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五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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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S赛后假期满打满算有17天。许疏闻只在家住了两天，又跟着父母去了外公家一趟。
老人家许久不见自家孙儿，又强留住了一宿，到第二天中午，许疏闻一家三口才离开老宅。
“你还是要回去？难得放个假不如多在家住两天。”
许妈妈一边给许疏闻盛汤一边好声商量。
“有点事，今天要出去一趟，过两天再看看。”
“你能有什么事，既然放假了就别管那些事，就在这儿住着。明明就同市，一个月也没见回来一次，不成规矩。”
许父在商场上待惯了，来往打交道的除了央求合作的同行便是毕恭毕敬的下属，说话并不算好听，惹得许母也皱了皱眉，只在中间劝着少说些。
许疏闻前两年跟父亲争过一回，也算是好的不好的都一股脑说净了，现下只默默喝汤吃饭偶尔嗯的应两声。只是这话他终究是没听进去，等吃过了饭碗筷一摆，拿了车钥匙又出了门。
今日并非节假日，也未撞着下班时间，一路上人车皆少，许疏闻油门也踩得狠了些，不过半小时就到了S市体育中心。
此时离开赛尚有段时间，表演厅外观众三两成群，或聊天或合影，也没人注意到许疏闻的出现。
“你是destiny的粉丝吗？”
许疏闻忽然止住脚步，循声望去。
说话的女孩子笑得两眼弯弯，头顶写有destiny字样的发饰正闪烁发亮。她询问的对象也并非许疏闻，而是许疏闻身边正要检票进厅的女生。
浅色长裙黑色长发，与那日医院前看到的打扮一样，果然……只是粉丝。
“我不喜欢他，我喜欢toast。”
女生抛下一句话就进了演播厅，许疏闻瞧见女孩脸色窘迫，两步上前接过她要递出的应援物，说了声辛苦就进了演播厅。
林思只觉眼前有风过，然后就是两手空空，这事发生的让他有些猝不及防，只后知后觉的喃喃一声：“这算是……抢吗？”
许疏闻按照票面位置在前排挨着一人落座，刚摘下帽子口罩就听那人问道：“怎么这么久才来？”
说话的正是FES战队的老板方仲然。
“在外头有些事。”
许疏闻捋了捋头发，懒懒的靠着椅背。
“被粉丝拦下来了？你粉丝眼睛还挺尖，这打扮都能认出来。你手上拿着什么？”
“星衍粉丝给的应援物。”许疏闻打开手中物件，那是一方蓝灰手幅，上头画着一个笑得天真可爱的Q版小人，旁边是他的ID：Destiny。
“打职业第一年就能进入决赛，还有粉丝自发应援，比你当年好太多。”
许疏闻礼貌一笑，不再说话，昂头看着正中播放着赛前垃圾话的巨幅电子屏。
电竞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普通但不容易答错的问题。
“是诺言。”
许疏闻神色一愣，万千碎光自他眼中闪过，他却不眨一下，只静静看着电子屏上笑容腼腆又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屏幕底端的ID看了三遍：Destiny。
“……既然到了这一步，没有人会不想当冠军吧？”
青涩却自信的笑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夺冠野心。
Banpick的专属音乐响起，方仲然凑过来悄悄问道：“你觉得会是几比几赢？”
“三比零。”
他话语轻飘飘的，差些被周遭的细碎交谈声盖过。
“倒跟我想一块去了。你说要是输了呢？”
许疏闻斜眼看了眼自家战队老板：“老板亲自督战怎么可能输。”
方仲然不置可否，又问：“这是咱们二队第一个冠军，我是不是要奖励他们？你说我奖励什么好呢？”
“将Destiny提到一队。”
“他本来就是作为替补AD来培养的，而且他年纪还不够，暂时提不了。”
许疏闻沉思片刻，语气认真：“不是替补，是首发。等他过了十七岁生日再提就行。”
“S赛在即，这些话你说，我听，比赛照旧打。齐欣这个人，虽然任性了些，但是在职业AD里他不说最好，肯定是最优秀那一档的。市场上能代替他的AD不多，而且你们也磨合一年了，不续约太可惜。”
“磨合一年磨合出一个亚军，即使你看不懂游戏也该看得懂成绩吧？”方仲然脸色微变，许疏闻继续说：“齐欣那些太太粉全靠抹黑人来给齐欣脸上贴金，你这一年赚的是不少，但是队伍名声也没从前好了，赞助商也有不少意见，只是我都拦下来没跟你说。你们商人不都是利益优先吗？星衍的天赋不输于他，如今的人气你也看得见，提到一队后也会只增不减。哪怕是将他们当作商品看，你都该知道，Destiny比Week更优秀。而且齐欣最近也有跟其他俱乐部有来往，你想留，他可能还不情愿。”
方仲然哑然，只在心里琢磨着这事，一时间也没给出个答复。
许疏闻也不逼着他答应，只冷着脸看巨幕上的召唤师峡谷画面。
IPGY与FESY两队选手接连出现在泉水之中。待空气墙解开，十位选手操纵着英雄赶向自己的位置。
“Destiny加油！FESY加油！”
