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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目光的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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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个房间,陈虞迷迷糊糊的躺了一会儿,觉得舒服多了,睁开了眼睛,虚弱地笑了:“是精灵造的房间啊。我说这么舒服呢。”
原来他们来到秦允寒与林瑟锦共同的家。
武萧蔷:“这里的确非常与众不同。”
林瑟锦递给陈虞一杯水,他的脸色很苍白,好像刚刚他也一起晕厥了一样,内疚的说:“对不起刚刚我不该走开。”
陈虞露出安慰林瑟锦的笑容:“是我自己不争气。”
林瑟锦看着陈虞很认真地:“开始练习防身术吧。”
陈虞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显然没有明白他的话。
林瑟锦:“女子防身术,你可以可以成武术,但没有那么难,”
然后他指着武萧蔷,“你看萧墙并不强壮,但外在和内心都很有力量。我们一起来帮你调动自己的身体,让它起来保护自己,而不是让身体的脆弱敏感直接击昏自己。”
武萧蔷点点头:“道理就像他说的那样,对你图谋不轨的男人如果都被直接打败,你的内心也就随之增强了自信。来我俩给你演示一下。”
说着冲着林瑟锦:“来,你来攻击我”并且拍了一下假腿:“包括攻击这条假腿。”
林瑟锦有点退缩:“我,还是算了吧。”
武萧蔷:“你一个大男人那么怂呢?”
林瑟锦回头看陈虞看着,陈虞还是有点茫然,林瑟锦心想只好硬着上了。
刚开始林瑟锦以为武萧蔷毕竟是女的,犹豫了一下,才奔着武萧蔷的肩膀抓去。
结果被武萧蔷一弯腰闪过手臂,探手一下子抓住左肩,顺势向前一带,摔出去五步远。
林瑟锦有点羞恼,爬起来就地奔着武萧蔷的假腿去抓,武萧蔷居然也不躲,反而以另一条为轴,腰带动身体旋转着躲开了,回身靠腰部力量迅速交换重心,在林瑟锦还没有爬起来之前,假腿已经踏在了林瑟锦的背上。显然武萧蔷留了力道,但林瑟锦看起来仍然好不狼狈。
陈虞开始还是蜷缩的看,后来完全坐了起来,颤抖也慢慢停止了。
武萧蔷看着陈虞说:“看见没有,女人是不会被任何男人随便对待的,只要你足够强悍。”
说着离开林瑟锦坐在了陈虞旁边,林瑟锦狼狈的坐在原地,看见陈虞缓和的表情,自己情绪也好了些,不过仍忍不住抱怨:“有人关心我受伤吗?”
陈虞长出了一口气,好像是有人帮把她郁结在心里的某个点打通了点,冲着林瑟锦笑:“你伤的值得”。
武萧蔷:“从今天起我去陪你住,免得影响你工作,你下班回来我就教你,直到你能打倒林瑟锦。”
陈虞没有反对,武萧蔷趁热打铁:“我们拉个勾吧,从这一刻起我们就是师徒关系,一百年不变。”
陈虞稍显被动,但是至少没有反抗。
林瑟锦整理着被弄乱的衣服和头发,叹了口气:“这件事情为什么要靠我挨打解决呢?我是不是应该不高兴啊。”
陈虞正看着他:“很痛吗”,
林瑟锦:“当然,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所以我的计划你也不能放下,以后继续穿我为你选择的衣服鞋包,反正所有的外在包装我继续负责,你需要认真接受。”
陈虞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点头了:“既然迈出了第一步我就不再往回走了。”
武萧蔷调侃道:“这惩罚也带上我吧,帮我也买了。”
林瑟锦:“你这男人婆根本不需要包装了。”
武萧蔷一点没生气,反而笑了。
林瑟锦拨通了秦允寒的电话,递给陈虞:“你跟允寒说两句吧,他已经发了无数个信息,估计再过两分钟他就疯了。”
陈虞接过电话,电话那头秦允寒的声音完全失去了以往的平稳:“鱼儿怎么样了?”
