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微醺 ...
-
“哇!我们赢了!我们拿到了冠军!!”
Fevo老早就从休息室里跑了出来,等胜利动画出现后更是飞快地窜上了台,进隔音房里搂着几位少年又跳又叫的,到最后甚至是落了几滴眼泪。
林轩见Fevo涕泪纵横的狼狈样,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这就哭了?要我们拿个世界冠军呢?”
“那我肯定会哭的比现在还大声!我等这一天太久了!太久了!我每天,我每天都,呜呜呜……”
Fevo这几年带着二队,也是尽心尽力去指导了,训练之外还帮助孩子们生活问题,可这成绩一直提不上去,给他人都快愁秃了。原来还想着,今年要是还不行就不干了,没想到天降奇才倒让他不用再为担心失业掉发了,双倍的激动和在一起,让他有些语无伦次,是兴奋激动又是庆幸。
Fevo哭到后头开始哽咽不成声,林轩看不过去寻了两张纸给他擦了把脸,然后将纸团塞到他手里让随队的分析师把他扶到后台等待会的采访。
“去握手吧。”
李星衍揉了揉手腕,带队开门走到了另一侧隔音房。
两间隔音室距离不过三米,其中气氛却是天差地别。电子竞技中只有冠军才是胜者,冠军之下皆是败者。不止是观众、粉丝,在战场上为荣誉奋斗的战士们更是深知这话。
IPGY五人脸上皆是一副愁云惨淡模样,尤其toast,坐在位置上撑着头,望着屏幕不知在想着什么。
从冠军到亚军,从胜者到败者,其中只有三月。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会输,但却没想过自己会输给一个联赛垫底的垃圾队伍,输在一个刚登赛场的选手手上,而这个人……还与自己关系复杂且不算融洽。
“辛苦了,老朋友。”
李星衍显然也是记得toast的,握手时候贴着他的耳边小声的…打了个招呼。
Toast听到这话,瞬间脊背发凉头冒冷汗,伸出的手也忍不住在抖,他觉得眼前人比赛场上面对时更具压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勉强回了一句:“你也辛苦。”
“打你一点也不辛苦,就像单排时一样。”
李星衍轻蔑说完,抽回了手离开隔音房。
二人避过摄像师的一番小互动没有躲过许疏闻的眼睛,他的视线从比赛结束后便一直跟随着李星衍,看着他从迷茫到开心,再到得意和不屑。
在许疏闻以“洛哥”身份与李星衍相处的时候,他就知道李星衍不喜欢toast。但两人年纪相仿,也只在游戏里知道对方名字,能有的矛盾也就是排位送人头挂机坑李星衍的分罢了。
许疏闻那时候只当个笑话看,没太去记更没放到心上,直到有一天陈灿说自己看到个韩服第一天才AD的新闻时自己好奇去看了一眼。
那篇文章说是用尽笔者毕生夸人功力也不为过,将文中描述的“韩服第一天才AD”吹得那是个天花乱坠,就差没明说中华上下五千年里独此一株奇葩了。为了增添神秘感,到最后才公开了此人名字:toast。
许疏闻当时就乐了,李星衍昨晚上刚给自己截了张登顶截图,怎么到公众号嘴里就变人了呢。
后来用了点手段问到了作者,答案很简单,拿钱办事。
这一行里,大家最直接的比较就是游戏水平和冠军荣誉,许疏闻不是没见过通过舆论或水军来炒作身价的,只是没想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孩就会能这样的想法。自那以后,倒是比李星衍更加讨厌toast了,更是在toast每次自荐来FES时都果断拒绝。
决赛落幕,FESY五人在彩带雨下捧起冠军奖杯,少年们志气飞扬的样子被相机永久记录。这是FESY的第一座奖杯,也是五位少年职业之路上的第一座奖杯。
他们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连赛后采访时五人都激动的面红,忍不住笑。
许疏闻到采访室的时候,记者正好在向李星衍提问:“我是米米电竞的记者辣辣,我想问destiny一个问题。你在八强赛时的赛后采访环节说‘你答应过一个人要赢’,今天的赛前垃圾话视频里你又提到了‘诺言’这个词,我想问一下,你这两句话都是说的同一个人吗?那个人是谁呢?你们是什么关系?”
