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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失智老人的神谕 凌兰陷 ...


  •   凌兰陷入回忆,六年前张云涛,当时公司的第三副总自己出来创业,邀请凌兰助她一臂之力。虽然张云涛在资源人脉上有着强大的优势,但是公司成立之初,辛苦与疲惫却无法避免。大量工作堆积如山,凌兰经常加班到十二点,上小学六年级的儿子,睡觉的时候脖子上也挂着一串钥匙。
      末了凌兰说:“公司去年成功上市,终于趋于正轨了。”
      陈虞:“这样应该轻松一些了吧?”
      凌兰:“原则上是,但是做企业的人哪有安守现状的,并且现在竞争这么激烈,企业之间都是不进则退的局面。最近张总在外地开一家分公司,他暗示了几次有意让我去外地开拓市场。”
      陈虞:“你喜欢那样吗。”
      凌兰斩钉截铁:“不喜欢。”
      陈虞:“那干脆拒绝好了。”
      凌兰:“如果拒绝我和张总的关系就会变得微妙,我还在犹豫,职场的抉择往往不仅仅是基于正反,也不仅仅是基于自己的喜好。”
      陈虞:“那张总至少应该会在经济上给你补偿吧,他肯定知道外面人力资源主管的薪酬?”
      凌兰笑了:“每个人的性格都有他的弱点,张云涛什么都好,就是对钱看得有点重,这也是他出来创业的原因。人正直,一点不花心,他老婆不知道因为这个省多少心呢。”
      陈虞:“这些听起来并不是你非在这工作不可的理由。”
      凌兰想了会儿:“知遇之恩吧,我在原来公司也赚这么多,但是并没有独当一面施展才华的机会。出来和他创业之后我工作上完全没有掣肘,比较得心应手。”
      陈虞:“那也许只能说明他知人善任。”
      凌兰没有回答,陈虞知道她在思考,就不再说话。陈虞在心里暗自佩服凌兰的为人。
      凌兰在心里自己拉锯了好多次:“你不必觉得我这样有多伟大,我是活得特别清醒的人,我最多只算一个将才,在哪里都是要有主帅的,主帅都是人,是人就会不完美,而我自己的心里相较于金钱更在意人品,这样的工作我做的踏实,并且我儿子的高中张总也帮了忙。好了睡吧。”
      看来凌兰是下定决心不跳槽了,陈虞于是嗯了一声,没有想再遵照秦允寒的嘱托劝凌兰。
      第二天吃过早饭陈虞就和凌兰一起开车来到了郊区的失智养老院,陈虞:“我们不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凌兰:“你很有心能想到这个,我昨天下班的时候已经买好了,都在后备箱。”
      就这样二人直接驱车来到了老人院,车刚刚停好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子就从院里出来迎接她们了,女子看上去很和善,一边亲自帮她们搬车上的纸箱子一边抱歉的说:“你看每次都是凌小姐受累,来送东西还得自己又搬又扛的,没有办法实在是人手不足,这不昨天又走了两个。”
      凌兰:“这算什么,孙院长要你不要跟我们搬东西了,还是去忙吧。今天我这不是有个帮手吗。(说着给二人介绍)这是孙院长,孙院长这是我朋友陈虞,你叫她小鱼就行。”
      陈虞:“孙院长您好。”
      孙院长热情的和陈虞握手打招呼,然后赞叹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人,姑娘人美心善,命差不了。”
      陈虞只是笑笑,在人际交往上她是不积极,且不爱附和的。凌兰应和道:“是吧,我也这么说。”
      正在这时候一个看起来很瘦的老人走过来说:“谁让你们进来的,赶紧走,否则我拿刀捅死你们。”
      中年女子:“这是张伯,你们看看就这样谁不害怕,就是他昨天把一个男看护打了,结果人家夫妻俩一起都走了。”
      陈虞:“失智老人会有暴力倾向吗”
