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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四角的星空 凌霄的离开 ...

  •   凌霄的离开没有改变晚餐的节奏。
      “准备吃火锅了。”秦允寒走出厨房边摆餐桌边叫大家。众人纷纷起身。
      “咦,怎么少了一个人”林瑟锦问
      凌兰平淡的回答:“他在反而影响我们。”
      倪铁振:“哪的话,一日夫妻百日恩,二十年前的礼物都留着多重感情的人啊。”
      尹瑞娇不满的白了倪铁振一眼:“这些哪有你参与的份,你说话语气怎么像我妈一模一样。”
      林瑟锦:“这么快进入互怼模式了。”
      倪铁振又不满的白了林瑟锦一眼,林瑟锦根本不在意这些,但仍回头与秦允寒调侃:“那凌霄已对我横眉冷对的,现在倪老板也白我,这就是单身帅哥的苦楚啊,常常有一种要成为人民公敌的压迫感”。
      不等秦允寒说话凌兰忍不住笑着说:“都是单身惹的祸,赶紧找个女朋友吧。”
      陈虞:“这世上怕没有人配得上林精灵,谁又能说孤独不是一种好命呢”
      陈虞与大家相处越来越自在,对林瑟锦格外轻松些,秦允寒见她这样暗自高兴。
      林瑟锦:“果然你最懂我。”
      尹瑞娇:“我小的时候就被叫花仙子,和蓝精灵岂不是很搭”
      凌兰:“搭不上,不在一个动画片里面,等于不在一个频道上,开吃开吃。”
      秦允寒把一碗单独的蘸料摆在凌兰面前:“兰姐凌霄先生单独帮你调的蘸料。”
      凌兰口里说着谢谢,却并没有用那碗凌霄调的蘸料,陈虞猜她应该像自己一样有些不想回忆的,但不同之处在于凌兰回忆里刻骨铭心的一定不仅仅是恨,还有美好。
      今晚喝的是啤酒,谁也没有料到倪铁振和凌兰两个人居然拼起酒来,一个由于兴奋,一个由于什么呢?谁也说不清,总之最后双双半醉了。
      可是即便如此倪铁振捞起一个墨鱼仔,仍然颤颤巍巍地放到了尹瑞娇的碗里,凌兰本来就直爽,现在借着酒劲儿,更直接了:“哎,倪大哥说说你钟情娇娇的理由吧?”
      倪铁振因为醉意完全放下了矜持:“他跟我初中暗恋的女生一模一样”说着忽然流出眼泪来,哭了一会儿他才抬起了头,仔细端详着尹瑞娇:“真的一模一样,那是我的初恋啊,(哽咽着)可我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我老婆临死的时候告诉我:你这半辈子活得窝窝囊囊的,人生谁知道哪天就到头了,以后一定要做真正的自己,”倪铁振又喝了半杯酒,抹着眼泪。
      林瑟锦:“怎么回事啊,你这是在怀念老婆还是回忆初恋啊?和主题也不搭啊。”
      众人看着这光景哭也不是,笑也不好,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管理自己的表情。
      凌兰带着几分好奇:“那你老婆死后你就放飞自己了?”