记者辣辣问完,几位选手窃笑,记者席响起一阵嘘声,弄的李星衍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两声。
“这不是电竞采访吗怎么问起了这种娱乐话题?”李星衍一句话惹得众人哄笑,而后也不遮掩,一口气答了三个问题:“是同一个人,也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我们是……朋友关系,好朋友。”
最后一个停顿让众人自然而然的想入非非,一个个都在心里打着算盘,要给这位新晋天才少年视频文章和表情包都安排上。
许疏闻就这样抱胸站在进出口的门旁,笑着看着李星衍接受采访,看着他小心再小心的在桌下戳了戳冠军奖杯,看着他好几次想忍住笑意却又忍不住的绽出个笑。
他不知看了多久,等采访结束,围观人群如潮水一般散去,与许疏闻擦肩而过。李星衍没有第一时间离开采访室,而是找到Fevo要手机,然后解开屏锁埋头打字。
- 洛哥我拿到冠军了哦!还是我们队伍历史上的第一个冠军!
- 我跟你说,冠军奖杯啊是铁做的,你不知道吧?
- 我还零封了toast,打爆了他的招牌EZ!我厉害不厉害?
李星衍一连发了好几条,对方一如往常没有回复一个字,让他不免有些难过。
- 洛哥你难道又去全世界旅游了?以往这个时候你都会玩游戏的啊…我给你发了那么多你都没有回我,你到底能不能看见啊?
消息刚发送成功,李星衍正要锁上屏幕,就觉得一道黑影笼下。
他抬头看向来人,虽然对方戴着帽子口罩,但他还是认出了那双眼睛。
“闻、闻神?”
许疏闻扯下口罩,问李星衍:“在做什么这样认真?走路低头玩手机小心摔跤。”
惊讶一闪而逝,李星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从shin手上抱过奖杯,说话像是邀功一样:“闻神你看!我拿冠军了!”
“看到了,从一开始我就在。”
“我一直……记得你跟我说的话的。”李星衍故意放缓了步子,跟许疏闻走在队伍最后:“我们打赌的啊,我赢了你就带我上分,你也记得吧?”
许疏闻揉了揉李星衍发顶:“我记得。你打的好算盘,给你定的三个要求你完成了两个,现在还要我帮你完成第三个。”
二人关系自上次开始亲近不少,乍然见面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生分。许疏闻更是毫不客气的再来一次亲昵动作,在心里想着:即使你赢不了比赛,完不成所有目标,我想要的AD也只会有你一人。
李星衍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抱着奖杯与许疏闻并肩走着。
方仲然老早就回到车上,抖音都刷过八百万条了才等到许疏闻一个电话:“待会有些事,不跟你去玩了。”
“哥们,跟我去把直播合同搞下来呗?你闻神粉丝携手可绕地球三圈,流量比珠穆朗玛峰还高,人家米粥董事卖我的面子还是比不上你啊!”
“仲然,你总不能一直跟在我后边,我做什么你就跟着做什么吧?”
“这不怪我爸嘛,谁让他老在我面前夸你要我多跟你学学。今天主要就是想把你的直播合同续了,好几千万呢,还有咱俱乐部的直播合同,还有咱们二队那群小伙子的合同,那不都靠你吗?啊?”
电话那边忽然没声音了,好一会许疏闻才开口:“你先去,待我开车来。”
方仲然应一声好嘞,把地址转发后一脚油门出了停车场。
“有事?”
