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有所进展 “小修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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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0月16日，上海。
星期二，东南风，气温：22℃
当她重新站上家乡的土地，只呼吸一口十月上海带有冷意的风，便心生怯意。
父亲已经再婚，母亲死前留给她的几套房产在几个月前也已经拆迁，手里空握着一个多亿的拆迁款，忽然就没有了脚踏实地的朴实感。
母亲活着的记忆越来越暗淡，她已经快要忘却她的音容笑貌了。
修羽在动车站的休息座椅上放松了一会，很快就决定去买房子。
父亲已经再婚，后母待她并不热情，还有他们的孩子——
她已经独立很久了，如果这时再去打扰他们，是说不过去的。
循着地图的指引找到连锁的房产中介，推门进去，对着前来迎宾的小哥道：
“你们有没有地铁旁边的房子？”
中介小哥一听她的口气，就知道这是一个大客户。
他给修羽端上了茶，试探地道：“您想找哪里的房子呢？”
修羽想了想：“离市中心近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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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切尘埃落定，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中介给她找的大多是能领包入住的房源，她无力地拉着行李箱，把里面的东西都拉到卧室里，让自己陷进柔软的高档沙发，修羽揉了揉因为久站而开始发疼的脚踝。
一阵找寻，她终于找到了家电的总控器。
灯开了，中央空调也跟着开始运作，轻微的机械轰鸣声终于让她有了生活在城市的感觉。她去洗了个澡，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
在洗衣机开始工作以后，她把笔记本电脑抽出来，盯着上面的数据波形发呆。
台式电脑已经在空运途中，按照快递的速度，到达上海也就是今明两天的事了。
修羽也由此忽然想起，那日寄快递时，填的是母亲家族老宅的地址。
而家族的老宅……在南京。
她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江疏影自从十几天前落下最后那句话，就一直没有现身。
其实修羽巴不得他就此消失，但现实是，他留下的一堆烂摊子还没到头。
她现在还是对地外的生命形式不止碳基，还有硼基生命的存在感到惊奇。
整个宇宙的物质，都来源于最初的那个奇点，稳定的元素也较均匀地分布在宇宙之中。
生命组成需要碳、氢、氧、氮、磷、钙；这些基本元素构成了生物体内的各种细胞，地球上所有的生命都由有机分子构成，甚至生物的骨架都由碳元素构成，所以地球的生命，叫作碳基生命。
任何生物，它们组成遗传信息，都需要结构复杂的大分子，这些大分子负责催化出维持生命活动的化学反应；尽管元素周期表有那么多的元素，但只有碳、硅、硼才能形成长链大分子；其中，硼元素在宇宙中的含量异常稀少，虽然硼原子也能在宇宙中相互连接，也可以通过氢原子形成笼状骨架，但这些分子都太过简单和封闭，几乎不可能构成组成生命的复杂分子。
所以，硼基生命的存在几乎是被定义为不能的。
那天从江疏影的话语中，她明明确确听见了硼基生命的确存在。
想想吧，地球是多么幸运啊，既处于银河移居带中，还存在生命生存必须的液态水，甚至和恒星的距离也刚刚好。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那样的巧合，各种环境因素，外界因素，地球位置、大小，地月距离等等等等，哪怕只是改动一丝一毫都可能最终产生巨大差异，它们只能在一系列范围大到无法想象的机缘巧合中同时出现，才有可能诞生地球生命。
知道这像什么吗？
这就像你开车着从一百公里以外随便朝一个方向开枪，那颗子弹不知为何就那么刚好射中靶心。而这些苛刻的条件，只是产生地球生命的必备条件，拎出其中的任何一个条件都无法促成其他条件的形成。
换句话来说——它就是一个奇迹。
修羽饶有兴味地在嘴里咀嚼着“鱼人”和“天狼星A”这两个词，把云端记录的脉冲数据继续运算。
最终，那些脉冲数据组成了一张图像。
——那是一张海豚戏水的照片。
她盯着那张图片发愣，然后不自觉地笑出了声：“原来我之前的研究方向……都是错的。”
“你才意识到？”
是江疏影的声音。
修羽被吓得打了个激灵：“你知道你这样很吓人吗？！”
