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鱼锦瑟》若素姜

9、欲壑外冠冕堂皇的脸

　　一楼会客厅，朱权富看见陈虞的奶奶从楼上下来。忙站起身恭敬的迎接：“奶奶，您请坐。”又对周围：“快帮奶奶端茶。”
　　老太太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地：“你看看我那不懂事的孙女，让您伤心了。我又怎么好劳烦您这么大的人物接待我。”
　　在老太太心里，朱权富这个过去只在新闻里出现的人，属于领导者，这样神一般的存在，如此恭敬的与她招呼，就是一种礼贤下士。
　　朱权富：“奶奶我们是一家人，您别客气。”
　　老太太：“朱董事长，我儿子儿媳在十五年前就出车祸去世了，留下这唯一的血脉，陈虞是我含在嘴里长大的，我看出您真心喜欢她，所以就答应您了，我就一个要求，一定要明媒正娶。”
　　朱权富：“您放心，只要她一到结婚年龄我立刻办一场全市最风光的婚礼，可她现在的样子我真的心疼啊，怎么样刚刚吃点东西没。”
　　老太太：“刚刚我逼着她喝了点糖水，可这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要不你先让她回去上学，过两年再说。”
　　朱权富面露难色，对周围喝到：“你们都出去。”
　　屋里就剩下了朱权富和老太太，朱权富：“奶奶啊，我也不怕您笑话，我都给她跪下了，只要她同意和我的关系，立马我就让她去上学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小鱼儿从来就是犟脾气，我真不知道这样强迫她对不对。”
　　朱权富：“奶奶那你说现在怎么办，你们邻居都知道您住上别墅了，学校也都知道您孙女跟我了，就是现在我让她回去您觉得合适吗”老太太自知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朱董事长我说这些话之前您要以你们权富集团的名义发誓您对小鱼是真心的。”
　　朱权富笑了，心想真是个天真的老太太，她孙女如果像她这么好哄该多好。于是他说：“我朱权富以我权富集团的名义发誓我是真的爱陈虞。”
　　老太太点点头：“我真心希望孙女好，她父母地下有知也会像我这样做的，世事艰难陈虞还去哪找比您更好的男人啊。你们现在既然还不能登记，我们就要先订婚，给了彩礼，定下婚事，陈虞就是你的人了。”
　　朱权富立刻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面带喜悦：“奶奶都听您的，你看着彩礼多少合适。”
　　老太太叹口气：“我是这样想的，必须是能保证我们小鱼儿以后一辈子不愁吃穿的钱，放在我这儿，外一你们两个将来闹别扭了，陈虞回来，我们也有个后路不是。怎么也得二”
　　朱权富打断：“奶奶我今天就给您三百万存着，两百万是给陈虞的，一百万您自己随便花。”
　　老太太嘴张着，说不出话，她本来要说的是二三十万，老太太半天才喘上气来，不再犹豫，斩钉截铁的说：“这也是小鱼的命，总有一天她会明白我是为了她好。”
　　朱权富狡黠的笑了下：“奶奶，那您就是答应了我和陈虞的事儿了，一会儿我就让手下人去取钱，顺便您给我写个协议，也算是对我与陈虞事情的证明。”
　　奶奶一叠声的：“答应，我答应。”
　　朱权富对张秘书：“立刻给老太太存三百万过去。”
　　张秘书：“朱爷您为了一个小丫头值得吗？您拿十万我保证帮您找一个比这个陈虞漂亮一百倍还听话的回来”
　　朱权富：“你个蠢货，知道什么。现在谁给我一万个女人我都不会拿陈虞去换，钱对我来说就是粪土，天下独一无二的女人必须归我朱权富拥有。”
　　老太太和张秘书一起走了。
　　张秘书边走边摇头，心想：“还真是色迷心窍了。”
　　朱权富冲着他的背影怒吼了起来：“你哪里不情愿吗！”
　　老太太也吓了一哆嗦，张秘书脸色苍白对老太太：“董事长发火了，快走两步吧”。
　　朱权富洗了澡，穿着浴袍走进陈虞所在的房间。他坚信凭借自己的实力不需要用强，随便什么女人都能得到。但陈虞是个例外，对于陈虞来说就算他把自己所有财产都砸上，一辈子也等不来对方主动的投怀送抱。越是清楚这点，朱权富越控制不住占有陈虞的欲望，对于朱权富这样认为自己能够征服世界的男人，是不容留失败在人生里的。有了陈虞奶奶的默许他更没有理由拖拖拉拉等待了。