李星衍就站在许疏闻旁边收拾外设,自然听到了电话。
“嗯,今天可能不能一起去庆祝了,跟朋友好好玩。”
许疏闻将手机放进兜里,又揉了下李星衍头顶,说了句我走了就离开了休息室。
等人影消失在门外,李星衍才收回了视线。他虽然表现的大度无所谓,但是心里还是隐隐可惜的,毕竟庆功宴意义非凡,他总想跟重要的人一起过。许疏闻是带着他进FES的,自然重要,李星衍原本就打算着即使许疏闻不在自己也要打电话请的。
心里记挂着事,李星衍玩的也不太尽兴。饭桌上只挑拣了一点喜欢的菜肉,到KTV里了也只半被迫的拉过去合唱。按其余人的意思,原来是想多跟李星衍合唱几首的,可奈何这祖宗唱歌着实难听,一首歌还未唱尽就被人拉了下来。
而这首歌影响深远,一众人回到了基地还在念叨曲调的离谱。
“小李怎么游戏反应那么快,唱歌却转不来调呢?”
林轩正瘫在沙发上,翻着Fevo手机:“或许是上天看咱小李太完美了看不过去,剥去了他的五音协调能力。刚刚教练说了啊,他请夜宵,你们报餐我来点!”
余下三人都嚷嚷着唱累了,开始报菜名。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时间到了零点以后。保安拉着推车将夜宵送了过来,报了餐的几人一手一袋吭哧吭哧跑到了餐厅将餐盒挨个揭开。
门铃又响,李星衍见其余人都在忙着,也没多想跑去开了门。
“我买了点夜宵,一起吃?”
许疏闻站在门外,笑着问道。
秋夜黑沉,漫天细碎星子,偌大的花园里只有温热微风,明天…应该会是晴天。
“回来的太晚,只买到了这个,你应该不介意吧?”
李星衍看着眼前一盒盒炸鸡和可乐,忙点头。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标准青少年,熬夜、打电子游戏、常吃炸鸡可乐等垃圾食品的三样坏习惯,李星衍占了个全。甚至是在他心里,遇见高兴的事情就应该跟朋友一块吃炸鸡喝可乐,一起熬夜打游戏来庆祝。
比起唱KTV这种不擅长的事,吃更简单一些。
李星衍晚饭吃的不多,这会早饿了。尤其是闻到炸鸡香味的时候,礼貌的客气了一下后,不客气的拿了块腿肉吃了起来。
裹着薄粉的鸡皮被炸的酥脆,一咬掉渣,满嘴汁水与油香却一点不腻。炸鸡是新口味,上头洒着红色细粉,是辣椒孜然与糖粉的混合,极大的刺激了味蕾。
李星衍吃的热火朝天,许疏闻倒是慢条斯理的…将炸鸡皮撕了下来。
“给。”
看着对方手上那一块光秃秃的没有脆皮正泛着油光的鸡腿,李星衍迟疑了:“给我?”
“你胆胃不好,晚上应该少吃油腻的。”
“可是……吃都吃了,吃多吃少也没什么区别吧?何况没有炸鸡皮的炸鸡还能叫炸鸡吗?我吃炸鸡,吃的可就是那一口皮!”
李星衍说的慷慨激昂,配着嘴上油光看着颇有些滑稽,许疏闻见着忍不撩起个笑:“好好好,咱不吃没皮的炸鸡。”
许疏闻说完咬了口腿肉,细嚼慢咽的吃着。
“最好的一块肉被你吃了。”李星衍望着李星衍手里的鸡腿,撅了撅嘴:“鸡腿啊!一只鸡就两条腿啊!肉又嫩又香,还不用吐骨头,尤其是那一点脚筋,糯又弹,光想想就好吃。”
“怎么办啊,你把我的鸡腿吃了,你赔给我!”
李星衍嚷嚷声越来越大,他看许疏闻没反应,撑着桌子凑过去:“你干嘛不理我啊?”
