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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夜里的守望 ...

  •   秦允寒放下陈虞的电话,坐在对面的林瑟锦意味深长的笑着:“需要肖战提供W19现在的情况吗?”
      秦允寒:“果然是我的蛔虫。”
      林瑟锦把自己的手机直接递给他,同时抱怨:“这比喻也太低端了吧,至少得说吾为君腹中之蛟蛕也,才好。”
      秦允寒完全忽略林瑟锦的幽默,眼睛看向林瑟锦递过来的手机,原来肖战正在和林瑟锦聊天:肖战:“你们在哪?我现在过去。”而林瑟锦已经刚刚把他和秦允寒所在的水上西餐厅的位置发给了肖战。
      秦允寒:“怎么这么巧。”
      林瑟锦揶揄道:“因为蛟蛕有数条啊。”
      秦允寒表情瞬间显得有点严肃,眼神飘忽起来,显然他紧张了:“你怎么看?你觉得肖战带来的会是好消息吗?会如我们的所愿吗?”
      林瑟锦自信的笑了:“你错了,你应该说我们的计划马上要实现了吧。我们这件事情万无一失,W19是一只屁股不干净的猪,他曾经犯下的罪过,会毫无疑问的让他进入我们的心里暗示。”
      秦允寒皱着眉头想做出轻松的笑意,却没有成功,对他来说这一天他等太久了,确凿到来之前他都没有窃喜的心思。
      林瑟锦拿回手机,郑重的说:“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
      秦允寒:“我怎么了?”
      林瑟锦:“当初我之所以同意你拯救陈虞的计划,一是在正义的立场上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二是我觉得不做就无法解开你从十几岁开始就追索的梦。现在计划指日成功了,今后你将何去何从?”
      秦允寒不解的:“我的心事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林瑟锦:“我自然知道,但是你想过你对于陈虞的情感到底是怎样的吗?是一个情窦初开的男孩荷尔蒙冲击下引起的冲动,因为没有实现所以凝结成幻梦;还是英雄主义引发的对弱者的同情心泛滥,自己却以为是感天动地的爱情。”
      秦允寒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优美的剑眉凝结到一块儿,眼里露出冷冷的光。他一向温和,林瑟锦明白这面部表情是他愤怒情绪的极致,林瑟锦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请原谅我如此直接,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不想你因为莫须有的理由而陷入无妄的爱情,现实是残酷的,生活是现实的,她是一个36岁的一无所长的女人,你们没有相处过,你根本不了解她。”
      秦允寒激动地打断林瑟锦:“我了解她,我感受得到她灵魂的样子。你这样说是在侮辱我们的友谊,难道你怀疑我对爱情的认知能力,怀疑我情操的出发点吗。是的,谁都无法说清促使爱情产生的最初因素是什么,但是陈虞是我看一眼背影就认出的爱人:美丽而忧伤,智慧而高洁,毫无污浊的气息,这是她最初的样子,也是她现在的样子,还是她将来的样子,是我认定共度余生的人的样子。十三年前开始,通过不断的追溯和调查,我了解了她整个成长历程,所有的事实都印证了我对她最初的感觉,我没有错。”秦允寒陷入了回忆,头脑中他收集的各种素材的剪影汇聚成流动的画面:
      梳着齐耳短发的陈虞提着一个破了一角的棕色皮箱出现在校园里,穿着五成旧的运动鞋,一看就知是家境很一般的女孩。但样貌阳光轻盈充满朝气,她礼貌的与每一位遇到的老师打招呼,对同学报以友善的微笑。
      每天晚上,第一节晚自习后,操场上都有一个坚持不停奔跑的女孩,气喘吁吁的抬起头对着星星微笑。
      领奖台上的她自信而美好,操场上整齐排列的同学们使劲儿替她鼓掌。
      体育课上她在奔跑的同学脚下救起一只翅膀受伤的燕子,为此还伤到了自己的胳膊。可是跑到医务室面对自己胳膊肘上血淋淋的伤口她坚持请医生替小鸟先包扎。因舍不得受伤的小鸟没有人照顾,就藏在怀里,上课被老师发现了,被罚站也倔强的不肯把小鸟丢弃,最后老师只好妥协,同意把小鸟养好伤再放走。
      她总是给一个胖胖的坐在前面女生讲题,每天每天都讲,直到有一天那女生回过头把自己的成绩单笑眯眯展示给她。
      学校广播站,她的声音传来,许多人驻足。…
      秦允寒收回思绪笑着向林瑟锦:“你是懂我的,别为我担心,我很了解陈虞,我猜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
      林瑟锦叹了口气:“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爱情在每个人心中的比重不一样,只有怀着同样情感和渴望的人,才能感觉到彼此,成全所谓的人间爱情。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现在的陈虞已经失去了爱的能力,你还要继续为这份自己独自经营的情感耗费余生不成?”