陈虞能够想象秦允寒的表情,鼻子酸酸地,如果她可以让秦允寒搂着她或者一直拉着她的手,不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了吗,可是她现在却做不到。陈虞忍住哽咽:“是我。”
秦允寒立刻换了种语气,像是怕吓到陈虞:“鱼儿啊,你醒了啊?喝点水,多躺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回去。”
陈虞:“我没事儿了,你等到结束再回来吧,否则别人以为有什么大状况呢。”
秦允寒:“也好。”
陈虞:“你跟兰姐他们说一下。”
秦允寒还是:“好。”
他怕多说一个字陈虞会觉得负担,这接近六年的时间他的心揉碎了多少次都没有关系,只要鱼儿还好就好了。
剩下来的时间秦允寒虽然一直人在派对,但是心一直在陈虞那儿,麻木的坐在角落里。不过其他人倒是很嗨,随着酒精作用的显露,气氛愈加热烈了。
仲孙新一一直只站在凌兰的身边,尹瑞娇活跃的端着果汁和每一个人碰杯,完全遗忘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每一个她心怡的男人都在,都在冲她微笑,她觉得好像自己被众星捧月一般飘飘然着。
她来到凌兰和仲孙新一身边的时候也没有改变飘的状态:“兰姐你现在知道有多少人喜欢我了吧,来的三分之一不到而已。”
旁边两位尹瑞娇的同事瞥着尹瑞娇,然后窃笑着偷偷议论着什么,看来同事们一直当她是个笑话。
凌兰只是附和的点点头,作为朋友她不想打击她,尹瑞娇虽然没有自知之明,但是终归有一种表里如一的单纯可爱。
尹瑞娇看见仲孙新一不觉得说:“兰姐你不是告诉我与同事来单身派对吗?这不是”尹瑞娇只记得在桥养老院见过仲孙新一,却想不起名字。
凌兰刚要张嘴,仲孙新一礼貌的说:“我虽年长你们几岁,但是是单身,且现在与凌小姐是同事,符合参加今天聚会的条件,今天特意来恭喜尹瑞娇小姐。”
仲孙新一举止显得绅士稳重,旁边女子都纷纷侧目,这时候一个瘦高的男子却冷不防出现在了三个人面前,甚至还有点呼吸急促,想来是刚刚到跑过来的。的确,他是爬楼梯上来的,原来是凌霄。
凌霄有点急促的说:“兰兰,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凌兰稍显冷淡的困惑:“我有联络你吗?”
凌霄:“倪大哥告诉我的。”
凌兰皱了下眉,不过不想破坏气氛就对身旁的仲孙新一说:“仲总这是我前夫。”
仲孙新一礼貌的伸出手去,凌霄却并没有握,仲孙新一却并不尴尬,反而把伸出去的手冲旁边一指:“那么凌先生请自便吧。”
凌霄并不想离开,可是看见凌兰的态度又没有什么可说的,三个人僵持住了,讪讪的站着。
原来倪铁振正在对面楼的楼顶用望远镜看着这里,望远镜正是凌霄帮他借的,两个半生一事无成的中年男人惺惺相惜,早已经私下成为朋友。所以他看见凌兰身边一直有一个男人之后立刻打电话告诉了凌霄。
凌兰这里气氛正尴尬的时候,台上一个长发有着一双忧郁美目的男孩刚刚结束一首歌演唱准备下台,尹瑞娇忸怩的上去就拿起了麦,高声说:“大家都静一静,今天最最重头的环节开始了。”
说完她竟然自顾自的做出了害羞的表情,众人一时间莫名其妙,就连凌兰也完全摸不着头脑,众人的注意力齐刷刷落在尹瑞娇身上了。
尹瑞娇清了清嗓子说:“我就要结婚了。”一片掌声,虽然敷衍但是并不参差,因为这些人毕竟都是尹瑞娇一个一个亲自邀请的。尹瑞娇见众人鼓掌着急的挥着手:“停停,停下来,我还没说完呢。”大家安静下来:“虽然结婚是人生必须经历的环节,但是结婚之前我们不能把所有东西都抹杀掉,比如初恋比如爱情”尹瑞娇停下里,脸上飞着兴奋的红晕:“我知道今天在这里有很多人喜欢我,所以我想说今天”这么说着尹瑞娇忽然感觉到了那些无法继续爱她的人的悲伤,哽咽着哭了起来:“虽然我即将成为别人的新娘,但是你们也不要太伤心,今天爱我的人就勇敢的表达出来吧,不要再等了,我会在这儿,就在这台上给每一个爱我或者曾经喜欢过我的人一个吻,一个真真切切的吻。”
尹瑞娇提高了声音:“勇敢的举起手来吧。”
