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老宅故事 “南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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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羽坐在飞速运行的高铁上，撑着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
“修小姐，你在……发呆？”
她沉默了一瞬，惊恐地看着玻璃上反射的透白色投影：
“这不是能看出来么？你不怕别人看见？”
“噢，这个。”他看看自己透白色的‘身体’，理所当然道：
“当然只有你看得到，你没发现别人都没反应？”
修羽看看周边，坐在周围座位上的人们没有一点反应，好像完全看不见江疏影这么大一个“隐形人”似的。震惊地小声碎碎念：“这也是……未来科技？”
江疏影打断了她的震惊状态：“应该算吧，这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起码三万年。先不说这个。修小姐，你要去哪里？”
“去——应该算是我老家吧。”
“哦，那没事了。”江疏影似乎非常匆忙：“我有一点事情要处理，你有事可以冥想叫我，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回见。”
他说完，白色的身体就消散成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修羽：“……冥想？”
对于出现五分钟又消失的江疏影，她并不想对此评论什么。
神出鬼没应该对于未来的人类来说应该……
……挺正常的吧？
不过对她来说就……
……正常个鬼啊。
修羽不是未来人类，她只是一个大时代里为国家做出一点点贡献的科研人。
虽不是未来人，对一切接受良好的她，最初也是愚蠢的民众。
没有人是天生神通的；同样，也没有人是天生愚蠢的，只是缺少方法和对策。
她一直坚信这一点。
……
“南京，到了。请要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请勿拥挤。”
修羽听着列车广播，艰难地从置物架上抬下一个银灰色行李箱，把拉杆抽出，她在门前等着列车开门。
南京，古称金陵。
江苏省省会，地处中国东部、长江下游、濒江近海，是长三角辐射带动中西部地区发展的国家重要门户城市，也是东部沿海经济带与长江经济带战略交汇的重要节点城市。
“小姑娘，侬也四上海人伐？”她转过头，一个穿着时尚的阿姨在身后问。
虽然听得懂这位阿姨在说什么，但修羽并不会说上海话，只是听得懂而已。
她摇摇头：“我不是上海人，阿姨。”
戴着墨镜的时尚阿姨可惜地道：“我还以为你是上海人，不好意思小姑娘。”
修羽把行李箱抬下车，宽容地笑笑：“没事的阿姨。”
她拉着灰色行李箱在扶梯上移动着；到了检票出站口，把车票塞进机器，自动门就开了。
动车站什么最多？
修羽看着琳琅满目的食品快餐店，沙县小吃、KFC、金拱门……不为所动地往出租打车出口走去。
是南京大排档不好吃，还是尹年的金汤包不好吃？
这些小吃从六朝时期流传至今已有千余年历史，多达百十多个品种……简直想想口水就要流下来了。
所以好吃的那么多，为什么要吃快餐？
“师傅，去颐和路783号。”
她打上出租车，看着一路上的倒退景色，眼神满是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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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叔，一个多月前是不是有一个我的快递？”她冲着管家比划道：“很大的那种。”
刘叔，是老宅的管家，也是她父亲的左膀右臂。
他已经为修家工作四十多年，早已算是修家人了。
……当然，是可以信任的那种。
“是的。”刘叔点头，接过她的行李：“已经放在微楼的阁楼上了，家主。”
走了几步，忽然，她疑神疑鬼地问：“刘叔，我那个堂妹没有来拜访吧？”
刘叔摇头：“没有，家主。修慈瑾小姐已经半个月没有来了。”
修羽微微松了口气，往她小时候的房间走去。
修慈瑾是她小叔的女儿，小叔的妻子为人张扬，家人便给她的女儿取名为“瑾”，就是想让这个孩子为人处世谨慎、低调。
但事与愿违，她受到她母亲的熏陶，还是成为了和她母亲差不多的人。
孩子是父母的镜子啊。
修羽微微叹了口气，往她小时候的房间走去。
