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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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衍敲了敲门，是那男人开的门。
两人见面皆是一愣，还是李星衍先反应过来，喊了一声刘叔叔。
“是小星啊，快进来。”两人都是第一次见面，男人将李星衍上下打量一遍，看到他手上的购物袋抱怨了一声：“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把箱子给叔叔吧，帮你提房间里去。”
李妈妈大约是在厨房忙，只遥遥喊了一声：“是小星来了吗？”
男人应了一声，李妈妈端着碗汤出来，放在客厅里的折叠桌上：“我再炒两个小菜咱们就开饭，小星你先去房间里看看，有没有缺的跟妈妈说，待会吃完饭我下去给你买。”
李妈妈说完又进了厨房，只有男人帮着领路：“咱家只有两间房，你年纪也大了不好让你们小朋友住一间，你这几天就跟我一起住可以吧？你妈妈，带着月儿……你妹妹，住一起。”
眼前的房间并不算宽敞，一张双人床就占去大半空间，一排老式木柜贴着枯红的剪纸，顶上堆着一个个大蛇皮袋，除此之外还有一方简单款式的梳妆台桌，上头整整齐齐的摆着几瓶护肤品和用完的瓶罐。
不大的空间被堆得满满当当的，但却干净整洁，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味飘过鼻尖。
李星衍看见墙角立着的清新剂，不同于旁边堆着的废瓶罐，是还没落灰的新东西。
“这是给你准备的毛巾牙刷，摸摸看用不用得惯，不喜欢叔叔给你换个。”
“不用了，谢谢。”
男人只和蔼笑了笑：“别跟叔叔客气，你在这就当自己家，缺什么想要什么都跟叔叔说，啊？”
李星衍点了点头，又听到身后一个尖利的声音说：“爸爸从来没对我说过这种话。”
男人脸色有些尴尬，走过去想拉女孩，却被女孩躲过。
“哥哥，我是月月，那些东西是你给我的吗？”她指着墙角堆着的购物袋问。
“月儿！爸爸教你的都忘了？”
刘月眼睛一转，说：“爸爸说要我在客人面前听话懂礼貌，却没要我在哥哥面前也要那样。哥哥，那些东西是不是给我的？”
小女孩执着于礼物里，睁着一双眼睛看着李星衍。男人是个读书人，自己还是个小学老师，家教估计也是以说教更多，虽然被气得红了脸也没有撸袖子打人的想法。
正巧李妈妈喊了声刘勤，李星衍顺势说了句：“叔叔，我妈好像在叫你。”
“哦哦，我过去一下，月儿听话跟着你星哥哥，别闹脾气。”
刘月点点头，等刘勤走了就来拉李星衍的衣服：“哥哥，那些东西是给我的吧？”
如果是其他小朋友这样求礼物李星衍或许会生气，但是对刘月他讨厌不起来。
之前几次视频里他有见过刘月，那时的样子是很乖巧可爱的，或在看电视或在做作业，见着李星衍就甜甜的喊一声哥哥，努力的忍着笑，就像现在这样。
李星衍知道，刘月不是不喜欢自己，而是怕吓到自己。
因为她有唇腭裂。
“是啊，有新衣服和新玩具，都是你的，去拆开看看。”
刘月听了这话早跑去拆购物袋了，她拆一个就惊呼一声，拆到最后的粉丝袋子的时候，更是忍不住的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哥哥，这个是你买给我的吗？好好看！”
她将自己的脸藏在衣服后面，只露出一双笑得弯弯如月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李星衍。
“是啊，要不要试试？”
刘月没说话，屁颠颠的跑了出去，等到吃饭的时候才出现在饭桌旁。
她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棉外套，外套之下是粉纱点珠的裙摆。
大人们没多注意，只盛了半碗饭放在她面前，而后热情的招呼起李星衍，一人一句不停的问着他的近况。
李星衍与刘月面对着面，除了回答问题外，总忍不住看小女孩两眼。
她看起来不太开心，将饭碗往前推了推。
大人们没注意，李星衍是看见了，也学着刘勤对他的那样，夹了一颗虎皮鹌鹑蛋给刘月。
小孩子好哄，简单的一个动作就让她安静且开心的吃完了一顿饭。
等吃了饭，李星衍端着碗进了厨房，刘月也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冷不丁的说了一句：“哥哥，我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
“看到了另一个哥哥。”
李星衍动作一顿，筷子砸了个啷当响。
“那个哥哥怎么不上来啊？他明明一直都看着星哥哥的，等到你敲门他才上了那个叶子一样的车子里。”
“他看起来很不舍得你。就像以前……爸爸送妈妈去出差时那样，你们…也是爸爸妈妈吗？”
李星衍没说话，只觉得脸热。
“哥哥怎么脸红了，是感冒了吗？我去叫爸爸！”
“别去！”
刘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李星衍，问了一句为什么。
“哥哥没有感冒，你今天看到的……别跟大人们说。”
那对黑色眼珠咕噜一转，又出来个坏主意：“那哥哥给我买糖吃，月儿有糖吃就不会说话了。”
“好，不过你打算穿成这样出去？那件粉色的外套不换？”
“去超市……要见到很多人的……”
李星衍大约猜到了刘月担心什么，蹲下去跟她说了一声：“没事，有哥哥在。”
刘月一到超市就直奔零食区域，李星衍在后头推着车，一声声喊她慢些。
年节时候超市的促销活动很多，不少糖果都被套上了漂亮纸袋，摆在柜台最显眼的地方。
促销套装里的白色小羊吸引住了刘月，他抱着棉花糖与薯片，有些走不动路。