她烦躁又恼怒地抱怨道：“我真的不习惯很安静的环境里突然有一个声音出现，你这样真的很吓人啊。”
江疏影幻化出白色光点：“……咳，修小姐，不好意思。”
“这几天你去哪了？”
当她停下那一连串的抱怨，江疏影听见她这么问。
这可不能告诉她——江疏影只能选择敷衍：“去……大战外星人？”
“……别闹。”修羽无言，她正色道：“我有个想法。”
江疏影在一旁作了一个“请”的手势：“你说？”
“你可以跟我多讲讲鱼人吗？”
“当然。”江疏影虽然疑惑，但还是慷慨地答应了。
“世界上的很多神话传中，都说美人鱼是迷惑男人送命的妖女，天狼星的鱼人其实并不是这样做的，他们也不屑这么做。”
“他们反而协助船难生还者，及治疗他们。很多遇难生还的男人惊恐中错把拯救他们的生物当作恶妖，并说差点给她们诱惑至送命，因为他们通常以雌性形态示人。”
……
等他讲完了以后，修羽摸了摸手背道：
“江疏影，我想根据鱼人的波动来写一篇论文。”
“当然可以啊。”江疏影不明所以：“这是你的决定，你问我干什么？”
修羽不好意思地小声喃喃：“因为鱼人这个种族……是你告诉我的。”
他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她为何如此难为情：
“没关系的。我说了，我能告诉你的，其实都是你未来的成就，它们都属于你。”
“只不过其中有一些事情不能直接告诉你而已。”
“那些特别重要的，特别不能说的事情，如果我告诉你了，就会产生悖论。”
江疏影纤长，形态良好的手指又指向窗外的天空。
说完，他就散成了一团光点，不知去向了。
修羽呆了一会儿，坚定神情开始破解几年以来收到的全部波动数据。
几年的数据量是非常庞大的，这可是个大工程，超级大工程。
******
时光悄然而逝，修羽的波动数据破解有了很大进展。
大部分的脉冲数据都能通过合成图像；只是它们不外乎——全都是海豚。
这群外星生物想说什么？
修羽焦虑地分离频道帧数，十几天以来她迫切地希望获得一些新的好消息，可……
这是什么？
她听着耳机里传来的脉冲帧率，看了看电脑——
然而，它很快溜走了。
不过没关系，数据都是可以调动的。
修羽把数据调回去，越听，眼睛便越是发亮。
那是一种看见了让人极为兴奋事情的神情。
她明白了！——
这些数据从每个质数秒开始反转，就都能转化成帧率！
她的手飞速在键盘上移动起来，最终，出现在屏幕上的成品是一段完整的音频。
修羽颤抖地呼出一口带着紧张的空气，按下了播放键。
……
鲸鸣跃然于耳畔，她站在原地许久，颤颤巍巍地拿起了手机，打给了一个备注叫“委员会”的号码：
“……陈教授，是我。”
“哦，小修啊，你的项目不是已经停掉了吗？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陈教授，”她咬牙：“我已经有了新发现。”
修羽不是没有想过为什么前几年去沙漠边的研究员没有发现这些。
她阴谋论了许多可能性，也许只有亲口问他们，才会有一个答案吧。
“小修啊，做人不要太浮夸——你晓得吧？”
“教授，我没有。”
“那你说说，你发现了什么？”
“地外生命。”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
“修羽啊，你说说，一个月前，是不是有人来问你做出了东西了没有？是不是？”
“你的项目是专门做地外的，我们之前还唯恐错怪了你，跟你朋友核实了好几次——”
……朋友？
修羽没说话，她在心里记上了一笔，并在他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把手机的录音功能打开。
以防万一。
“教授，我是在15号有的新发现，只不过那时数据还没出来。”
修羽的研究本来是在今年年底才结束，是硬生生被他们提前了两个月的。
陈教授自知理亏，他对学术圈私底下的弯弯绕绕心里也有数。在征求别的委员意见后，拿起电话道：
“小修啊，我刚刚问了，委员会愿意给你一个公证会来证明你的研究成果，在复旦大学的逸夫科技楼报告厅。”
修羽抿唇：“谢谢教授。”
说完，她就先挂掉了电话，独留陈教授一个人看着被挂掉的电话傻眼，不过也没办法，毕竟是他们没有道理再先，修羽对委员会的态度就是典型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特别是这种地区半私人委员会，背地里干的勾当可比那些没阴德的教授还脏。
她其实是对这种制度特别不屑的——还有那个自称她朋友的人。
之前是她被蒙在鼓里，不过没关系，都会过去的。
她这么安慰自己。
一切都会过去，一切也都会迎来新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有所进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