老宅建于光绪时期，正式大范围修整是在民国时期，位于南京闹市——鼓楼区。
它是一座带有意大利古典主义风格较多的建筑，据父亲说一百多年前还有一个凄美、带有浓烈时代气息的爱情故事——
那是光绪34年的年末，老宅还是一座的中式排屋，虽在平民之中虽算是华贵，但比起现在，真是寒酸异常。
同年11月，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先后病死，中国各地局势紧张，清政府为了确保统治把年仅三岁的爱新觉罗·溥仪推上了皇位。
年幼的新帝上位，需要的是什么？
衷心守护他的护卫，拥护他的官员，教导他的老师……太多了。
那时的修家先祖寒窗苦读十余年，终于在而立之年通过了科举殿试，他年轻有为，任正四品大理寺少卿，衣锦还乡。
他在回乡前爱上了一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京城从二品女官；他们谈天说地，情愫涌动；契合非常，珠胎暗结。
于是先祖去女官提了亲，这位京城女官是世家贵女，14岁入宫为官，如今已是21岁。
家里人是同意了，可女官在打听之下才知道，修家先祖早已有了妻子。
那时的朝堂是女官当道，在朝堂见过的腥风血雨已经让她形成了未来新时代初的女性特征，要是知趣也就罢了。但她在传统和新潮之间，选择了新潮。
她坚定地说：二女不共侍一夫。
这样的一念之差为后来的悲凉结局铸成了坚固的地基。
一切都是阴差阳错，身不由己。
修家先祖和他的妻子见到的第一面便是：“我对不起你，妻。”
他的妻子大为惊讶，连忙追问：“夫君，你为何？”
修家先祖只是摇头。当晚，他和妻子坦白道：“妻，我爱上另一个女子。”
他的妻子在他的怀里悲泣，话语中指责意味甚浓：“我竟不知你是这样的……”
胳膊终是拧不过大腿，即便这位修家女主人再如何不愿，在先祖的执意纳妾下，也只能接受这个二房。
于是，修家先祖翻新了房屋，扩招了仆人（年轻的皇帝赏赐了许多黄金），只等接亲。
他把妻子接到京城，他们在京城住下了。
住在京城的修家的女主人心有不甘，把一切都告诉了女官的家人。于是女官的家族得到消息，一致不同意女儿嫁给这个已经有了妻子的男人，便用家族势力极力阻拦这门亲事。
这位女官一气之下心气郁结，卧床不起，腹中的孩子也被家人用药物小产，她用尽了一切方法和家族的势力抗争，都是无用之功。
最后，这位从二品的女官带着为孩子准备的奶嘴跳下了北海，那时北海有新帝养的食人鱼，她尸骨无存，打捞上来的只有奶嘴。
修家先祖大悲，是啊，心爱的女人死了，怎能不悲？
他跟不要命了似的处理公务，所以后来，他的死因便是过劳而死。
先祖死前大肆修建了老宅，才现在的老宅的雏形，他给其中一座楼阁命名为“微楼”，在里面为了纪念女官放上了当时打捞到的奶嘴，“微”意为幼微，因为这位女官没有孩子，不能入族谱，也是为了纪念。
然而，修家先祖这样的行为其实是有违家规的。
仆人们议论纷纷，先祖气愤地敲打仆人：家里只有他一位家主。
上一任家主和他的妻子都不在了，仆人们也不敢再指摘他。
只要他愿意，他又何尝不是家规本身？
这个故事大概率是母亲编出来哄她的，因为那个时代本不允许女性独立于男性之外。即便她是世家贵女、朝庭重官又如何？这个故事只是封建时代中激不起水浪的一束水草，比这个故事悲惨的故事从古至今千千万万，又什么时候听人提起过？
至少老宅存在一百多年来，这样的故事非常常见，老宅的每一座楼房几乎都有属于它们的故事，这其中，家里人所知的故事少之又少。
或者说，不为人所知的故事有多少？
她都数不清，又怎敢保证老宅的每一座楼都没有故事？
修羽在微楼的楼梯上大步地跨着，民国时期的建筑到现在应该已经很不好走了，可她一点也不这么觉得。或许是因为每一任家主都会或多或少地修缮一番的，用的材料和工人都是最好的原因吧。
最近的修缮是在十几年前，由她父亲执掌。
修羽站在三楼的平台上怀念地看着小时候的房间。
门框幼年的笔痕，粉墙满满的哆啦A梦贴纸，梳妆台里母亲买着好玩送她的发簪，书架上天价陨石的碎片……就像寻宝一般，慢慢地找到了许多她都不记得存在的东西。
这些东西因为长期有人管理擦拭，所以都没有一点儿灰尘；除了时间带来的痕迹，它们就像新的一样。
代表江疏影的白色光点在这时又现出身形来：“你又在哪里了？救世主小姐。”
修羽一脸黑线地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你去干嘛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江疏影的脑袋歪了歪：“去处理……要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老宅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