      秦允寒依然愉快的微笑着:“不是耗费余生,而是永恒,正如你所说,爱情在每个人心中的比重不一样,陈虞是我的今生,在这一点上我万分确定,如果她忘了,我就唤醒她,哪怕要等到来世她才醒。”
      林瑟锦叹了口气:“一生能只爱一个人的人都是被上天眷顾的,能如此笃定的坚信一件事对生命本身来说亦是幸运,除了支持你我还能做什么呢。”林瑟锦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东西,向秦允寒伸出手。
      两个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秦允寒:“我真幸运。”
      他这句话说给爱情也说给友情。
      “这是什么仪式啊?”一条小船靠近他们的亭子,肖战吊儿郎当的声音从船上传来,随着声音脚已经迈进了亭子。
      这水上西餐厅是林瑟锦的最爱,秦允寒常常陪着,不是菜品有多好,而是一张餐桌坐落在水里的一个小亭子中,每个亭子之间都有五米开外的距离,厨房在岸上,上菜的服务员和客人都需要坐小船到餐桌,一餐之间水色天光飘摇悠远,林瑟锦基本上都是一坐下就不想离去。
      肖战是林瑟锦的高中同班同学,也是名校毕业,今年也32岁,看起来却比实际年龄成熟,皮肤偏黑,长得虽瘦瘦小小,但五官小巧端正,眼睛有神,永远是西装笔挺,精神焕发,薄薄的抿起来的嘴唇,透着一种精干的劲儿。肖战是律师出身,不过从小被柯南、福尔摩斯浸泡长大的他,为了梦想千方百计的开了一家咨询公司,实际上做着私家侦探的业务,反而当律师成了副业。
      林瑟锦笑着说:“肖侦探别来无恙。”
      肖战笑着:“别乱说,咨询师好吗。我这踩着黄线谋生活的人,时时刻刻都有雷池在身边啊。”
      肖战在正方形桌子的一边坐下来,秦允寒有兴趣的问:“那你越过雷池吗?”
      肖战自信的说:“你怎么忘了我的出身啊,我是律师,我的本领就是常在河边走就是不湿鞋。”
      服务员刚刚送肖战的时候已经把餐具摆好,肖战拿起杯喝了一大口,爆出了一条惊天的消息:“于天爱怀孕了。”
      林瑟锦:“消息准确?有资料吗?”
      肖战:“你忘了我的原则啊?只有消息没有证据,全凭信任做事。我可以把她孕检的时间和医院告诉你们,但是不会提供直接证据,因为那是违法的。想要验证自己去看好了。”
      秦允寒:“真有你的。”
      肖战笑笑:“还是你厉害才对,说明你推荐的于天爱太给力了。”秦允寒:“从心理学角度来说他们两个正好是需求契合。”
      林瑟锦也补充:“我俩这猎头不是靠纸上谈兵做起来的,而是靠彼此的智商与人格,对备选者们的人格以及价值观进行准确判断从而达到高效准确的效果。”
      肖战说:“怎么听起来,你们的公司不像解决找工作的问题,倒像是在探讨人生价值、心理学、哲学问题的公司。”
      林瑟锦:“很准确,就是这样,盈利从来就不是我们的第一目的,社会价值才是第一目的。”
      肖战:“佩服佩服,我这一生不求任何远大前程,高尚目标,只从尊重自己出发,独善其身,并让梦想照进现实。”
      林瑟锦:“你现在也基本达成所愿了。”
      秦允寒思维停留在肖战最初的消息上,在他们停顿的片刻立刻插进来:“朱权富这次看起来不一样啊,他和前妻离婚时就说过不再要孩子,五十五岁了还要女人为自己生孩子?”
      肖战:“以我这几年对他的观察了解,感觉你对他的洗脑很有效果。他不想进入老年,所以反而进入了第二青春期,或者自以为是这样,我猜他近期就会有所动作。”
      秦允寒:“那他这两天能回富余别墅吗?”