身后爆发出一句孤单的加油声，或许是用力过度，有些沙哑破音。导播也很给面子，特意切到现场给了粉丝一个特写。
“那不是Destiny个人站的站姐吗？”
“你看她前面那人！Sunlight！”
“闻神怎么会来这里？！难道真的跟网上说的那样，跟destiny……”
观众们看见转播画面忽然爆出一阵惊讶叫喊，倒不是因为那位粉丝，而是许疏闻。
FESY战队的表现较之常规赛更好，在BO5的决赛中轻而易举的赢下两分拿到赛点。
而IPGY战队也因为李星衍在对局中的精彩表现，一改之前针对打野的方案，在BP阶段连续BAN掉两个AD英雄。
“薇恩、霞还有塔姆都被ban了，对面开始针对你了啊小李。”
“终于可以让我玩把皇子了。”林轩语气幸灾乐祸，“也要让我们的小李同学好好尝尝被针对的味道啊~”
李星衍神色如常，只看着禁用界面想了会。
他对IPGY战队的了解不多，不过两局游戏也不难看出来对方是多核的打法，此时像是想改变套，将重心倾向下路。
下路，Toast……老朋友了。
“Roy，ban卡莎。”
中单Roy微微侧身，看了眼身后的教练。
“ban！”教练Fevo表示赞同，“他们拆我们霞洛，那我们也ban他们AD咯。”
卡莎被禁用，Yun挤眉弄眼说：“我第一次听到这么任性的BP！”
Shin也跟着开玩笑说教练小气，林轩也跟着嫌弃了一句爱记仇。
李星衍没有参与其中，颇有些不合群的探出半个身位，看向红色方的选手席。
果不其然，对方教练眉头紧皱，Toast脸色不虞，他们没有猜到对方会ban掉卡莎。
Fevo的BP并非赌气，而是猜准对方的战术。而卡莎则是版本最强势的AD英雄之一，也是Toast的常用英雄，有足够的伤害和进攻性。
观众总说李星衍英雄池浅，只会卡莎和霞，是个英雄币。可淘汰赛至今他完全没有使用这两个英雄，而是选择用韦鲁斯一路零封对手晋级决赛。
而他今天对战的toast，那才是标准的英雄币。
果不其然，选择权跳到IPGY，对方也没多想选择了伊泽瑞尔——toast除卡莎之外最熟练的英雄。
BP环节结束，教练下场，两队队员皆是正襟危坐。
相对于IPGY战队神情凝重的众人，FESY战队五人中只有上中辅三人稍显紧张。他们一路连胜，至今离捧起奖杯只有一步之遥，到这般紧要关头总有些难以抑制的激动，激动之后又平生怯意，生怕自己犯错。
“不要想太多，照常打。”
李星衍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安抚队友心绪。
“我、我还是有点紧张。”
辅助shin说话明显有些磕巴。
“别紧张，该紧张的可不是我们该是对面。毕竟我们还有两次机会，他们可没有了。你待会跟着我就行，实在是怕就站我后面。”
“哈哈，哪、哪有辅助要AD保的！”
Shin说话还有些结巴，但是明显没有之前局促。
李星衍笑笑，买好装备和一瓶红药上了线，走之前还叮嘱道：“你可别再买错装备了。”
语音里有其他队友的笑声传来，shin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买好装备跟着上了线。
“FESY加油！”
加油声响起，又是那道女声领头，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孤零零一人。
“小伙子们加油！”
方仲然跟着喊了一声，引起身后哗然。
许疏闻瞥了眼方仲然：“难得见你这样激动。”
“第一次坐在观众席看比赛，感情确实容易被其他人带动。只是……Destiny近期比赛我都看过，没有使用过一次希维尔，他真的会用这个英雄吗？”
许疏闻当然知道老板嘴里的“会”并不单指会不会使用，而是熟练度有多少，能否在职业赛场上排有名次。
“没有他不会的英雄。”
伊泽瑞尔攻击距离比希维尔略长，但在有长手辅助拉克丝的配合下，却没讨着一点好处，对线期也多次被压制出经验区，发育极为缓慢。而每当toast想找机会Q中对方打一套的时候，李星衍都会通过小走位扭开，一度让toast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Q。
但是toast深谙游戏精髓：摇人。
他点了个求助信号，开始假意引诱，等着挖掘机来下路。
“林轩，我上了。”
李星衍不是傻子，看着toast那拙劣的演技喊了一声林轩，假意不知开始追杀伊泽瑞尔。
Toast得意一笑，正准备反打就发现旁边草丛里窜出个皇子，一枪把自己挑起。Toast下意识的交出闪现，却在进入防御塔的同时被赶来的希维尔击杀。
First Blood！
希维尔带着拉克丝的护盾，顶着防御塔攻击将伊泽瑞尔击杀。
“怎么可能……”Toast不敢置信的喃喃。
站在上帝视角的解说们惊呼一声：“林轩怎么避过视野到这个位置的啊？他这个地方也太刁钻了，toast这个闪现交的很不应该啊……”
“没有了闪现，toast要小心一点了。锤石想控希维尔，却被destiny套盾躲过了，destiny真的好稳，这个走位……太骚了！！”
随后，落单的锤石人也在FESY下野三人的攻击中阵亡，人头给到了希维尔。
“nice！”
“我就没见林轩哥gank失败过!”