台下一片哗然,不知道是谁吹着口哨,大家四处张望着,想去别人脸上捕捉可疑的表情:“这样的女人都有人喜欢啊?”“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凌兰想上去阻止这场独角闹剧,仲孙新一伸出手臂拦住她:“你这个朋友其实需要清醒,以这样的方式清醒过来,踏踏实实的走进婚姻殿堂对她自己和她的婚姻都是不错的事情。”
凌霄对仲孙新一怒目而视:“你这是卑鄙的想法。”然后转身出去拨通了倪铁振的电话。
凌兰接纳了仲孙新一的建议,静待事态发展,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哗然渐渐的消退中,没有,一个人也没有,尹瑞娇的眼神四处看着,本来开始她以高傲的目光在扫视周围:然后开始抛很笨拙的媚眼;最后一秒终究变成了求助一样的眼神,十多分钟过去了,尹瑞娇感觉自己的头逐渐在变大,而周围的人开始变形,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可能?一个是错觉两个是错觉这五十个都是她的错觉吗?不可能啊。”肯定是自己没有说清楚,尹瑞娇对着话筒用比先前更大的声音喊着:“喜欢我的人就上来。”
不知道是谁开头笑了,众人也跟着一片哄笑声起来了,随着这场群嘲有人开始转身,宾客纷纷离开,这奇葩老女人的闹剧实在没有什么看头,其实很多尹瑞娇自以为喜欢她的人与她根本不熟,只是在尹瑞娇盛情之下不得不来的,也没有多留的意愿。
尹瑞娇脸色涨得通红,她亲手撕碎了自己生活的假象,直接被现实击垮了,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完全不顾及形象。凌兰和秦允寒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向台上疾走,却被一个人一个箭步抢在了前面,那个人用嘴堵住了尹瑞娇的哭声,尹瑞娇开始还呜咽着,后来就热烈的回吻起来。
正在离开的人们纷纷停下了脚步,看见两个并不美丽的人,如此热烈的相爱,又由得响起了掌声,这掌声比第一次热烈持久。
倪铁振本来跑的很急,因为这个长吻几乎背过气去,到最后只好挣脱着躲避尹瑞娇却追着他的嘴唇,不依不饶。台下又是一片哄笑,戏谑的口哨声想起,但却都充满了善意。尹瑞娇生怕倪铁振消失:“振振,全世界只有你爱我,只有你一个人爱我,你别离开我。”
倪铁振只好又去抱着她,拢着她的头发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怎么会离开你,别哭了,再哭会吓到我们的宝宝的。”
尹瑞娇如梦初醒,忙捂着肚子站了起来:“刚刚宝宝都着凉了,对不起啊宝宝,宝宝你病了吧,振振我觉得肚子不舒服。”
倪铁振:“啊?哪不舒服,快给我看看。”
尹瑞娇:“我猜宝宝着凉了”
倪铁振:“那我们快去医院吧。”
两个人一起捂着尹瑞娇的肚子往外走,众人自觉的让开了路。
尹瑞娇的同事们也议论开来:“这个男人好像还挺爱她的。”
旁边的回答:“看来谁都有可能穿上合脚的鞋啊。”
“这以后尹瑞娇总算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踏实点挺好的。”
众人都散的差不多了,仲孙新一:“凌小姐我们也走吧,”
凌霄冷冷站在离二人不远处,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也不说话。凌兰知道自己应该对凌霄视而不见,随仲孙新一一起离开,凌霄曾给过他不止一次类似的伤害,可是那样她就不是凌兰了,她总是做不出刺伤别人的事情,无论那个人是谁,无论那个人曾经对她做过什么。正好秦允寒过来,凌兰终于瞬间找到了解脱的办法:“我和允寒一起,正好顺路,仲总明天见。”
仲孙新一也不坚持,与凌兰成为同事以来,他没有嚣张得意,反而谨慎很多,温文尔雅,从容而淡定,一个中年人能有的稳重风度,在他身上一样不缺。凌霄看见凌兰随秦允寒走远了,眼神里掩饰不住失望,却只能依然沉默,他转身向电梯走去。
谁知道仲孙新一却在后面喊道:“凌霄先生,等一下。”
赶上来之后说:“一起下去吧。”
凌霄有一种被莫名自卑感引发的暴躁,他拧着眉毛强迫自己依然不说话,眼睛看着电梯壁,努力掩盖这种感觉。
仲孙新一:“我了解凌兰好像单身有一段了,你们离婚有十几年了吧?”