许疏闻也看清了李星衍的脸,双颊绯红,眼睛有些湿漉漉的,无辜的睁圆着,嘴唇…泛着一抹水光。
他不是不知道李星衍生得好看,只是此时月光朦胧,更添种莫幻的俊俏,引得许疏闻不自然的低下了头。
“嗝~”
好大一个嗝,泛着淡淡酒气。
许疏闻本来就觉得李星衍不太对劲,挑了挑眉,一脸了然:“你喝酒了?”
李星衍只看着许疏闻笑,不答是否。
许疏闻不免头疼,正想把人扶进基地,可谁知李星衍见他站起来也跟着起身,而后更是亦步亦趋的跟在许疏闻后边走到了基地门口,在对方为门锁发愁的时候伸手解了锁。
“你怎么又来了?”
Fevo包着头巾,正给自己所剩不多的头发做着日常护理,见着许疏闻也没个好脸色,心里嘀咕怎么换了锁还能进来。
“星衍好像喝了酒,你给的?”
Fevo越过许疏闻,看着他身后站着的李星衍,嘀咕一句:“看不出来喝了酒啊。”
“我喝了,喝了米酒。”
距离许疏闻上一次提问已经过去了六分钟,李星衍终于给出了答案。
“我艹!那是阿姨给我从乡下带来的特产!可以辅助生发的枸杞米酒!你怎么就喝了呢?!”Fevo一脸痛心疾首,做出西子捧心之态:“果然看起来最省心的孩子,最不省心!”
可是喝都喝了愁也没办法,只背手踱步:“我把阿姨叫来帮着煮点汤喝?按理说甜酒读书不高啊,怎么会醉?”
“十来岁的孩子,酒量能有多高?”
许疏闻接了杯温水给李星衍,让他多喝几杯,一边同Fevo说话。
Fevo一下子就不动了,将许疏闻上下左右来回盘看,良久说道:“你还知道他才十来岁还是个孩子?”
“……”
“你个老畜生,安的一幅坏心眼。这个时候还不走在这照顾人?说,是不是又打了什么算盘?我这为了防你啊,可是赶忙叫了师傅来换锁,怎么你还是能进来呢?”
“我有指纹,我给你开门。”
Fevo话刚说完,李星衍就接了一句。许疏闻知道他是将开门时候没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Fevo听了就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倒忘了,这还有个内鬼呢。你俩这一唱一和的,要好到一边好去,别在我这碍眼。”
“你也没必要太防备我,我要想对星衍做什么早也做了,还在这儿等上半年?我知道你担心,但我不是不知分寸的人,在他不明确说喜欢我之前,我不会对他做什么。你要是不信,可以问星衍喜不喜欢我,要是讨厌我我立刻就走。”
“就怕你施什么美男计苦肉计的。星衍这个年纪,对喜欢两个字都摸不明白意思,被你哄着上钩了怎么行。”
说完,Fevo咂巴了下嘴,觉得以许疏闻的皮相,光前一计就能把李星衍这纯情少年勾得个五迷三道了。
“不用心计,星衍值得我用时间去等一个结果。”
这话把Fevo听得牙酸,扶了扶自己的发包,再三警告许疏闻别搞事后回了房间。
“不是谁给我的,我……以为是糖水,就喝了……好喝!”
“阿姨睡觉了吧?不要把她叫醒来了,我还想吃她做的干蒸呢。甜酒…我也不知道几度。我只是……把那一瓶都喝光了。”
李星衍醉酒以后反应迟缓,问个问题也要过几分钟才答的上,现在正接着之前的问题一个个答着。
“热水喝完了,再、再给我一杯!”
“今年,十六岁了,明年就十七了,可以去打LPL了……”
“喜欢啊,肯定喜欢许疏闻,哪里会讨厌呢。”
倒是连这一句也没有漏。
刹那间,许疏闻的心跳漏了一个节拍,而后跳的得极快极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他听着风拂过树梢的簌簌响声,过了好久才看着李星衍的眼睛,开口问道:“李星衍…你喜不喜欢许疏闻?”
室内再次陷入静谧,又几分钟过去,李星衍回望许疏闻,粲然一笑:“当然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