      孙院长:“唉,什么样的都有啊,超乎你的想象。”
      陈虞想起奶奶最后的样子,奶奶和她最后的时光是那个样子对她们两人来说都是幸运的。
      孙院长:“张伯你快去检查其他地方,这里我管。”
      老人回答:“好,”不过还是边走边回头看着凌兰:“你们快点走,不然我捅死你们。”
      凌兰看着张伯远去的背影:“可是这张伯看起来明显比上次瘦了啊。”
      孙院长叹息地:“唉,现在他饥饱都不知道,饭要你给才吃,否则放在那都不知道吃。看护们都怕他,我也忙不过来,有时候照看不到饭就被别人偷吃了。可是人虽然瘦下来了,劲头脾气却一点儿没小,昨天一拳就把男看护打倒下了。”
      正在这时一个老太太出现在三层小楼的楼顶上。孙院长:“这又是闹哪出啊。”说着急忙往楼上跑。
      陈虞对凌兰:“我也去看看吧”
      凌兰:“快去吧。”
      陈虞跑上来的时候,看见孙院长正努力的拉起来坐在地上的老太太,胖胖的老太太说什么也不动。陈虞走过去:“老奶奶你怎么了。”
      老太太并不理她。
      孙院长:“她现在不跟人说话,做事情也莫名其妙,你完全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陈虞:“像这样的多吗”
      孙院长:“我们九十九个床位,住着57个人,全部五花八门,就没有重样的,像电视上那种往兜里藏饺子的是最好的。”
      陈虞:“我奶奶也是失智老人。但是她很乖,像个孩子。”
      孙院长:“那是你的福气啊,那样的一般家里人也不会送来这里了。这些多半都是子女自己工作忙,老人又不省心的;还有一部分本来就是孤寡老人,敬老院住不了才来这的。”
      陈虞看着仍然不肯起来的胖老太太:“这些老人也真是可怜。”
      说着陈虞在那个老人面前蹲下来,那个老人毫无征兆的拿起一把土扬在了陈虞的脸上,陈虞来不及躲避,沙子进到了眼睛里,只好闭上眼睛捂着。
      孙院长喊道:“你这是干嘛呀,”说着又去拽老人。
      谁知道那老人却死命的向楼顶的边缘走去,陈虞听见孙院长有点惊恐的叫声,不顾眼睛的疼痛,睁开眼睛,和孙院长一起合力把老人拉下来,锁在了一个房间里。
      孙院长又匆忙找来针管,娴熟的给陈虞冲着眼睛,陈虞终于睁开了眼睛,孙院长:“眼睛都红了,来滴点眼药。”
      孙院长随手就从旁边拿下一瓶眼药给陈虞滴了几滴。
      然后说:“你闭一会儿眼睛吧。”
      陈虞闭着眼睛问:“这么辛苦您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孙院长叹息一声说:“我本来在日本工作,几年也不回家一次。后来有一天我弟弟给我打电话,说我妈因为走丢冻死在外面了,是我爸找到的,结果我爸受不了妈妈离去时候悲惨的样子,晚上就跳楼自杀了。”
      孙院长抹着眼泪:“我每年都给我爸妈寄很多钱,也买好多吃的穿的用的,可是有什么用呢。那一刻我只有内疚。这养老院是我中学同学开的,三年前她得了癌症,然后她找到我说,希望一个善良的人来接替她做这件事情,不是为了赚钱,而是给老人们的晚年找一个依靠,她只想起我。”
      陈虞:“您就决定接手了。”
      孙院长:“对,看着这些老人我就想起我的父母,这也算是一种补偿,或者叫赎罪吧。不管有多难我都会坚持,还有你们这些善良的人支持,我又怎么能不努力了。”
      这时候一股臭味传来,两人人走出来一看,一个老人正在走廊脱下裤子玩着自己的大便,一个看护正端着盆往这边跑。
      孙院长毫不犹豫的拿起纸擦着老人的手,然后用训斥的口气说:“说你多少次了不能用手拿,怎么记不住呢。”
      老人却哇的一声哭了,这时候看护端着水盆到了,就地给老人擦洗,孙院长对老人说:‘别哭了,再哭就没有糖吃了。’
      老人就立刻不哭了。
      孙院长哭笑不得:“一说吃的你准能听懂。”
