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冬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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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S的春节假期放到正月初七，从今天算起有8天。
林轩提前几天就疯狂给李星衍打视频电话，不巧的是每次都赶上李星衍在打训练赛，直到李星衍开始放假才接通。
两兄弟聊天不多废话，开口就是“今年回去过年吗？”
李星衍摇头，任林轩撒娇撒泼也不改口，只转了十万块过去。
视频里林轩笑得脸都模糊了，收钱却不含糊。
李星衍任他笑，笑完了凉凉说一声：“这是给姑姑姑父的红包。”
林轩哽了一下，狂喊：“这钱给我了就是我的了，我不管！中间商要赚差价的！”
李星衍无法，又转去十万块：“这手续费要是中间商还不满意我也没额度再给了。”
“啧啧啧，咱们衍弟升职加薪了就是不一样。只是今年你不跟我过去，你要去哪啊？就在基地？那多无聊啊，不如跟我回去。”
“钱都给了你就闭嘴吧！我要去我妈那，今年…你们要是看到我爸，别跟他说这个。”
“唉……知道了，那我先挂了啊，我明天飞机，收行李去了。拜拜~mua~”
……恶心吧啦的。
李星衍嫌弃的锁上手机，可林轩烦人的很，一连几条消息过来。
-谢谢老弟。
-算了中间商过年放假，不收钱了，拿去给阿姨买貂。
-[转账]
-不用谢，哥哥爱你。
这不是林轩第一次说这样兄弟情深的话，李星衍每次听到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两人自小穿就一条裤衩，林轩也是很清楚李星衍讨厌什么，总爱说些骚话恶心他。
李星衍衣服收拾的差不多，望着半空的行李箱左思右想总觉得还差着什么，又跑到训练室里，收了键盘鼠标跑回房间。
许疏闻的房间就在隔壁，见李星衍来回跑了几趟，进门瞧了几眼。他看李星衍极宝贝的的缠着电源线，心里开心得很，嘴上忍不住劝了句：“咱们俱乐部一年到头可难得放这样长的假，别再记挂着游戏了，好好陪陪家人。”
李星衍麻利的拉上了拉链，说了一句：“反正现在过年也没年味，玩游戏还有意思些。”
许疏闻对这话不置可否，随意的坐在了床沿，捞了一件刚取下的衣服叠着。
他拿到的是一件浅灰毛衣，料子柔软舒服，表面起了些细毛球，看样子是洗过很多遍了，稍微摆弄一下就能飘出淡淡薄荷香味，像极了李星衍带给人的感觉。
许疏闻叫了一声李星衍，正要说话就觉得他这一身眼熟极了，他想了很久才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李星衍那天，他就穿着这一身衣服。
一年时间，眼前少年身量拔高不少，早蜕去了稚嫩，借着一股韧劲野蛮生长，未有变化的，大约只有那一颗追梦之心。
“怎么了？”
许疏闻莞尔，指着行李箱问他：“这只带这些东西回去？”
“是啊，只回去几天，带太多东西麻烦。”
李星衍来俱乐部时带的东西就不多，加上不爱买衣服，一年时间过去，衣柜里也只多了横跨四季的八套队服。加上他提前跟妈妈联系过，知道妈妈现在跟男朋友住在一起，自己身份尴尬不好打扰，想着待个两三天就借口训练回基地，所以只带了些必用品和换洗的衣服。
外设包也放进去，箱子还是空了一半。他忽然想起那男人也是离异带小孩，转头问许疏闻：“待会…可以送我去乐成商场一趟吗？”
“要买年货？”
“给叔叔家的小朋友买几件衣服过年。”
许疏闻应了声好，状似不经意的翻了翻毛衣领，然后将衣服递给李星衍：“那我去楼下等你。”
李星衍提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许疏闻正专心致志的刷着手机，他听到动静很快速的锁了手机，走上来接过行李箱。
“你在…看什么啊？”
虽然隔得远，但李星衍看到了几个模糊的人像。穿着时髦样子好看，有些雌雄莫辨的美。他想着春节，想着这几千年文化沉淀后的春节的意义：除了家人团圆外，也是适龄男女相亲的好日子。
许疏闻不会是……在看家人给的相亲对象的照片吧？
说不别扭是假的，李星衍攥着拉杆不放手，下意识的问出了话。
“没看什么，我帮你提。”
“不用，我有手。”
李星衍说完扬长而去，只留许疏闻在后头思考：怎么忽然闹脾气了？
许疏闻今天没开那辆路虎，而是换了一台跑车。
闪闪的金牛标志、张扬的车身线条、独特的剪刀门设计，是能让每一位男性尖叫的组合。
李星衍心里惊讶一会后问许疏闻：“你为什么……要买一辆绿色的跑车？”
