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zoesue

12、长得好看怎么能浪费？

　　男人的本性似乎都一样，甭管喜欢女的还是男的，总归有一点，喜欢年轻貌美的。
　　陈述在认识到自己对陶源抱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好感之后，心情是很复杂的。聚会那天他可以肯定自己是喝多了，因为在陶源回答了那句【我明白】之后，他就一激灵把电话掐了。
　　他有点被吓着了，稀里糊涂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干脆做个缩头乌龟。
　　于是寒假剩下的日子过得很不是滋味，游戏也不好玩了，幸亏同学聚会之后和老同学们的阶级感情迅速升温，陈述就三天两头地跟高中同学出去打三国杀。
　　要说这三国杀真是个好物，虽然那会儿还是基础版，一套卡牌也足够玩出花来，陈述和一帮子老同学整天聚在桌游室研究各种玩法，一杀起来天昏地暗，什么神域，什么儿女私情哪比得上方寸间的纵横捭阖？

　　但是，再怎么刻意忽略，还是开学了。
　　陈述搁家里赖到返城高峰都过去了，才收拾东西滚回学校。
　　在车上跟老同学们发了一路短信，聊得很是热闹。下了车下午4点多，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经过学校边上小吃街的时候，他忍不住停下来看了一眼那家砂锅店。
　　还是老样子，门口摆着两张折叠桌。其实这地方陈述大一就来光顾过，但自从上次和陶源一起吃了一碗粉丝，他就下意识不选择这家了。
　　陈述在火车上就吃了一桶老坛酸菜牛肉面，然后就一路到了火车站，再转半小时公车到学校，那桶面就已经是4个小时之前的事儿了，这会早消化干净，肚子开始饿了。
　　他决定久违地吃一次粉丝汤。
　　学校还有2天才正式开学，学生们虽然在陆陆续续归校，砂锅店却还没有恢复平时的生意。陈述推开油腻腻的玻璃门，里边空空荡荡。
　　店里空间很小，老板为了生意忙时多塞些人，除了两张可以坐4个人的方桌，其余全是面对面正好坐俩人的扁长小桌。陈述反正是一个人，就随便找了个小桌子面朝店门坐下。
　　刚坐下，老板娘就吆喝上了：“哎呀同学，新年好啊！好久没看见你过来吃粉丝汤了！”
　　“老板娘新年好。”陈述笑笑：“来一碗牛肉粉丝，要多放香菜！”
　　“好嘞！”老板娘转头忙去了，这一个年过得连砂锅店老板娘都穿上皮草下厨房了，可见过去的一年里，莘莘学子们给贡献得不少。
　　等粉丝的功夫，钱鑫的电话进来了。
　　【爷爷，你这火车是趴窝了吗？】
　　陈述这才想起跟钱鑫说过今天到学校的时间，这小子自打热水袋烫伤事件之后，爷爷长爷爷短都改不了了。
　　【你爷爷快饿死了，门口吃砂锅呢！】
　　【吃砂锅不叫我！我特么在宿舍望眼欲穿了都！】
　　电话那边吼得陈述差点没把手机丢了。
　　【别嚷了，赶紧出来，爷爷请你！】
　　【行！牛杂粉丝！加一份牛肉，一个卤蛋，一个鸭头，五块豆腐干……】
　　【你特么再不出来我吃完了啊！】
　　【别！你等我，我这就来！】
　　挂了电话粉丝汤也端上来了，陈述跟老板娘复述了一遍钱鑫的菜单，一身狐狸毛的老板娘喜滋滋又去忙乎了。
　　陈述这边刚把勺子插汤碗里，玻璃门就被推开了，他下意识以为钱鑫到了，自然抬头去看。
　　然后大半个寒假都凝结在脑海里的那个人毫无预警地实体化了。
　　陶源看见他似乎也愣了一下，很明显停了片刻才走过去，拉开陈述桌子对面的椅子打算坐下来。
　　“这里有人。”陈述思绪有点停滞，嘴巴一秃噜，说了一句大实话。
　　可不是有人么？他孙子后脚就进来了，一边往里走，一边嚷嚷：“爷爷你太不地道了！自己吃上了也不记得我了！”
　　陶源很快地扫了陈述一眼，琥珀色的眼眸看得陈述心里很不舒服。随后，他像是什么也没发生，点点头坐到了边上。
　　“老板娘，一碗牛杂粉丝。”陈述听见陶源淡淡的声音从自己的左侧传来。
　　“两碗！加一份牛肉……”钱鑫的大嗓门刚坐下就响起来。
　　“你那份都点过啦！马上就上！”老板娘从厨房探出头打断他。
　　于是等着吃食的钱鑫搓着手打量起了邻座的陶源。
　　他嗓门粗不代表心粗，刚进门就看见爷爷和这小子说话来着，乍看没在意，坐下仔细一打量，小伙子长得还真不错。
　　钱鑫的商业头脑是打小就存在的，娘胎托送，浑然天成。这会儿看着陶源，他脑子里已经点燃了一个闪闪发光的金点子。
　　“同学，哎，同学！”钱鑫往陶源那方向凑了凑。
　　陈述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伸腿就在桌子底下踹了这孙子一脚。
　　“哎哟，爷爷你干什么！”钱鑫捂着腿叫，却还是不忘跟边上的金点子搭讪：“同学啊，你哪个系的？”
　　陶源有点莫名其妙，正欲开口，陈述打断了他。
　　“他是我朋友，不是我们学校的！”
　　“原来你俩认识啊！”钱鑫作势一拍大腿，演技拙劣浮夸到不忍直视。
　　“打游戏认识的。”陈述给他送去一个大白眼，嘴里西里呼噜吸粉丝。
　　“哦，原来是这样。”钱鑫神秘一笑，竟然直接起身坐陶源对面去了。
　　老板娘端着托盘出来一看这情形，招呼上了：“啊呀，三位同学要不要拼个桌？”
　　“不用麻烦了。”陶源依旧淡淡回道。
　　“对，你给我那份搁这边就行。”钱鑫立马接上了。

　　陈述的粉丝汤吃完了，他就坐在原位一勺勺喝汤。他听着钱鑫跟陶源自我介绍，说是他铁哥们，是孙子，然后提到了淘宝模特的事。
　　他们班有个叫殷虹的女生业余在做淘宝店陈述是知道的，卖的是外贸男装陈述也知道。因为殷虹曾经在班上打过广告，呼吁各位男同胞照顾她的生意。跟她关系好的几位多多少少都买过，陈述因为懒，衣服一贯都是固定两家运动品牌专卖店搞定，就没去凑热闹。
　　2006年的淘宝远没有形成现在的规模，绝大部分的卖家并没有卖家秀的概念，卖衣服就是卖衣服，一个衣架一挂，或者往地板上一平铺，标个尺码就上架。而钱鑫跟陶源谈的，就是让陶源兼职给殷虹店里的男装做模特。
　　陶源并没有当场表态，他听完指指陈述：“回头我跟他联系吧。”
　　“嘿，同学，这事跟他没关系。”钱鑫把整盘牛肉都吃完了，转头看陈述还坐那喝汤，他就奇怪了：“我跟你说，我长这么大，你算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男的了，我指现实生活中啊，你都长这样了，可不能浪费啊！”
　　陈述听了一口汤都差点喷出来，他憋着笑去看边上那俩，正巧陶源也转头看他，视线相交两个人都带着笑意。
　　“你陪我去吗？”陶源问他。
　　“行啊，不能浪费！”陈述把勺子扔了，很认真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