      肖战:“肯定不能,他这两天都在陪着于天爱旅游呢,回公司机票是五天后的。”
      秦允寒听了这话立刻站起来:“失陪一下,”来到水边拨通了陈虞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陈虞就那么盯着,最后还是一咬嘴唇接了起来,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秦允寒笑了:“嗨!”秦允寒小心控制着自己吐字的音量和节奏,给陈虞反应的时间,微微停顿了一下,陈虞虽然没有回答,但却果然不紧张了。
      秦允寒明明知道她在,还是问道:“你在吧?”他就是希望陈虞习惯这样与他交流,能多说几个字。
      陈虞:“是的。”
      秦允寒:“今晚可以,我这就去送你过去。”
      陈虞只说了句:“好!”就不再说话,不过她停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秦允寒明白那停顿就是谢谢,他笑了。
      秦允寒走回桌旁对两个人说:“我先走一会儿。”
      肖战半调侃地:“走吧走吧,赶紧办你的正事儿去吧。”
      林瑟锦按了桌上的呼叫按钮,离他们餐桌最近的小船马上划了过来。秦允寒挥挥手就上船走了,另外两个人也没站起来,想来三个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林瑟锦看着秦允寒的背影说:“看来我们接近终点了,”
      肖战:“我觉得是这样。”不过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爱一个人,可以爱到为她做所有事情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林瑟锦:“你不爱嫂子吗?听说你们是小学同学,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肖战:“我们也爱,但是是充满人间烟火的爱,彼此利用又彼此防备,有恨意也有割舍不断的旧情,所以现在双方努力保持着最佳的距离,不放飞对方,也不会完全禁锢对方。这样我觉得安全舒适,她也乐在其中。可是每每想起秦允寒在朱权富面前冒充佛家大师,和冒充gay去富余别墅当司机这些事情,我是不会为任何一个女人去做的。”
      林瑟锦:“所以啊,你就成不了他。”
      肖战:“别说我了,你也好不到哪去,你准备孤独终老吗?”
      林瑟锦毫不迟疑的:“当然,我享受这样的感觉。别说我这空旷的人生了,你大约知道允寒假扮偶遇朱权富的具体细节吧,讲来听听,允寒一直不告诉我。”
      肖战:“告诉你就不是他了,不过一个二十二岁的稚嫩青年能那般样子,真是完全出乎我的预料。”肖战陷入回忆。
      朱权富有事儿耽搁了,是最后一个上飞机的,全飞机的人都在等他。头等舱一字排开的座位,朱权富在中间,右手边靠窗的邻座上坐着一个身材微丰满,但是并不臃肿的僧人,只见这人皮肤光滑,面貌不凡,让人看不出年龄。僧人与传说中的如来有几分相似,双耳垂轮,鼻子挺拔端正,双眼微闭,手拿念珠,见朱权富一直看他,只是单手竖立在胸前,微微冲朱权富点点头,然后便闭上眼睛并不搭话。
      朱权富借着空姐送来茶点的时机又歪头看了下右侧,想找机会搭讪。可是大师一直正襟危坐,面貌祥和的看着前方。朱权富的母亲信佛,小的时候家里供奉佛龛,每到初一十五还吃素,他妈妈祷告最频繁的主题就是请佛祖保佑儿子飞黄腾达。本来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不相信的朱权富,自母亲去世后,生意就开始走下坡路。他慢慢觉得,自己前半生的飞黄腾达与母亲的祷告有隐秘的关系。再加上他过去干过太多见不得人的勾当,为求内心的安稳,这几年便经常去寺院烧香,也经人介绍见了几个大师,可是疑心病极重的他,总觉得那些大师并不可靠,所以是常常见而常常等于没有见,一直寻找自己可以在精神上托付的人。今天朱权富自然对旁边这气度不凡的人格外留意。可对方对他完全不与理会,这对长久享受惯特权以为万事万物呼之即来的朱权富来说反而更加重了他想认识大师的欲望,就像当初对陈虞一样,越无视他的他就越想抓住,这是朱权富性格里很重要的一个元素。
      秦允寒早就吃准了这一点,他精心乔装改扮,以假身份登上飞机,就是为了引起朱权富的注意。
      飞机已经飞了一个多小时了,大师终于起身去了次洗手间,不过回来的时候对于热烈注视自己的朱权富仍然只是单手立于胸前,微微颔首。朱权富觉得自己不能错过认识这个世外高人的机会,在大师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的时候,朱权富走过去递出自己的名片。