凌霄警惕的:“你们公司对职员是不是了解太多了。”
仲孙新一直言不讳:“我很欣赏凌兰,在我看来她是一个完美的女人,所以格外关注。并且我没有猜错的话她跟你的关系里,你应该让她很受伤,导致她一直不再接触婚姻和感情。你既然离开了为什么不干脆点儿,那才是真正的男人,不是吗?”
凌霄一拳打在电梯壁上,电梯猛烈的抖了一下,还好一楼到了,凌霄一言不发,有些狼狈的匆匆走了。
仲孙新一整理了衣服脸色稍微有点严肃的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凌霄来到一个小酒馆,只点了一盘花生米,一盘土豆丝,却一下子要了五瓶啤酒,仲孙新一让他很受打击,无论怎么看对方都比他优秀一百倍,也许安静的离开真的是他最对的选择。可是他这半生,应该说这一生除了凌兰竟然一点儿真正的滋味没有。那些欲望张牙舞爪的年华里,他感觉不到自我的存在。在母亲的园囿中他没有思考的能力。
凌霄醉倒在桌边,老母亲打电话店员接的,她亲自赶过来扶儿子回家。一路含泪絮叨:“你这么大的人还不让我省心,我现在死都死不起哦,你这么不成器,我死了你自己一天都活不了。”正是这种自我设定的巨大的责任感,让老太太一生充实。
凌霄躺在床上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嘟囔着:“凌兰,兰兰”
老太太立刻脸色铁青声音都有点歇斯底里:“你疯了吗,还在叫那个女人的名字,那是个黑心的女人,你现在这样都是她害的,你要是不跟她结婚怎么能有今天,当初就是你那没有良心的爹同意娶她进门,她就是你的克星,是我的克星,害的咱家四分五裂。”
凌霄一下子坐起来,他借着酒劲儿大喊道:“住嘴。”
声音太大了,吓得老太太一哆嗦,捂着心脏说:“我的心脏啊,我是你亲妈,你这是在冲我吼吗?”
凌霄埋头痛哭流涕:“妈我求求您了,您别再说凌兰的坏话了,从我认识她你就说她,没见过她的时候你就说她不好,她现在不在您还说她不好,明明是我出轨导致的离婚,她没有不好。”
老太太:“哎呦傻儿子,你太善良了,看不清真像。看把我儿子折磨的,他要是好你能去找别的女人,黑心的女人。”
凌霄跪了下来:“妈我求您了,我这辈子就求您这一件事情,您别再说凌兰的坏话。”
说着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借着酒劲头,他把半生的压抑都发泄出来了,他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窝囊到没有人生的男人,除了在凌兰身边那短暂的幸福时光里。
一个男人的眼泪到底是什么滋味呢,凌霄是一个可怜的男人,一出生他的人生轨迹已经注定了,他没有任何挣扎的可能。在他的记忆里,尽管母亲很漂亮,爸爸从来没爱过母亲,一直不断的出轨,母亲把对男人的爱都放在自己身上,母亲没有工作,他从小一边听着母亲对父亲的咒骂,一边又花着父亲赚的钱,觉得压抑而不真实。他对凌兰的爱是他一生唯一真切丰满的几年,可是结婚时他觉得自己背叛了母亲,她忘不了母亲疯了一样不允许他娶凌兰的样子。在婚姻里他开始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潜意识里他开始模仿父亲不断的出轨。凌兰毕竟不是自己的母亲,最终凌兰彻底离开了他,他也从此失去了真实的存在感,其他女人带来的欲望满足也开始归零,他在母亲的禁锢里苟延残喘苟且偷生,甚至社交面也越来越窄了。可是他一直无法摆脱掉自己心里对青春时期那一小段鲜活时光的怀念,而那里面全是凌兰的影子,后来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执着的是凌兰还是执着于青春时自己人生里那一点点的光亮,可是他也知道只要母亲在,就不会让自己够到属于自己的那束光。母亲拼尽全力活得更久更久,说是为了保护他一直能活得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