“咱们小李演技也不错嘛，不打职业也能转行去当演员。”
“跟小李比起来，Toast就单纯的像一张白纸。”
FESY语音里接连叫好，骚话也一句接一句。李星衍笑了笑，瞥了一眼伊泽瑞尔的尸体，继续推线。
而IPGY语音里只有辅助的一声懊恼，Toast脸色与锅底一般黑。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林轩会藏在那里，看着姗姗来迟的自家打野，心里不免有股气，他想说话，又清楚此刻影响队友心态不好，极为勉强的闭了嘴，直点鼠标将满腹怨气撒在了峡谷地板上。
到第八分钟，李星衍处在了五升六的关键阶段。
Toast自然是小心再小心，时刻注意着李星衍的等级和周边视野。等看到皇子出现在中路，toast松了口气，他看着靠前想要补炮车的李星衍，稍稍往旁边走了走。
而李星衍忽然闪现上前，目标并非炮车而是toast。希维尔开启弹射技能，将伊泽瑞尔及锤石压下半血。锤石见状反身丢出Q技能想要控制希维尔，却被对方的护盾格挡。
此时的希维尔已经六级，毫不犹豫的放出大招，躲过了锤石的控制连招，将伊泽瑞尔再次击杀！
Toast攥紧了鼠标，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你怎么就没一个技能中的？！”
辅助挠了挠头，无奈答道：“对面是destiny，韩服第一AD，我大师辅助控不住很正常啊。”
比赛进行到十二分钟，FESY控下了第二条土龙。IPGY试探着对峡谷先锋进行攻击，却被对方上路与游走的辅助发现包夹，交火之后双双残血，被随后赶来的杰斯收下一个人头。挖掘机虽得幸逃生，却在进入自家野区之后被前来反野的皇子击杀。
“林轩打的真的好凶。”
“是啊，毕竟人称小Sunlight。”
上野双双把家还，话语里颇有些苦中作乐的意思。
Toast自死亡两次后处处谨慎，听到他们这番话只觉得是在长他人志气，呵斥道：“这是比赛都好好打，不想赢了吗？”
其余四人都默不作声，谁不想赢呢？只是这场关键局，开局十二分钟就遍地开花，比前两局逆风的还要厉害，胜利基本无望了。
而FESY指挥思路清晰，在镀层时间结束前将峡谷先锋释放在中路，抱团进攻到了高地塔前。后续上下转线发育，中野四处游走，掠夺地图各处资源。
“太难了，IPGY想翻盘可太难了。现在经济差已经被拉到了三千，而且大龙马上要刷新了。”
“FESY已经开始在龙区布视野了，纳什男爵刷新了，但是FESY没有动手，而是转去下路，他们是想打火龙吗？”
“他们如果去打火龙的话，那大龙不就让了吗？IPGY五人已经到了大龙附近了，辅助先开扫描排眼，IPGY双C装备有点差，打龙很慢啊。”
“皇子先回来了，他从上路绕下来了，那个草丛里刚好没有红色方视野！IPGY还在输出大龙，他们没有发现皇子！辅助下来了，能不能看见？皇子进场了！”
林轩一个惩戒抢走大龙，开大将想要逃离的敌人困在围障之中。希维尔开大进场，满攻速的AOE伤害在瞬间将四人压至残血。
四人后知后觉的闪现离开，却被FESY五人逐个击杀。
ACE！
0换5，一场漂亮的团战。
FESY借着大龙buff登上IPGY中路高地，IPGY五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推倒两路水晶枢纽。
双方兵线在门牙塔前相撞，IPGY五人也接连复活。他们使出浑身解数想要阻止对方的推进，却只是一次次无力的挣扎。
Triple Kill！
Penta Kill！
Legendary！
ACE！
团灭提示再次响起，基地水晶无人保护，不过五秒便被胜利图标覆盖。
破裂音效之下，有一道冷酷的女声响起：“我会为了理想而战。”
那是希维尔击杀后触发的语音。
李星衍望着屏幕，脑中有片刻空白。他摘下耳机闭了闭眼，耳边是队友的欢呼和玻璃震动的细碎响声。这样热闹的环境里，李星衍心里的激动却逐渐平复，他倏地睁开眼睛，透过玻璃窗望着观众席上的一处模糊光点，低声说了一句：“我做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五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