      倪铁振:“就算是吧(仔细想想又说),其实我也没干啥,就是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因为也没有啥特别想干的,虽然没有什么钱但是也算衣食无忧,闲着的时候我就拼命想我这一生还有啥想要的,就想起了我的初恋,我发誓再看见一定向她表白。”
      林瑟锦指着尹瑞娇:“此她非彼她吧。”
      倪铁振:“我那个同学就是作文竞赛得过讲的,娇娇是记者文笔肯定是一流,这不是是什么?娇娇就是冥冥之中我注定的伴侣,我的一生从来没这么肯定过一件事情。”(倪铁振涨红着脸郑重的看着尹瑞娇)“娇娇我看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你了,我发誓我会一辈子,不是,我会后半辈子都对你好的。”
      林瑟锦啧啧舌头:“说往后余生不就好了”
      倪铁振:“对,往后余生只爱你一个。”
      众人响起了一片掌声
      尹瑞娇忽的站起来,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倪铁振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配不上本姑娘的冰清玉洁花容月貌,彻底死了你的心吧。”
      说着起身就离开了座位,向门口走去,倪铁振跌跌撞撞的追了上去。
      就这样两个人猝不及防、莫名其妙的先离开了,秦允寒有点担心:“会不会有什么事?我出去看看吧。”
      陈虞也站起来,两个人准备出去找找。
      林瑟锦立刻制止:“不会有事的,你们放心。随他俩去吧,我觉得尹瑞娇错过倪铁振这辈子根本就找不到男人了。”
      凌兰赞同的点点头:“对,所以说今夜必须给他俩机会,我们祝福他俩平安就好了吗。”
      说着就唱了起来:“祝你平安,祝你平安”
      陈虞配合凌兰唱了起来,林瑟锦勉强附和,秦允寒则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唱什么。
      凌兰有点兴味索然:“不唱了,暴露年龄的一首歌。”
      秦允寒抱歉的:“哪有,失落的是我,早生几年就好了,也许好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这时候正好凌兰碗里的蘸料没有了,林瑟锦就把凌霄调的给她拿过去。
      林瑟锦:‘兰姐这蘸料看起来挺不错的,你该吃就吃,酒肉穿肠过,吃了也不代表复合。’
      凌兰仍旧推开,然后低下头,努力的让自己保持镇静,凌兰是一个从不在人前哭泣的女人,多年的独身生活已经让她练就了一副钢躯铁骨,此时她依旧没有哭,但内心波澜起伏,半晌,凌兰开始平淡而顺畅的表述,就像说一个外人的事情一样平淡:“我曾经中过这个男人的毒,我不允许自己再中毒,所以不会靠近他给予的任何蜜糖。凌霄曾经给了我童话般的爱情,我十五岁认识他,十六岁偷尝禁果,在大二就结婚了,恋爱中他是一个完美的男人。婚后他是最糟糕的老公,我怀孕的时候他就出轨,是接连不断的那种出轨,各种女人,孩子出生时他不在身边,孩子不到两个月的时候让他抱会儿孩子,他因为孩子哭就把孩子顺手摔在了床上,一米多高的地方摔下来。孩子一岁半的时候我和孩子被赶出家门,孩子三岁时离婚,分手时他是恶魔。”
      凌兰简单的不带表情的复述完这一切,把杯中的酒拿起来准备一饮而尽,秦允寒抓住了她的酒杯。
      凌兰看着秦允寒,秦允寒只说了四个字:“算了,兰姐。”手上的动作却很坚定。
      凌兰笑了,放下酒杯:“鱼儿这世界上最好的男人非允寒莫属了,你怎么那么幸运。”
      陈虞一时间语塞:“我们,我们,我们就是朋友。”
      她这么说不是给自己开脱,而是给秦允寒开脱,因为她的内心觉得自己只是秦允寒的羁绊。
      秦允寒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但是陈虞的话却让他隐隐的心痛。
      林瑟锦读懂了两个人的内心,怜悯的看着两个人,岔开话题:“鱼儿,我一直觉得你有一种美丽而不自知自恃的淡然,我猜这和内在有关,我每每怀疑你是满腹经纶的女子呢,对不对?”
      凌兰:“头发”然后比划着头发“我觉得可能主要是因为剪了头发,我今天一直忘记说了,看起来有点知性,所以瑟锦你才这么觉得。”
      陈虞淡淡的笑了:“果然是短发更适合我。”
      秦允寒:“看来是这样,”又担心的看着凌兰:“兰姐今天先休息吧。”
