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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光睡觉的感觉好像也不差 ...

  •   那天洗完头,陈述就着急忙慌把人推了出去,自己举着伤残的右手随便糊弄冲了一下身子,从浴室出来发现陶源站在客厅窗户边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于是他好奇地凑上去,刚瞥了一眼就忍不住叫了一声:“我去!什么时候下的?”

      这是那个寒冬的第一场雪。

      特别大的雪,纷纷扬扬,转眼就覆盖天地。
      那雪下的时机仿佛就是为了留住一个人,但是当时的他们都不解风情,只是并排站在窗前一阵感慨。
      然后陶源动了一下,转头对陈述说:“我回家了。”
      出租屋的窗户很小,并排的距离近到转头就是一张脸部大特写,陈述刚刚遗忘的窘迫感仿佛又捡了回来,他有点不自然地错开视线:“我给你找把伞。”
      人在很忐忑地情况下往往脑子是混乱的,再加上出租屋前几天经历的大规模搬迁行动,本就乱成一团,陈述里里外外翻箱倒柜也找不出一把伞,只得又转回客厅。
      “伞不知道放哪了……”
      “没事,我跑回去就行。”陶源已经开始穿外套了,他的外套拉链拉起来是立领的,但是并没有带甩帽。
      陈述又看了一眼窗外,暴雪像一台弹棉花的机器架在天上,人站在旁边,瞬间能给埋了。
      陶源今天是为了他才来这,天寒地冻的就这么让人冒雪回去,陈述怎么都过意不去,于是一咬牙,脱口而出:“要不,要不你今天住这吧!”
      一听这话,陶源先是楞了一下,但是转念想想,顶着着这恶劣天气回家确实有困难,也就点头同意了。
      陈述这下倒放心了,也不忐忑了,又开始准备用剩下的左手上蹿下跳张罗铺盖。
      陶源在边上看了一会看不过去,上前拦下陈述,自己去铺床套被子。

      陈述一共两床厚被子,一床已经搬回学校宿舍,这出租屋里就剩了另一床不常用的——一米二的被子。
      看着吧,就略微有点……小。
      陶源拽了拽那可怜的单人被,又看了看陈述:“你不卷被子吧?”
      “不!我睡觉特别老实!”
      “那行。”床铺完了,陶源跟陈述要了块毛巾,就去洗澡了。

      陈述在床边坐了一会,他的电脑就摆在床边的电脑桌上,平时坐在床上转个身就能玩。
      然而现在手伤着了,玩不了了。
      左右无聊,竟生出一丝想看英语书的冲动,可惜复习资料都在学校,一腔学习热情无处发挥。
      早点睡觉吧,陈述这么想着就钻进了被窝。

      滴滴——手机有短信进来了。
      【你去哪了?马上熄灯了!】
      是钱鑫。这小子不知道刚刚都干嘛去了,到现在终于想起自己亲爱的战友了。
      【我今天不回去了,热水瓶你拿了没?】
      【早拿了,妈的,你包夜去了?】
      【放屁!我在咱们租的屋呢。】
      【你今天还回去干嘛?明天早上要早起!】
      【我明天跟你说,我要睡——
      字还没打完,陈述听到了浴室门的吱嘎声。
      他们租的这个老小区的居民房岁数都是比陈述还要大的,能在一片东倒西歪的爷爷楼里找到这套装修不算古老的近现代三居室已经够他们惊喜的了。
      所以有一些小问题大家都是很包容的——当然也是因为懒得去修,毕竟只是暂住一段时间,心里有数之后并不会影响生活。
      比如厨房的煤气灶要用打火机去凑才能打着,比如客厅边上的射灯是不亮的,再比如浴室的门如果人进去后不反锁,年久失修的舌扣会慢慢滑开——门,就会自己敞开来……

      陈述听到声音抬起了头。
      他的床为了给电脑桌让空间有一半正对着房门,而房门正对着浴室的门,更重要的是——陈述躺的位置,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淋浴头下面的人。

      陶源在冲头发上的泡沫,所以他是低着头的姿势,颈后微微支楞起的骨节埋在双肩之间,抬起的双手很快地胡撸着自己的头发。
      这个动作让陈述对陶源的腿长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陈述知道自己和一般男人在性取向上的区别,但这个时候对于陶源,他还没有存过邪念。他的审美决定了他欣赏陶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和直男喜欢看美女的心态是完全一致的。
      陶源闭着眼睛仰起了头,湿透的头发全部向后甩,他后退一步离开了淋浴头洒水的位置,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接着好像是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他看向了浴室门。
      陈述来不及收回目光,就这么愣愣的,两个人不近不远,打了个照面。
      场景有点尴尬,陈述低下头,掩饰似的把还握在手里的手机略微抬高了一点,却没有去继续编辑那条没发出去的短信。
      下一秒,他听见陶源喊了一句:“帮我关下门,太冷了!”
      陈述像得了特赦,几乎立刻扔了手机翻身下床。
      跑到门边,陶源已经没事人一样继续洗着了,浴室蒸腾的热气因为敞开的门跑出来了不少,混合着洗发水清香的薄雾迎面罩在陈述脸上。
      他看见陶源拨开额发露出的整张脸,水流从高耸的眉骨滑过深陷的眼窝,然后汇聚到微抬的下巴,滴落进锁骨形成的洼地。
      少年的身躯精瘦,体毛很少,皮肤大概因为经常打游戏显得有点苍白……

      陈述关上门,慢慢走回床边。
      他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整整跳了一路。
      他不敢再去想隔绝在浴室门后的美好□□,他现在应该想想明天的英语考试,可是男人该有的反应还是不顾一切地抬头。
      “妈的……”陈述暗骂一声,在被窝里绝望地翻了个身,滚进了里床。

      又过了一会,他听见了吹风机的声音——陶源在吹头发;接着是拖鞋的踢踏声,由远及近——陶源在走过来了;然后是说话声:“你睡了吗?”——这个声音就在身后。
      陈述背对着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最后的声音就微乎其微了,陈述竖着耳朵也只听到陶源在关灯进被窝的时候弄出了极小的窸嗦声,一切就归于寂静。
      被子很小,两个人背对背侧躺着,弓起的脊梁还是无可避免地挨在了一起。
      陈述又闻到了刚刚氤氲热气里熟悉的清香,他觉得后背很暖,整个人都放松了,体内的焦躁也在这样舒适的温度里慢慢消退。
      不知过了多久,陈述装睡装得迷迷糊糊,眼看就要假戏真做了,陶源却翻了个身,用胳膊肘顶了顶他的背。
      “……怎么了……?”陈述是真要睡着了,讲话嗓子有点哑。
      “你设闹钟了吗?”陶源的声音在暗夜里听起来很温柔,还没有完全长大的少年音色。
      “设了。”陈述也翻了个身,这会儿他已经可以坦坦荡荡面对陶源了。
      “几点?”
      “7点。”
      陶源听完在黑暗里摸索了一阵,接着那边手机屏幕亮起,他噼里啪啦按了一阵,把手机放在了枕边:“起床就叫我。”
      “为什么?”陈述奇怪地问,“下雪天不睡懒觉简直暴殄天物!”
      “给你换药。”陶源很自然地回答,说完这句,就又翻了回去,背对陈述。
      陈述沉默了一会,突然觉得挺开心,他伸手呼噜了一把陶源的后脑勺:“谢谢你啦,小桃!”
      然后他听见陶源好像很轻地笑了一声,左手赶苍蝇似的往后摆了摆:“快睡吧。”
      “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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