      大师接过来朱权富的名片淡淡的看了一会儿,仍微微点头:“阿弥陀佛,隐居之人没有身份,叫我释念吧。”这么说着大师,却忽然面露沉吟的端看着朱权富,看了足足有一分钟。朱权富有点慌了:“大师,释念大师,您觉得我有什么不妥吗?”大师沉吟片刻,闭上眼睛,脸色也恢复了宁静:“一世命数半顷烟,都是浮云,也罢也罢。”
      说着就不再理会他,这时候空姐走过来问朱权富:“先生您有什么事吗?”朱权富瞪了空姐一眼回到了座位。
      就这么一直挨到下飞机,朱权富跟着大师说:“大师,您去哪儿?我的车来接我,我送您吧。”
      释念大师说:“不必不必,我去山中会朋友。”说着走了过去。
      朱权富看着大师的背影:“大师我母亲就一心向佛,我也是每年捐济八方寺院,还请大师您送几句话给我。”大师站定,回头看了看朱权富,点点头:“你的至亲确实为你积累了佛缘,阿弥陀佛,既如此我就多说一句吧。你虽没有直接杀过人,可是你的身后却是红彤彤的17个影子。”朱权富脸色都变了,释念大师依旧面色平静的接着说:“因你家世代供佛,所以才佑得你到今日,一直平安。可是这种气数基本就要消耗殆尽了,望施主今后好自为之。”说着又想告辞。
      朱权富不顾机场人来人往,一下子跪了下去,:“请大师务必指点迷津,搭救我。”
      释念大师怜悯的看着朱权富,叹了口气:“也罢。”
      二人在机场旁僻静的茶馆坐下来,大师从下到上摸了朱权富的骨骼,看了朱权富的手纹,又问了朱权富的生辰,和发家的日期,还有离婚的日期。朱权富像一个等待判决的罪犯一样急切而带着几分绝望的看着面前的人,最后大师说:“原来蹊跷在这里啊,还好仍有解。”
      朱权富惊喜的:“大师只要您说怎么解,多少钱我都愿意。”
      大师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真是冥顽不灵,你是要用你以为的贵重,轻贱我佛吗?”
      朱权富忙不迭的道歉:“大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大师视金钱如粪土,可是我是说破解的过程可能需要钱。”
      释念大师叹了口气:“那都是江湖骗子借我佛家声望欺瞒你们这些俗世众生的手段而已,人的命数破解都在自己身上,哪里和拿多少钱有关系。”
      朱权富一听这话,更对大师深信不疑,也不顾周围人的目光,跪了下去,真诚的说:“请大师明鉴。”
      释念也不再让朱权富起来,直接威严的开口:“你这十五年来最珍爱的人就是你罪孽的缘起。”
      朱权富茫然的想着说:“我没有最爱的人啊,难道大师是说我自己吗?我是我罪孽的缘起。”
      秦允寒这一刻差点上去踹朱权富一脚,他原本以为至少朱权富是因为情感才留住陈虞的,心里忍不住恨恨的骂:“你把一个女孩禁锢十几年,还不是因为喜欢,你这个禽兽。”
      但是他还是克制住了:“阿弥陀佛,我换一种说法吧,应该有一个人或者一样东西被你囚禁在你的生命之内,那是会让你自噬的事物,可有这样的?”
      这句话一下子说到朱权富心里,他脱口而出:“难道是陈虞?”大师的脸抽动了一下,幸好朱权富没有注意:“你既然能够说出一个名字,看来你已经找到答案了,阿弥陀佛。”
      朱权富点点头,脸上出现了有点恐怖的表情:“大师请您明鉴,我需要怎么做,要让她从世上消失我才能好吗。”
      秦允寒一下摔碎茶杯,起身就走:“你冥顽至此,也该你后半生遇到劫难。我叫你修复罪恶,你竟然还想着杀人。”
      朱权富一把抱住大师的腿,边磕头边说:“对不起大师,我错了,只是您说的过于隐晦,我没有办法了解您的意思。”
      秦允寒背对着朱权富,停下来,一字一句说:“你刚刚说的名字如果是你心中最重要的玩具。”
      朱权富忙低声补充:“那是个人!”
      大师沉默了片刻:“那么显然这个人与你的命相抗。你把她的生辰说给我。”朱权富赶忙说了。
      大师说:“这就对了,阿弥陀佛,原来对此人的禁锢,就是改动你命格的源起,你对这女子犯下了罪过,她如果离你太近,你的命数就会彻底改变,最终毁掉你拥有的一切,你越早放开她,且是毫无瓜葛的放开,才能勉强修复你命格的一部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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