      凌兰:“今天不是平安夜吗,怎么好就这么睡了,我也不喝了,醉太厉害就扫大家的兴了,我们一起去沙发上坐会儿,聊会。”
      陈虞心里暗暗佩服凌兰,是一个在哪种情形下都会把控自己的女人,凭借一个女人的直觉她知道凌兰现在是多么的想一醉方休啊。
      众人说好,凌兰起身的时候差点摔倒,林瑟锦:“还是去卧室吧,你躺着,我们席地而坐也很有感觉。”
      凌兰说:“也好。”
      众人来到了有地毯的小卧室,那是陈虞这两天睡的,林瑟锦和秦允寒把凌兰扶到床边的时候,林瑟锦自己脚下绊了一跤,一下子趴在了床上,把凌兰也拽倒了,秦允寒也是一个趔趄,凌兰哈哈的笑着顺势倒在了床上,用手揉着头说:“我有一种左拥右抱的错觉,允寒帮我倒杯水吧。”
      秦允寒边去倒水,边回头问林瑟锦:“你没事吧?怎么那么不小心,”
      林瑟锦:“怪我啊,这地上到处是机关。”
      林瑟锦边起来边去揉腿,眼睛看着地上,这时候秦允寒已经出去倒水了,陈虞走过去抱歉的说:“对不起,是奶奶给我留下的袋子惹的祸。”
      林瑟锦拿起来垫了垫说:“这么沉啊,怪不得,我怀疑我腿都破了。”撩起来一看可不是吗,左腿胫骨处已经有一块儿擦破的伤口。
      陈虞:“真的破了,你别动我帮你消毒。”
      凌兰一下子坐起来,急急的看了一眼,醉意居然少了一半:“我去拿医药箱。”
      林瑟锦看着小小的伤口,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
      陈虞:“我去吧。”
      凌兰:“你不知道在哪。”
      凌兰稍微晃了下,不过还是控制住步子,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熟练的帮林瑟锦清理伤口粘上创口贴,自己也跟着醉意全无的感觉。秦允寒把水放在床头柜上,帮忙把医药箱拿出去,边安慰林瑟锦:“一点儿小伤,估计两三天就好了。”
      又冲着两个人解释:“瑟锦有点晕血晕针,一打针就会晕。”
      陈虞和凌兰这才又仔细看林瑟锦,可不是,只见他一言不发,靠着床坐在地上脸色苍白。
      两个女人忍不住都笑了。
      秦允寒把裤脚帮他放下去说:‘没事了。’
      林瑟锦看见伤口被盖上瞬间恢复了活力,抱怨道:“你太过分了,袋子里到底什么啊?神秘兮兮的。”
      陈虞:“我也没看过,是奶奶给我留的钱,最近一直从允寒那借钱用,就没打开。”
      林瑟锦:“我打赌百分百不仅仅是钱,快打开看看。”
      陈虞自己反而狐疑地:“你确定?”
      林瑟锦:‘当然确定。’
      秦允寒和凌兰也感兴趣的围了过来,陈虞蹲下去,笨拙而小心翼翼的去拆包裹,那外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针脚,陈虞拆了几次也没有拽动。秦允寒蹲下去说:“我来吧?可以吗?”
      手却悬在旁边,秦允寒知道陈虞对身体接触的敏感,他小心翼翼的回避着这样的可能,陈虞说:“好,你来吧。”眼睛却刻意避开秦允寒,把身体远远的挪开了。
      秦允寒拆开缝的严严实实的针脚,打开一层,看清这有点油皮感觉的包裹原来是布,打开两层才发现这看起来是黑色的布竟然是红色的,很动人的朱红色的厚布。一层一层的打开包裹里面出现的一些已经变空的樟脑丸,看来奶奶特别用心的保护了里面的东西,越到里层防虫防霉的东西越多些,终于一个竹炭的袋子出现之后包裹完全打开了,一叠叠的钞票,按照面值一捆捆用自家的各种布条捆着,还有一塑料袋硬币,另外有一个信封以及一个白色的不锈钢盒子,光洁如新,想来就是它刚刚擦破了林瑟锦的腿。
      陈虞一直呆呆的看着这一切默默流泪,凌兰想缓解下气氛:“有些钱已经不再使用了,明天需要去银行兑换试试吧。”林瑟锦附和。
      秦允寒打开袋子的过程就像在一点点翻开奶奶的爱,让陈虞百感交集。秦允寒把信递给她,接过信,陈虞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才看一眼又忍不住落泪,凌兰把信拿到手里:“我给你读吧。”
      陈虞点点头,凌兰:“鱼儿奶奶对不起你,是奶奶害了你,如果我当初拼上老命去告朱权富也许就能救你出来了。奶奶以为让你过上了有钱的日子你就会幸福,可是六年后看见自杀后躺在医院里的你,奶奶才知道我错了。奶奶现在的头脑好像越来越不好了,老是拿东忘西颠三倒四,所以我必须在自己完全变成傻子之前为你做点什么,否则我都没脸去见你的父母。这里面所有的钱没有一分不干净,是奶奶一分分攒下的,还有老房子动迁的钱。你父母留给你的你成长过程中最重要的东西,奶奶也帮你留下了。今后的每一天奶奶只想祈祷再见到你,就我们两个人,快乐的在一起,哪怕几个月也好。”
