，中国古代将它称为鲛人。它们会在宇宙中散发规律的波动……”
“我认为，它很有可能是不同于人类维度，甚至是能在不同维度穿梭的生物，在我的实验观测中，它们能够简单思考。鉴于传说的不可靠性……”
“正因为它们在我们世界中的状态是‘不存在’,所以才能违反天体物理学和……”
“通过对比数据，研究中我发现它们总在每年10月份的满月出现，所以能正面观测到它们的时间很少，它们发出的信号最终合成也只是一些图片，加上只有特定的地点能收到，所以……”
“此过程中，V的向量a在此代表……”
天文专业内的权威教授们在台下窃窃私语地讨论起来，两个小时的公证会，硬是拖堂到了四个小时。
“这个种族有意思。”
“这个波段，它们靠什么器官散发这么规律的波？”
“不，不一定是器官，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器官。”
“这个波的形状非常有代表性啊……”
中途，人给国家航天部发了消息。
这个小会议的等级瞬间拔高到省部层面，这在修羽的预料之内。
外星生物的存在并不惊奇，无论是预测整个宇宙的多样性，还是作为备案记录……特别是，当它们还披着梦幻的外表，有着思考本能的时候。
在会议彻底结束的之前，修羽终于有时间喝口水润润嗓子了。
“前辈，这个实验你做了多久？”
她咽下温水，在会场嘈杂的声音里转过身去看向来人：“您……”
眼前的大男孩身着合适的西装，看上去像是学生，却衣冠楚楚，已经初具温文尔雅的气质。
她脸上露出一个客套的微笑：“你是？”
“复旦大学天文协会会长，赵澜。”
复旦大学天文协会，这应该是天文系的学生吧？
据她所知，复旦大学的天文系非常年轻，且只招研究生阶段的学生。一个年轻的专业意味着……这个不能随意评论，虽然在国内环境下谈天文系排名没有太大意义就是。
大家都长得差不多高，再细分到小数点后三位挑选有意思吗？
再三思索，修羽还是决定直接叫这位先生的名字，并自报家门。
“两年零八个月，我是修羽，你好，赵澜。。”
“我知道。”他在修羽茫然的眼神下解释道：“你的PPT开头写了。”
“哦，”她小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的脑子工作太久了有点……”
“没关系。”赵澜点头原谅了她，递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
修羽点头：“好的，我收下了。”
“那么再见，修前辈。”
说完，他颔首示意就走了。
……哈？
就为了递个名片？
这人真奇怪。
一位特意来上海出差的哈工大教授接踵而至：“修小姐，我是陈功富。”
“您好，经常在国内重要天文会议看到您。”
“你发现的物种，是怎么……”
他们很快攀谈起来，从教授们的反应看出，她的报告应该也算是不小的新发现，毕竟国内大学天文系的天文专业教授几乎都在。
如果你在现场，就可以发现一个有些奇怪的场景：会议的报告者一直在对前来询问的人们说话，不曾停歇；竟然连休息的时间也没有。
……
“谢谢，您慢走。”
“是的，刘教授，您慢走。”
……
等修羽接待完了这些前来提出科学问题的学者，天边的红霞已经几近消失，大片的夜色从城市的山体边缘渲染到正上方的天空中。
她坐在休息室，手里捏着这几个小时收来的名片叹了口气。提着包站起来，甩了甩酸痛的双腿……
不速之客就在这时出现了。
“修羽？”
听见有人叫自己，修羽抬起头：“苏芩，是你啊，真巧。”
苏芩是她读研究生时的同学，她家庭条件一般，在小县城做些小生意，可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凤凰女。她在实验室不仅偷懒，还心思不正，甚至直接把自己的作业给一个较好说话的女孩做，连家里人都被咒了大一半。如今在这里见到她，倒是稀客了。
“最近如何？”在苏芩的笑容里没有看到一丝真切，她意味深长地说：“你的事迹可早就传遍学校和这里了。”
对方带着讽刺意味的话语让修羽瞬间就明白了，她冷静地回应道：“是你吧。”
对方笑容更甚：“我还以为你会更蠢一点，看来社会这个大染缸还是让你变聪明了。”
她连眼皮都没有跳一下：“你为什么自称我的朋友？”
“我看你不爽，修羽，你凭什么得到老师的目光？”
“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修羽的心情没有受到一点影响，她说完便走到路边拦车，没有分给后面女人哪怕一个眼神。
拦到出租车的她，坐在副驾驶上对自己今天的公证会做着评估。
修羽为什么会迅速地判断是苏芩做的手脚？
本地的任何学术学会都有一条心照不宣的规则：举报人可以匿名，被举报人却不能。为了保护被举报人，同样也确保信息的真实性，学会会找到一名被举报人方面的担保人，担保的就是被举报人的行为确实存在。
这条规则在她的案例里被利用得非常不是地方，这就像在战争里带着部下去敌营，到了敌营却发现你的部下都是对方派来的卧底，腹背受敌一般，大败于此。
修羽大概能猜到是谁动的手脚，但她只是一个小可爱——
小可爱自然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些恶毒的女人。
“去白荆路佘庭湾。”
“黄浦区的那个？”
“对，谢谢。”
她没有在意这段短暂的对话；手机响起，她迅速接起了手里的来电：
“喂？你好？”
“修羽小姐，这里是紫荆山天文台。”
“我们想聘请您为紫荆山天文台的观测研究人员，您有到我们这里工作的意向吗？”
修羽没想到这个，她对此感到惊讶：“你们的电话号码就是这个吗？可否让我考虑一下？”
电话那头的女声非常亲切地回答：“好的，我们的电话就是这个，您如果想好了，可以拨打这个电话。”
……
一路上，她还接到了好几个类似这样的电话，甚至还包括了国家天文台的聘请——
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功成名就的感觉，不过也侧面说明了这个会议在圈内引发的浪潮是多么滔天。一旁的司机大哥也是看着她接电话的，他用东北口音震惊地说：“妹子，你是牛逼的人啊，是什么项目上市了吗？”
修羽欲言又止：“不是的。”她自认为自己不是大牛，所以笑而不语地摇了摇头。
司机大哥只看她再没回答，也就不再自讨没趣。
付完车钱，她刷了门卡朝家里走去。时间已经七点半了，她也不是很想做饭。
等一下点个外卖好了。
修羽把鞋脱掉，把包放在地上找钥匙开门。只有在这时，一梯一户的好处才体现出来。
当你在家门口疲劳无比，摇摇晃晃地开门，不会有人把垃圾扔出来惊讶地看着你，也不会在刚好和你一起回家的时候评头论足，更不会有长舌的邻居——
总之，怎一个爽字了得。
洗了澡，把自己瘫进床铺，修羽撑着下巴在床上看起了外卖。
吃什么呢？就这家杭帮菜好了。
她迅速地下单，付钱。
从床上爬起来，不巧的是，她发现自己的云端研究数据过期了。
……艸。
在回到上海的那一刻，她就再也不想去南京。
南京这座城市不仅承载着母亲的回忆和她的大学生涯，还有那些一言难尽的亲戚。
修羽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心不在焉和马虎，她烦闷极了，甚至想过直接抛下电脑弃之不顾——可那不行，她必须得去把电脑拿回来。
她纠结极了。
因为电脑里不仅有研究数据，还有她关于平行时空的猜测。
修羽略显无奈地吐气，门铃被按响——显然，是外卖到了。
接过外卖员手里的外卖，她道一声谢，便关上门，狼吞虎咽地吃着今天的唯一一顿饭。
哎，来之不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