      陈虞默默地过去收起排泄物向洗手间走去,孙院长:“姑娘这个你就不要伸手了。”
      陈虞说:“没事,我奶奶那时候我经常处理。”
      推开洗手间的门陈虞看见凌兰正在一间一间的清扫。凌兰看见陈虞进来指着自己的衣服兜儿说:“这里面是给你带的,刚刚忘了给你。”
      陈虞洗洗手从那里摸出手套,口罩,还有一次性的消毒衣,陈虞心里佩服凌兰的用心,穿戴好后学着凌兰的样子一起干了起来,大约两个人小时,差不多把能打扫的地方终于都打扫完一遍,两人筋疲力尽灰头土脸的像两个农妇般蹲在门口喝矿泉水。
      陈虞:“兰姐,跟你接触越多越觉得你很伟大。”
      凌兰:“哪有那么夸张,我就是想为了社会多做点事儿,不求多了不起,就踏踏实实的干点实在的,做福利不是一起吃个午餐拍个照片,领个证书,那样太像参观了。我是把这件事纳入到我的生活中,这不是生而为人对社会应有的回馈吗。歇过来一点没有”
      陈虞:“我可以了。”
      凌兰:“那我们去做点其他吧。”
      说着两个人有站了起来。
      还好两个人都是体力不差的女人,否则只靠心还真的无法胜任这份公益。
      两人又接着忙碌了半晌,失智养老院这五十七个失智老人,平时完全由孙院长和九个看护照顾,确实很不容易,所以许多东西明显没有时间整理,需要做的活很多。不一会儿又有五六个志愿者到来,其中学生居多,不过也有一个成功人士模样的五十左右的魁梧男子,他主动的走到凌兰身边,对正在低头往墙角贴安全条的凌兰说:“凌小姐又来了。”
      凌兰略略抬了下头头:“仲总啊,正好,往楼顶去的楼梯您看看怎么封锁一下,老人如果上去会很危险。”
      被叫做仲总的人:“好的,回头见。”
      陈虞:“这人看起来应该是日理万机那种啊。”
      凌兰:“可不是吗,我就知道他叫仲孙新一,名字别致吧,是和汽车相关行业的老总,两个月能来一次吧,不过每次都不是做样子,身体力行。”
      午餐的时间到了,所有人都聚在了食堂,可能看见人多,一个老人忽然兴奋起来,从一张椅子跳到另一张上,那是塑料的餐椅,陈虞高喊出:“危险”两个字的同时,咔的一声椅子碎了,老人应声摔倒,爬了一下没有爬起来,众人跑过去帮他的时候,他却奋力钻进旁边的铁架子底下不肯出来。
      众人拉的时候发现老人卡在里面了,老人的一条腿鲜血直流,却好像一点儿不疼的样子,冲大家坐着鬼脸,就是不肯出来。其他老人也随之乱做一团。
      这时候仲孙新一走了过来说,:“让我来。”
      只见仲孙新一低下身去,两手抓住铁架的两根支架,双肩用力把铁架掰弯,然后伸进去手强行抱出老人,向门口走去。
      正好林瑟锦和秦允寒过来了说:“仲总。”
      仲孙新一:“正好,帮我一起把老人送医院。”
      说着三个人一起开着秦允寒的车走远了。
      秦允寒只远远的和陈虞摆了摆手,连话也没有说上。
      陈虞对凌兰:“兰姐,我的钱捐赠给这儿吧。”
      凌兰:“好啊,大约能有多少。”
      陈虞:“具体我也不知道,几百万吧。”
      凌兰:‘那太好了,可以解决大问题了。’
      凌兰对孙院长:“孙院长陈虞有款项捐赠给咱们养老院,您看看什么时候办下手续。”
      孙院长眼含热泪:“真是替这些老人们谢谢你了,这样吧,周一的时候我让我去世同学的老公过来,法人是他,到时候办理一下手续。”
      陈虞:“好的。”
      可能是因为发生了流血事件,也可能是因为吃饱了的缘故,大部分老人下午的时间相对安静很多,没有出什么大事。
      陈虞凌兰和志愿者们一起一个个的给老人们洗了澡,换了被褥后其他志愿者都先走了。陈虞凌兰留下来陪老人们玩耍,同时等秦允寒他们,接近五点钟,三个男人才回来,之前就传来消息说老人骨折了,孙院长已经派一名看护过去照看了,看护到了他们几个才返回。
      秦允寒看着陈虞汗涔涔样子,头发里还有灰土,不觉得满眼的心疼。