　　见朱权富进来，本来正呆呆看着天花板的陈虞背过身去，朱权富并不生气，靠近陈虞故作温和的：“你哪天想念奶奶了，我随时可以派人再去接她来看你。”
　　陈虞并不答话。
　　朱权富狞笑着：“陈虞你看看，你最亲近的人都站在我这边，说明了什么，说明遇见我是你的福气，你不要再固执了？”
　　陈虞愤怒地抬起头：“我奶奶老了，糊涂了，你不要再打我奶奶的主意。”
　　朱权富遇见陈虞清水般目光的立时意乱情迷，喃喃的靠上来：“陈虞你太美了，我还从来没为谁这么着迷过。”
　　陈虞身体往后闪，用仅有的力气喊；“你滚开。”同时向朱权富贴过来的脸打去。
　　朱权富气急败坏：“你还牛气个什么，你奶奶今天不仅从我这领走三百万，还给我留下了字据，你学校也都知道你跟了我，你现在走在哪身上都贴着我朱权富的名字。”
　　陈虞的脑袋嗡嗡乱想，奶奶怎么可能，不可能，她绝望地对扑上来的朱权富喊：“你胡说，滚开，放开我。”
　　…
　　陈虞剧烈的颤抖着，堕入了十九年前那个黑暗的夜晚，挣扎着呼喊滚开滚开，你滚开。陈虞屋内的异样，恰好被在附近猥琐逡巡的三姐夫听见了，他跑去告诉了三姐，三姐跑过来拼命敲门。
　　朱权富为了防止陈虞有意外的举动，特别让她的卧室不隔音，外面对里面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太太，太太，您怎么了。”没有回应。
　　张嫂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还是叫邢医生吧。”
　　三姐完全慌了：“你都去叫啊。”
　　张嫂：“我们不知道电话。”
　　三姐翻电话拨通了：“邢医生……”
　　……
　　林瑟锦醉着回来了，他笑嘻嘻的看着来开门的秦允寒：“醒酒汤，”然后就一下子倒下睡着了。
　　秦允寒边扶住他边说：“天呐，你就是为了说这三个字才撑着清醒到刚才吗。真是个非人类。”
　　秦允寒帮林瑟锦脱了外衣，擦了脸和手，又把一大杯凉开水放在床头柜上，调好夜灯，走出来。秦允寒刚走上去自己房间的楼梯，电话响了，显示是XL来电，秦允寒接起电话：“邢阿姨，这么晚您怎么还没睡。”
　　邢乐：“我在去富余别墅的出租车上，我想问问你今天陈虞发生什么情了吗？”
　　秦允寒慌张的：“怎么了邢阿姨，陈虞病了吗？”
　　邢乐，：“还不太清楚，今天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秦允寒心里一紧：“我最近想让她多接触下外面的世界，她今晚跟一起健身的朋友出去吃饭了，中途有点小意外。我以为不会有大事呢，怪我”
　　邢乐：“那没事儿，这次情绪波动对她来说也许是好的，我去看了再给你打电话。”
　　邢乐上楼的时候看见三姐、张嫂正坐在陈虞门口的地板上，脸上的表情不是焦急而是无聊，看见邢乐三姐忙说：“邢医生你看看你能不能让她开门吧，我们怎么都叫不开。”
　　张嫂：“开始有喊声，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邢乐用指纹打开门说：“你们先下去吧，有需要我再叫你们。”
　　三姐伸长脖子不情愿的：“你一个人行吗？”
　　邢乐：“没问题。”
　　两人下楼的时候张嫂说：‘原来邢医生可以随便进去太太的房间，我以为她和我们一样进不去呢。’
　　三姐：“有什么好眼气的，她是医生，当然得能进去啊，否则出大事怎么办。我可没有时间跟你闲扯，我必须想办法把今晚的事情告诉朱爷才行。”
　　邢乐进屋之后，发现屋子一片漆黑，看来是陈虞自己把夜灯的插销都拔掉了，邢乐没有立刻开灯，而是说：“小鱼，我是邢阿姨，你还好吧。”
　　陈虞没有开口，身体却转向邢乐，邢乐慢慢适应了黑暗，就着月光看见角落里的陈虞，邢乐走过去，坐下来抱住她，陈虞的身体冰冷的颤抖着，邢乐轻轻的说：“别怕，阿姨抱着你了，别怕，”