挺符合自己当下的处境，李星衍心情好像又别扭了一点。
“先上车，我慢慢跟你说。”
李星衍瘪了瘪嘴，还是上了原谅色的车。
“买这辆车，就是因为他贵。虽然颜色不好看，但是贵。”
好直白的理由……
“我大学毕业那时候自己弄了个战队，被我爸知道后骂了一顿。什么不学无术玩物丧志都说出来了，到最后是连着斥了我几声败家子。我那时候也就二十出头，被他一说也压不住脾气，两个人吵了一架。”
“那时候我也是敢说，把他这十几年的不好都列了一遍，把老头子气了个狠。到最后，顺便出了个柜。”
指示灯正巧跳到红色，许疏闻猛地踩下刹车。
李星衍心跳跟着一滞，偏头看着许疏闻。
“你知道什么是出柜吗？”许疏闻噙着笑，伸手握住李星衍：“就像咱俩这样。”
这手一握就不舍得放了，许疏闻看着李星衍，像跟他说笑话一样将自己当年的荒唐事都说了出来：“我把他气得砸了办公室，拿着雨伞就往我身上砸，还好我年轻灵活没挨上打，顺势跑了出去就再也没回过家了。之后我就拼命训练，一年到头冠军奖金都赚了近千万。有了名声，赞助商一个个拿着钱来砸我，我也自然接了。那一年赚了不少钱，我就买了这台车，然后开着车天天去我爸公司底下晃。”
“他不是说我离了他会饿死吗？那我偏不遂他意，我要告诉他‘您儿子没了你也能活得好’。”
许疏闻是笑着说这些话的，但是眼睛里并没显出什么高兴神色。李星衍偏头看他，小声说了一句：“我们还是有些像的。”
“是有一些像。”
这话说得很轻，轻到很容易就被发动机声盖过。
春节将近，商场里的音响也放起了恭喜发财之类满是年味的歌。
两人直奔六楼的童装区域，挨个商铺挑着衣服。
李星衍选的衣服大多是黑色，偶尔有两间白色灰色的长袖，款式都是偏中性款，色彩单调到许疏闻都不忍心看。
他问：“你叔叔家的小孩，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
“星衍，比起黑色，小女孩们更喜欢粉色。”许疏闻努力回想着方妙小时候的打扮，将人领到粉色/区域挑了几件公主裙。
“我觉得她是个酷女孩。”李星衍冷不丁冒出一句，提起自己第一眼看重的黑色套装：“我看过她的照片，都是穿着这样的衣服。”
许疏闻拍了拍他的脑袋：“确实挺酷。不过买这些衣服也不是要她一定穿，只是给她多点打扮自己的选择。毕竟当惯了英雄，也会想被人放掌心宠。结账去吧，星衍哥哥。”
最后四个字喊出口，李星衍先红了脸，抱着衣服一下子跑没了影。
许疏闻在后面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感觉自己是年纪越大越不正经。
衣服买好了，两人又去玩具区逛了会，等电梯去停车场的时候，两人手上都提满了袋子。
“做你妹妹真幸福。”
许疏闻默默说了一句，李星衍眼皮狂跳，心里期待着后半句话。
可是许疏闻没再说那四个字，反而把李星衍一个人丢在了车上：“我去买个东西，你先自己待会。”
他一走就是大半小时，直到李星衍把论坛所有帖子都点成了灰色才回来。来的时候又提了两个极漂亮的礼盒，说：“别人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你呢，有了妹妹就忘了。”
“不过没事，谁让你有个懂事‘媳妇’呢。”说到最后许疏闻还很轻佻的吹了个口哨。
李星衍早将脸埋到了购物袋后头，只让许疏闻看见个红透的耳朵。
他是没再朝李星衍撩火，一脚油门出了停车场。
李星衍买的东西太多，一次大约是提不完的。许疏闻原是想留着帮他提上楼，却被拒绝。
“怎么呢，担心酷女孩将公主裙甩我脸上？”
“没有…只是毕竟不是自己家…”
许疏闻大约知道他担心什么，只帮忙将东西送到单元口。等李星衍变成人形购物袋架子的时候，凑过去很轻的说了一句：“下次再见啊，星衍哥哥。”
“啊？啊、下次见下次见，拜拜…”
许疏闻是爱极了李星衍现在的样子，甩着车钥匙倒退着回了车边。视线追逐着逐层而亮的灯，透过楼梯间镂空的墙砖贪婪的看着李星衍的背影。
筒子楼不过五层就到了顶，许疏闻的眼神跳到了左侧亮灯的房间里，那儿是一处小阳台，有一个不过五岁小女孩坐在窗台外的护栏里，一身黑衣黑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睛也睁得圆圆的。
她向许疏闻挥了挥手，然后翻进了房间消失不见。
“这么大的小孩居然不怕高也不怕生，还真是个酷女孩。”
许疏闻感慨一声，驱车出了小区。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冬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