      林瑟锦拿起那不锈钢的盒子,费了好大劲才打开,盒子里的东西一下子都散开了,一些照片,日记本,一叠叠彩色卡片粘在一起的一张张活页纸,可折叠可悬挂。
      陈虞拿起其中的一张活页纸抱在胸前,痛哭流涕,毫无顾忌。她不知道自己有多久都没有这么痛快的哭了。
      凌兰拿起一本日记,娟秀的女生字迹映入眼帘1981年5月17日,十一个月零三天,鱼儿居然吃了半个角瓜鸡蛋虾仁馅的饺子,是我背着爸爸偷偷喂的,结果吃到一半,他就说:“不能再吃了,不能再吃了,第一次吃太多会吃坏的,你快点抢下来。”这个狡猾的爸爸,坏人总是让我去做,他各种埋怨我对孩子不细心,自己却毫无原则的宠着女儿:孩子明明刚刚爱上走路,他却说会累着不让走,我看他就是享受女儿骑在自己脖子上的感觉。父女俩每天意犹未尽的表情,着实是有12分的爱意在里面啊。他还每天不停的亲女儿,我真真切切的给自己生了个情敌啊,呜呜呜
      下面是两张照片,一张是父女俩乐开花的照片,然后是三个人一起的照片。
      不过有一张已经只有一个角沾着,马上要掉了,刚刚那些照片应该就是从日记里掉出来的,凌兰:“你妈妈为你写的成长日记哎,真是幸福,有些都掉了,我去拿胶水我们修补下。”
      现在的凌兰酒已经半醒,做起事情显得更加兴奋和积极了。
      秦允寒一张张认真的看着卡片,那些卡片上都是按照年和星期排列的,每周多的写着五本书的名字,少的写一本书,书的内容五花八门有文学有历史,等到最后还有专业的语言学和哲学书籍,林瑟锦把卡片翻过来,发现了别样的洞天,每张相应的书名后面都写着不同的文字,西方哲学史(罗素)后面是这样写的,鱼儿今天十二岁了可以读专业的哲学书了,这是哲学史里面较全面的一套,爸爸在你的成长中一直贯穿哲学这一环其实道理很简单,并不一定要求你有多么深刻的思想,但是至少你要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怎么才算活着。反正你相信爸爸的一句话:至少学懂了哲学你不会因为俗世抑郁哦。加油,后面画了一个拳头,林瑟锦看着陈虞停止了抽泣,就问:“这些书你都读过吗?”
      陈虞点点头说:“这是爸爸妈妈在我很小时候就帮我列出的成长书单,如果他们一直在我说不定会偷懒,可是爸爸妈妈不在了,这是我跟他们联系的唯一纽带,所以每一篇成长日记每一张书单卡片我几乎都能背诵了,这卡片一直写到我十七岁,因为爸爸说高三的时候看情况,也许因为功课需要随时调整读书内容,而且我恰恰在十七岁失去了自由,所以我常常想这也许是一种宿命,爸爸妈妈虽然离开了,但是合力在我前十七年的人生注入了强大的内在力量,他们仿佛预知了一切,怕我独自在十七岁以后撑不下来,才让我心智早萌。”
      秦允寒注意到有一些地方写着:“读一本最新的物理知识书籍”不禁问道:“像这些没有写出名字的书,你是怎么解决的?”陈虞:“我就按照要求去书店选,因为没有钱买,然后就每天去书店读。”林瑟锦:“有名字的你父亲已经帮你都买来了?”陈虞点点头:“对,我家没有什么钱,但书架特别特别大,环绕着三面墙,”都是按年龄做的标记,看起来像小型的图书馆。
      陈虞完全陷入了美好的回忆,带着欣喜向他们描述这些事情,秦允寒:“你一本不曾漏掉。”
      陈虞:“对”
      凌兰:“一共多少本?”
      陈虞:“4310本。”
      凌兰:“17年4000本,还不能算一周岁以前,十六年4000本,天呐,一个月十本书以上,怎么可能?”
      陈虞:“有的书很短,并且读书多了,阅读速度会越来越快的。所以我父母虽然在我三岁的时候就意外去世了,但是我自认为成长中并不缺少教育,也不缺少内心的充盈。奶奶在生活上给了我无限的关爱,所以我也不缺爱。我的心一直是温暖而充实的,我想就是因为我拥有了这些,才得以在这黑暗的十九年中没有失去灵魂。”
      林瑟锦感慨:“过于美丽的女人其实一生都是不自由的,甚至是不自知的,她们的美貌往往让她们失去了主动看世界的机会,所以美丽的女人更容易被命运牵制,陷入别人或者自己欲望的光环内,很难靠灵魂发光,你能这样强悍而且美好我一直猜测是为什么,今天终于知道了。”
      凌兰:“是什么?”
      秦允寒:“是完整坚固的精神世界。”
      凌兰没有问陈虞遭遇的详情,但是她在内心加深了对陈虞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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