　　陈虞紧紧贴在邢乐的怀里，仍然说不出话。邢乐：“阿姨把你抱到床上好吗。”陈虞没有反对的意思，床离陈虞在的位置就有几步远，但是瘦弱的邢乐仍然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才把陈虞抱上床。邢乐边给陈虞围被子边说：“阿姨这力气好像越来越小了，不知道还能抱动你多久哦。”两个人一起围着被子坐好之后，陈虞慢慢不再抖了。
　　邢乐：“阿姨帮你倒点热水好吗？”陈虞紧紧的贴着邢乐，一动也不动。邢乐叹口气：“好了，那阿姨不动，你安心睡吧，我会一直在的。”
　　陈虞闭上眼睛，从小失去父母的陈虞在邢乐身上收获了真真切切的母爱，这份爱的力量是她这十九年活下来的最大的支柱。陈虞也爱年迈的奶奶，她从来没有抱怨奶奶拿了朱权富的钱出卖了她，她知道奶奶一辈子没有享过福，因此更明白生活的艰难，也知道钱的种种好处，而且奶奶对幸福的定义就是柴米油盐，所以她并不认为自己在害孙女。更何况陈虞也明白即便奶奶不答应朱权富，也救不了自己。
　　不过有些情感你再贪婪的祈求也不会拥有更多，陈虞和奶奶就是如此。她们之间只能是包容的爱，彼此不在一个维度的，无法深入彼此价值观的爱；却也是永远无法抹去的真切之爱。而邢乐是陈虞可以把灵魂栖息在里面的人，她的怀抱无与伦比。
　　就这样陈虞蜷缩在邢乐的怀里睡着了，等她睡熟邢乐这才敢伸出手臂，早就麻了，她甩了几下，想到应该对秦允寒说一声，拿出手机，果然秦允寒已经发来几条微信：“邢阿姨我就在别墅楼下，我对佣人说你通知我的，有事儿就叫我。”
　　“邢阿姨怎么样了。”
　　邢乐拿起手机打字：她这会儿睡着了，应该没事儿了，我今晚就在这儿陪她，你先回去吧，明天我们见一面。”
　　秦允寒回复：“好的。”
　　已是凌晨，街上空无一人，秦允寒推车走着，风有点凉，恰恰吹走紧张，身体一松弛，才感觉已经筋疲力尽，腿上一点儿力气没有了。他索性在路边坐了下来，静静回想四年前第一次见邢乐的情景。
　　晚上七点钟，正是万家灯火人来人往的时间，谁走进哪栋楼，推开哪扇门都不会引人注目。秦允寒，以一副普通工人的打扮，来到了邢乐家。戴着黑色旧布帽、老式眼镜的他跟这里的一切非常契合。这几乎是整个城市最破旧的小区，单元门是坏的，一拉就开，秦允寒到三楼，刚敲一下门，戴高度近视镜六十岁上下的女子立刻来迎接；“请进。”这就是邢乐。
　　房子一室一厅，陈设简单，家具有六七成旧，破损随处可见，却一尘不染。到处整齐摆放的医学书籍，让屋子布满严谨的知识气息。秦允寒坐在离门一米距离的旧餐桌旁，看起来岌岌可危的木头椅子意外稳固。邢乐去厨房端两杯白水出来，在秦允寒旁边坐下。这是一眼就让人感觉是知识女性的人，黑框眼镜后面一双因智慧充足而超脱宁静的细长眼睛，眼角微微上挑，显得有点桀骜，端正的方脸苍白瘦削，嘴角坚毅的平伸着，整体感觉她瘦弱的外表下，住着谁都撼动不了的强悍意志。
　　秦允寒站起来接过水，郑重的自我介绍：“邢医生你好，我叫秦允寒，即将大学毕业。”
　　邢乐平静的说：“你坐吧，肖战来找过我。他跟我说了你的一些情况，我替陈虞谢谢你。这孩子太不容易了。”邢乐的眼睛里带着泪。
　　秦允寒：“您怎么能说谢我，您才伟大，因为陈虞丢了工作，又一直照顾她，我本来早就想见见您，可是怕给您添麻烦。”
　　邢乐有点儿惊讶：“我工作的事情几乎没有人知道是为了陈虞丢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允寒：“您失去工作的时间正是在陈虞失踪一周后，那之后不久您就成了陈虞的专职医生。”
　　邢乐：“就这些？”
　　秦允寒：“最主要的是因为您的人格，很抱歉为了陈虞的事我做了很多调查，包括您。我了解到您是特别有正义感，专业又非常过硬的医生，一个人的行为都是和她的人格相符的，所以我就大胆的推测这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情，您为陈虞失去了工作，并一直坚持守护她，我的判断对吗？”
　　邢乐看着秦允寒，叹了口气，点点头：“你是个聪慧而有悟性的年轻人，看来陈虞的后半生有希望了。本来以为有些话我会烂到肚子里，虽然一直劝陈虞不要放弃希望，我自己却很绝望，觉得自己完全无力真正解救陈虞。只能在精神上给她安慰，我一直无法对那孩子放手，太可怜了，还好我等到了今天。”
