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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用了晚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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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晚饭,煎茶将老太太的药膏亲自送去了梨花院,温姨娘正在屋里描时下新出的花样子。
梨花院里下人不多,但几乎都在外院忙着,温姨娘不喜旁人贴身伺候,很多事情都是自己亲力亲为,有要紧事的时候才唤人到跟前吩咐几句。
煎茶来时,桌上茶水已经凉了,她行了礼又给姨娘续了杯茶,才将药膏拿出来。
“绣花伤眼,姨娘还是歇歇罢。姑娘今日新得了块药膏,让我拿与姨娘瞧瞧,姨娘可好生看看?”
温姨娘放下花样子,却不接药膏,只看着煎茶淡笑一声:“她怎的不亲自过来,让我一并也瞧一瞧她?”
煎茶顿了顿,道:“姨娘有所不知,月前几位小姐选了料子拿去做新衣裳,今日送到了府上,老太太没有着人把各院里的直接送来,而是把几位小姐都喊去她那一起拿,这二小姐不知怎的,忽然就看上了我们姑娘的衣裳,话里话外让咱们姑娘跟她换,姑娘想着换就换吧,也就同意了,谁知道那二小姐又不乐意了,非要咱姑娘把衣裳白白送到她那去,姑娘今年窜了个个儿,往年的衣衫已经穿不下了,再说马上就过年,也不好穿旧的,姑娘没答应,就被二小姐打了。”
煎茶说着红了眼,“老太太还没发话呢,太太就赶了过来,硬说是咱们姑娘的错,还要罚咱们姑娘来着,后来老太太发了话,让二小姐同咱们姑娘一起跪了半天,也就不计较了,好在老爷今日回来得早,不然哪里会有这劳什子药膏?”
说罢煎茶抹了下泪,“噗通”一声跪在了温姨娘面前,磕头就道:“姨娘,姑娘敬您爱您,还望姨娘再多疼姑娘几分。”
温姨娘并不出声,她端了盏茶,思绪不知已飘到何方。
良久,她道:“你先起来,把药膏给我吧。”
煎茶拍拍衣衫起身,再次抹了下眼泪。
她将药膏递给温姨娘,便听她说,“你是她的人,她没吩咐你的事,你妄自去做便是不忠,可记得?”
煎茶忽的回过味儿来,一阵慌乱:“奴婢……”
温姨娘打断她:“你是她的人,自该向她去解释。这药膏先留在我这几日,过几天我自会派人送去,你告诉她不必再过来一趟”,她望着药膏沉默了会儿,又开口道,“你且告诉她,人这辈子最难的便是平稳安定,一旦出了风头,便是变数的开始。”
说罢她挥挥手,让煎茶离去。
冬日的风是冷的,煎茶刚从屋里出来就被风狠狠刮了下脸蛋,小雪点拍在她脸上,一阵冰凉,梨花院的下人这会都歇着了,院子不大,主人也不问事,要忙的自然也没多少。
有丫鬟在院里嬉嬉笑笑,这风雪并没有吹熄她们玩闹的心思,反而玩得更开心。有小丫鬟同煎茶打招呼,煎茶一一笑着回应了。
她走得很慢,她也实在捉摸不透温姨娘。
钟老爷其他几位姨娘要么争风吃醋,要么让自己孩子去争风吃醋,温姨娘却不,她既不争宠,也不让自家姑娘去献殷勤。
当然,温姨娘也不像别的姨娘那样,对自家亲生姑娘悉心照料,可要说温姨娘半点不疼,那却是假的。
回到昭月阁,玉迟已经躺下,煎茶将屋子里快烧完的碳给续了一打,才去同玉迟把梨花院的事说了。
煎茶跪下请罪,玉迟并不罚她。
“若是罚了你,屋子里这么多的事谁来管?只是姨娘说得对,你确实不该妄做主张。”
“是奴婢想岔了,姑娘罚我吧。”
“都说了不罚你,你怎么还让我罚?到底我的话不管用了,管不住你了。”
“噗嗤”,煎茶上一刻还在自责惭愧,这一刻却没忍住笑了出来,“姑娘惯会打趣我,心知我是万万念着姑娘的。”
玉迟也笑:“我知你就好,快起来吧,仔细膝盖疼。”
她因脸上的伤翻不了身,只能平躺着,“其实姨娘说得挺有道理,我要是出了风头,多少少年郎得为我折腰啊?”
煎茶顿时不知该作何表情,只道:“一家女百家求,姑娘说得也没错。”
话头渐渐隐去,昭月阁的夜,静了。但二小姐的落霞居还是一阵闹腾。
淮州都道知府二小姐生得貌美,性子温婉,却不知她在府里一贯争强好胜,不过细想也能想明白,嫡出的姐儿就她一个,偏偏她貌不如四姐儿好,才不如大姐儿高,性子又不如三姐儿沉稳。
但她偏要样样都站头一个,按照她的说法,庶出的生来就是要给嫡出的铺路的,莫说知府里,放眼整个淮州,二小姐也是万万瞧不上那些庶出子。
不论才情如何,不论性格如何,只要是庶出,她便瞧不上。
但二小姐做惯了高高在上的姿态,许多心绪当众面上不显,背地里却是雷霆万钧之势。
玉迟今日就是吃了这样的亏。
现下,玉拂继摔碎茶盏后又摔碎了两个花瓶。
“爹爹回来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在春和在夏早已领着众丫鬟婆子跪了一地。
“姑娘息怒,老爷今日是突然提前回府的,往年也没出这样的事,因此谁也没有料到。”在春心里发苦,但她也只能喊着息怒息怒,再看在夏,跪在她旁边微微发着抖,嘴唇禁闭,竟一个字儿也不敢发,似是今日才认识自家主子一般。
玉拂并不买账,她双手一挥推倒了烛盏,“息怒息怒!你们只知道让我息怒!除了让我息怒你们还能干什么?”
烛盏落地,发出“咚”的一声,火苗烧到了烛盏罩子,“咻咻咻”蹿起火花来。
在春心里一紧,暗暗祈祷可别烧起来了。
但是上天不允啊,没等她祈祷完,那烛盏竟滚到了没有打起来的帘子下。
伴随着一股子轻微的烧焦味,那火苗“噌”的一声往上蹿了一大截,在春登时睁大了眼睛,帘子烧起来了!
……
落霞居一番忙乱。
这事自是惊动了老爷和太太,两人把玉拂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人没事才问道怎么回事
在春忙说:“姑娘夜里正翻着书呢,那烛盏不知被哪个不懂事的给碰着了,竟生生滚到帘子下边蹿起了火……”
在夏悄悄碰了碰她,朝玉拂那转了下眼珠子。
这一下让在春猛的住了嘴,她方才都说了什么?
玉拂拿眼神剜她:“是啊,我倒不知是哪个—不懂事的—给碰着了,许是我记错了,我还以为身旁儿就在春一个呢!在夏,你当值时可瞧见有人进屋子了?”
在夏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她看了眼在春,缩着身子喏喏道:“奴婢……奴婢没瞧见……”
柳氏闻言猛的看向在春:“真真是大胆的丫头!自己做错了事却让旁人担责!好在拂儿没出什么意外,若是拂儿有个好歹,便是赔上你这条命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