      仲孙新一说:“跟几位这么有缘,晚上如果没事一起去吃顿火锅怎么样,看两位女士也是又累又饿的样子。”
      秦允寒:“昨天就见到仲总了,今天又见到了,真是缘分,这顿我请。”
      仲孙新一:‘我们东北人说出的话哪能收回,大家跟着我走就好了,就是吃的糙一点儿,我苦出身,比较喜欢大众化的饭店。’
      凌兰饶有兴味地:“好啊。”
      仲孙新一:“孙院长一起吧”
      孙院长:“这里离不开人,等我们护理人员足了,安全措施有保障了,我再跟大家聚。”
      仲孙新一:“也好。”
      几个人在一家热闹的老式铜火锅店坐了下来,这仲孙新一完全看不出一个企业家的架子,既有中年成功男士的睿智稳重,也有北方人的爽朗,众人之间不一会儿竟然没有初次见面的生疏感。
      仲孙新一先举杯:“感谢你们两位能及时的点醒我,让我的公司提早进入新汽车时代。”
      林瑟锦:“仲孙老总客气了,您在汽车代工,无人驾驶车上的基本观念本来就是很超前的。”
      仲孙新一:“彼此彼此,”又转向两位女士:“向两位心灵美好的女士致敬,辛苦了。”
      陈虞只轻轻笑了,凌兰说:“仲总那么忙还做公益,也很了不起。”
      仲孙新一:“同道中人,幸会,一起干杯。”
      除了陈虞所有人都把杯里的啤酒喝了,仲孙问凌兰“凌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凌兰:“人力资源管理。”
      仲孙新一的眼睛突然亮了,冲着秦允寒:“这么好的人才你们怎么不告诉我,还什么台湾的,我就想找凌小姐这样的人才。”
      秦允寒笑了:“那正好您听听凌小姐的意思。”
      凌兰忙说:“这个话题打住,我没有跳槽的计划,来我敬仲总一杯吧,多谢抬爱,惭愧。”
      仲孙新一一看这情形,也不好就这个话题再继续说下去,但是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惜一切代价要挖凌兰来自己的公司。
      饭后,陈虞、秦允寒、凌兰、林瑟锦四个人一起叫了代驾,林瑟锦坐在前面,三个人坐在后面,秦允寒注意到陈虞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问:“怎么不开心。”
      凌兰:“是不是太累了。”
      陈虞:“不是,我好像就是对在外面这样喝酒吃饭很不适应。”
      凌兰:“上次我们三个人你也这样吗?”
      陈虞想了想:“好像也是。”
      秦允寒:“你天然的就不太喜欢人际关系吧”
      陈虞;‘好像就是这样。’
      林瑟锦:“所以啊你这样人可怎么在社会上生存,乖乖的赶紧嫁到我们家得了。”
      凌兰笑了,秦允寒从后面瞪了林瑟锦一眼,陈虞却依然神色忧郁,无法进入到玩笑里。
      秦允寒安慰道:“别担心,慢慢的感受这个世界,别强迫自己,所有的事。”
      陈虞点点头。
      身边这个纯净如水的小自己九岁的男子是多么的难以遇到,可是自己还有没有能力开始一场爱情。
      四个人在小区内分开了,林瑟锦和秦允寒在电梯的时候林瑟锦说:“你这是在谈一场无关荷尔蒙的恋爱吗?如果是那样你又何必选择陈虞,你可以选择的很多啊,比如我。”
      秦允寒笑了:“爱情当然是灵与肉的结合,但是我要的是不被荷尔蒙主宰的爱情,do you understand”
      林瑟锦耸耸肩,回过身去不看秦允寒。秦允寒想起什么,笑着:“警告你别老是拿我们的友谊信口开河。”
      林瑟锦:“Perf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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