　　秦允寒：“您这么说真是太好了，不枉我千方百计的联络到您，我想我们联合是救出陈虞的唯一途径。我需要多知道一些，您能无保留的告诉我下，当时的事情吗？”
　　邢乐点点头，陷入回忆：
　　二十年前，邢乐随着张秘书走进了朱权富的私人别墅中，张秘书介绍：“这是我们市最好的妇科医生”
　　朱权富用鼻子哼了下，说：“她知道检查什么吧。”
　　张秘书：“知道，知道。”
　　朱权富指着旁边的门：“进去吧。”
　　门一推就开了，窗帘严严实实的拉着，患者正在昏睡，邢乐拿着医药箱，走了进去。
　　约十分钟后邢乐出来时，张秘书问：“怎么样？”
　　邢乐说：“女孩的□□是暴力撕裂的。”
　　朱权富冲着张秘书很不满：“你是怎么跟她说的？”
　　张秘书：“我说明白了，”又转向邢乐：“我不是说检查撕裂之前的□□是不是人造的吗”
　　邢乐义愤的：“□□受伤□□自然也破裂了，当然是人为造成的？”
　　张秘书：“你怎么那么蠢呢，我是问撕裂之前她是不是真的处女。”
　　邢乐：“是真是假与这种暴力撕裂有关系吗？”
　　张秘书似乎发现了新大陆：“是假的□□吧？”谄媚的转向朱权富：“我说吧，怎么会就那么巧遇见一个您喜欢的女孩，又那么不择手段让您拿那么多钱，我就说是阴谋”
　　朱权富不耐烦的打断他，对着邢乐：“你是说屋内女孩做过□□修复，不是真的处女？”
　　邢乐只觉得气往上冲，这是一个法治国家，她不能允许这种玷污和践踏：“这个女孩是在刚刚过去的24小时之内撕裂□□和□□的，并且我判断还是用手指性侵的结果，在一天之前这个女孩是个百分百的天然完好的少女，我猜她还没有成年，你们没有人要对这件事情做出解释吗。”
　　张秘书讪讪地：“邢医生你看病就看病，话太多了。”
　　朱权富说了一句：“送客。”
　　邢乐立刻被拉了出去。张秘书胆怯的返回朱权富面前：“朱爷对不起啊，我就想找一个最好的医生，怕看走眼，没想到她这么多事。”
　　不同以往，朱权富完全没有生气，笑着说：“没事儿没事儿，陈虞啊陈虞你果然是天生做我女人的人啊。”
　　张秘书见状立刻也跟着笑：“也是，这样朱爷也可以放心的对她了。”朱权富：“当然，我什么时候做过赔本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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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乐含泪坐在那：“当弱者成为权力与财富拥有者欲望的囊中之物，生命是布平等的。后来我才知道，朱权富这个禽兽他在第一次□□陈虞的时候不举，就用手指完成了兽行，他打定主意不放过陈虞。回去之后我立刻报了警，”没有等到警察的询问，却等来我自己被开除公职的处罚决定。
　　秦允寒脸色铁青，一直一言不发，此刻他为了缓和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僵硬的说：“是朱权富搞的鬼。”
　　邢乐点点头：“被开除公职那天我不知道是朱权富所为，绝望的走在回家路上。又被劫持到富余别墅，这次朱权富单独见了我，他毫不在意自己的暴行。
　　邢乐再次陷入回忆：
　　“你居然报警了，让你失去工作仅仅是一小步，你现在离婚自己带孩子吧，想试试看失去你儿子吗？”
　　朱权富嚣张的说完一段话，刻意停顿，让邢乐反应一会儿才发出最后指令：“既然你硬要闯进来，我就成全你，我现在说的话请你听清楚了，从此你就是那天你见过那女孩的私人医生，你虽然失去了工作，但这份工作会是你工资的十倍，足够你养活自己和你儿子。若你再一意孤行，就很难说了。”
　　邢乐生气的站起来，朱权富一摆手：“你现在不用着急回答，想想再答，提醒你一句，现在不救那女孩可能会死。”
　　说完朱权富起身走出去，关上门之前对邢乐说：“我半个小时后回来听你的答复。不会耽误你去43中学接你儿子的。”“把门锁上。”朱权富的命令声传来。
　　邢乐坐在那里，脸上流下了汗，但她没有哭，半个小时之后门开了，邢乐不看朱权富的脸直接说：“我要见见那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