李星衍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很自然的将商品放到了购物车里。
“哥哥，那个糖不好吃的，我们放回去吧。”
“你吃过？”
“没有…反正、就是不好吃。”
刘月这样说着，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李星衍偏头想了想，看了眼标价。129.9，除了羊玩偶外还有两盒不过一百克的糖果。
不好吃不是因为糖果本身，而是因为价格。因为太贵，所以只能骗自己不好吃。
自己这么大的时候，也从李志明手里收到过几次高档糖果。想想那个味道，也确实不怎么样，还不如后几年暑假时吃过的几颗粽子糖。
只是女孩眼中的希冀总难掩饰，李星衍朝她笑笑：“哥哥也没吃过，买一盒我们一起吃。”
刘月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跑到另一个柜台边，指着上面最大的心形礼盒问：“那哥哥你吃过这个吗？”
李星衍摇了摇头，踮起脚将礼盒抱进了购物车里，重复了上一句话。
购物完毕，李星衍提着两个大纸袋，看着刘月在自己面前蹦蹦跳跳的带着路。走到小区门口，李星衍忽然想起来自己是借口买日用品带刘月出来的，又拐到社区小卖部要了毛巾牙刷。
正准备给钱的时候，有只小手将一捆烟火拍在柜台上。
“哥哥，你放过烟花棒吗？”
“没放过，再拿一些我们明天过年放。”
刘月美滋滋的又抱了几捆过来。李星衍正收着零钱，有个小男孩走了过来，开口就是一句奇怪的哟。
“小怪物穿花裙子了？”
刘月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白，没说话。李星衍一下子也黑了脸，看着那个小男孩：“哪来的肥猪在这放猪屁？”
“你说什么！”
“说实话，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你是因为没有爸爸妈妈所以才这样没有家教吗？如果没人教你，我不介意帮忙教一下。”李星衍在零钱堆里翻了翻，挑出枚硬币，捻指一弹弹到了男孩上嘴唇，给他疼得喊了一声。
“不过今天太晚了，我要陪我们家公主回去，没时间教训你。你就拿着这一块钱去超市门口坐回摇摇车，学学什么叫礼貌，学学怎么称呼人。”
李星衍将纸币一团，攥在手里，护着刘月回了家。
刘月回家后依旧恹恹的，到睡觉时候也不开心，一定要李星衍陪着自己。
李星衍无法，打了个地铺在刘月房间里。
他并没什么睡意，侧躺着跟许疏闻聊着天。
- 晚上做了什么？
- 吃饭，陪月月去了趟超市。
他没有说封口的事，只想着月儿说的那声“像爸爸妈妈”，脸又热了起来。
- 有个妹妹忘了媳妇？
- ……
-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 没有！
- 这么果断，像在骗人呢，星衍哥哥
李星衍脑子瞬间就短了路，来回看着后四个字，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回复。
- 星衍哥哥？
“哥哥？”
“哥哥！”
如梦初醒一般，李星衍抬头，看着从床上探出的半张脸。
“哥哥在看什么啊？笑得这么开心。是跟…女朋友吗？”刘月说到一半，像想到什么一样问：“哥哥有女朋友吗？如果有女朋友的话，那个哥哥呢？”
“月月？！”李星衍望了眼门口，小声说了句：“不是答应我封口不说的？”
“只有我们两个也不能说吗？”刘月眼皮一垂，看起来可怜得紧。李星衍一心软，松了口：“只能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说，不能让大人们知道。”
两人拉了个勾，各自回了被窝里准备睡觉。
“哥哥……我睡不着。要不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我不会讲故事。”
“你想到什么就讲什么，我都听。”
“从前有座山……”
“给我讲一下你跟那个哥哥的故事吧。”
……
“不好吗？”
刘月的声音听起来带了点委屈和哭腔，惹得李星衍又是一阵心软，想了好久才磕磕巴巴的开口。
“我说出来你可能听不懂，换成古代来跟你说吧。古时候啊大地被分作许多国家，其中有一个国家叫L国，L国曾经是大地上的最强国家，可这个最强的名头只戴了一年，之后连年败战、百姓饱受欺压，外国人可以在L国的土地上随意撒野。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年，一位骑士出现了，他与他的名字一样，是一束光，驱赶了黑暗。他带领着四位勇士反击外敌，守护着这一块土地。所有人都向往他、尊重他、跟随他。我也一样，追逐着那一束光。”
“追逐他的人越多，不满的声音也越多，对他的指责也越来越多。面对别人的侮辱，他不像我一样只会用嘴反驳，而是打出一场场胜仗来封住那些人的臭嘴。人们渐渐的闭上了嘴，直到骑士身边的勇者身受重伤提不起剑。”
“万千的追光者里，我很幸运。我抓住了这个机会，从最开始的只能站在离他很远的人群里遥遥看着他，到现在能够站在他的身边，跟他对视，跟他拥抱、牵手、亲吻。”
李星衍顿了顿，坐起身往床上看了一眼。
刘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蜷在被窝里，轻轻的打着呼。
“也是从那之后，我才知道，不仅仅是我追逐着光，光也早已照耀着我。”
李星衍说完了故事，伸手拢了拢刘月的被子。他又摸起手机，来回翻看着许疏闻发来的消息。看到双颊滚烫，他才躺回了被窝里。
他看着黑沉夜空里皎洁放光的弯月，轻轻的说了一句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