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那年夏》陌上无心

8、Chapter 8 因为你写的是我 “主编还有

　　“主编还有什么事吗？”顾念回头问，脸上笑意暖暖。
　　常心本是要站起来的，却慢慢坐了下去，她欲言又止，见到顾念笑得灿烂时，她摇头，“没事了，不过是想多说一句，类似这样的稿子，文辞得用得妥当。”
　　顾念有些不解常心的话，眸子里露出疑惑的神色，但见常心又不再说了，只得掩上门出去了。
　　顾念走进许言办公室的时候，许言正在接电话，见顾念拿着稿子进来，他示意了顾念把稿子放在办公桌上。
　　“今年肯定来的，绝对不放大家鸽子！”许言认真的许诺着，哈哈地笑，“放心啦！我说的话，什么时候变过？”
　　顾念本来想等他接完这个电话，现在看来，他应该是跟哪个老朋友聊天，估摸着一时半会也聊不完，就跟他指指桌上的稿子，轻声说：“麻烦帮我看一下。”得到许言的点头后，她才打着哈欠，揉着鼻子走出来。
　　任雪在QQ上发了个胜利的表情为顾念庆祝，“难得魔头这回没挑剔你！”
　　“我倒宁可她说不行！”顾念发了一连串犯困的表情过去。
　　她长长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提提精神。
　　任雪的头像不住的闪动着，顾念点开看：
　　“你实在撑不住，就趴一会儿！”
　　“小店有上好浓茶和咖啡，最是好解困去乏，提神醒脑，不知您要哪一样？只消您一声吩咐，小的立马给您送上来^-^”
　　“念念^-^念念^-^……”
　　顾念看到任雪这样耍宝卖乖的消息时，不禁莞尔。
　　指尖轻动，已是一行字如流水倾泻而出。
　　“上好的竹叶青，来一斤！再配二斤牛肉，若有漂亮小妞，便一齐送来！小爷许久不曾开荤了！”
　　“美酒也有，牛肉也有，小妞也有，只客户不知银两可有^-^”
　　“木有！”顾念很爽快的打出两字去，却久久不见任雪回复。抬头望向任雪的位子，却早空空如也。这家伙，不知上班又溜到哪里去了。顾念这样想着。她随便点开了几个网页，浏览着娱乐新闻。办公室同事大多一早都出去跑新闻去了，在办公室里的人看着时间也快下班了，就各种开溜。
　　顾念心想，也许任雪也早早下班了吧！
　　“给！”
　　一阵熟悉的咖啡香味扑来，顾念转过头，看到任雪笑眯眯的端着两杯咖啡，“你的不加糖不加奶！”她将其中一杯递给顾念，“看我多了解你！”她又忍不住自夸了下，“念念啊，我虽对你多好，你可千万别动了心啊！”
　　顾念转了转眼睛，冲着任雪甜甜一笑，“心里面满满全是你！”
　　“呵呵，呵呵！”任雪笑着，瞟了一眼顾念的电脑，忽然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的叫起来：“哇哇，你也喜欢她啊！她好漂亮的啊！”
　　“谁？”顾念有些茫然。
　　“赵宛啊！”任雪指着屏幕上鲜艳明媚的女子，她一身飘逸古装，笑得温婉可人。这应该是赵宛最近拍戏的剧照。
　　顾念看到她，清纯如斯，怎么也无法跟那晚与苏意年火热缠绵的女子对应起来。
　　可能，掩去自己的真实那一面，也是明星的一门必修课吧。
　　顾念静静看着任雪翻过的图片，一帧一帧，看过，却又马上忘却。看得多了，竟觉得咖啡也有催眠作用，昏昏欲睡。
　　有道人影一闪，似曾相识，却猛地一下子记不起是谁。

　　等到顾念在休息室的躺椅上醒过来时，一起身，原本盖在她身上的那件男士大衣掉到了地上。她急忙弯腰捡起来，这件大衣，有些眼熟。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来，门微微推开，有个脑袋试着探出来。
　　顾念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什么时候来的？”
　　程以夏笑着走进来，接过顾念手中的大衣搭在手上，“睡着也不盖件东西，不怕感冒了？”
　　原来是他。
　　顾念联想到之前似是看到的那个人影，必然也就是程以夏了。
　　“你怎么过来了？”顾念问，慢慢坐直身子。
　　程以夏见到顾念头发有些蓬乱，习惯性的帮她理顺，“爸爸最近身体不太好，我忙于公司的事情，所以没去接你。”程以夏解释着，“今天得了空闲，怎么也得过来。谁知道我一进来，办公室没找到你，你竟然躲到这里睡了。”
　　顾念轻应了一声，听程以夏的意思，是他来她就在休息室里睡着了，可她对于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要是想睡了，一定得记着盖点东西。”程以夏再三叮嘱着，她柔软的发丝穿过他的指间，缕缕幽香钻入他鼻息，惹得他一瞬失神。
　　气氛有些暧昧，顾念想说什么，眸子轻抬，视线触及门口站着的那人，他手上拎着大衣，看着室内的顾念与程以夏，清冷的瞳子因着他雪色衬衫的衬托下，更显孤傲。
　　顾念身子微颤，已到嘴边的话，忽然就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她看到苏意年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莫名的心里就生起了恐惧。他凝着顾念与程以夏这般亲昵的姿势，本是锐利清冷的瞳子渐渐变得暗沉。
　　“我……”
　　顾念试着启唇，可苏意年已经转身离去。
　　“现在可以下班了吗？”程以夏问顾念。
　　顾念点头，忽然又想起自己今天交给许言的稿子还没有回复，急忙对程以夏说：“你先等我一会儿！”说完快步往许言办公室走去。
　　因为是下班时间，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所以顾念也没想那么多，没敲门就进了许言办公室，一进来，也不看办公室里的情形，她直直就问：“我今天给你的采访稿你看了吗？有什么要改正的？”
　　许言正和苏意年聊天，顾念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走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话题。
　　“咳咳……”许言不自然的咳了两声，示意顾念自己面前还有一人。
　　顾念这时才看到办公室里背对她坐着的的苏意年，她脸红了下，再一次问许言：“稿子怎么说？”
　　许言对苏意年无可奈何一笑，表示是你自己没有存在感，我已经尽力了。
　　“稿子没问题，我让他们刊登上去了。”许言起身走到书柜前，随便抽出一本书翻了几下，又放了回去。
　　“不是，我还要修改的，你怎么就让他们登上去了？”顾念一听这话，脸色大变，不理会苏意年还在办公室里坐着，只冲许言急，“我以前的稿子都不是采访稿，再说了这次的稿子，我是第一次写，如果出了错闹了笑话怎么办？”
　　向来许言做事小心谨慎，今天怎么这样？
　　许言很少见顾念这样着急的样子，当下抱了手臂环在胸前，笑得怪异。
　　“我打电话，问问有没有登上去！”顾念气极，一把抓起许言办公桌上的电话就要拨出去。
　　才按两个键，一根修长的手指闪过，“啪”的一声将电话挂上了。
　　“我让他们登上去的。”
　　苏意年淡淡说着，面上表情平淡得紧，好像刚刚说的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挂了顾念的电话，他几乎连正眼都没给过她。
　　“为什么？”顾念很想问他一句，你有什么资格自作主张？可终究只反问出这一句。因为当她回头看到他那样轻描淡写的姿态时，刹那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留下一摊软绵绵的皮囊。她有些失落，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许言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出了办公室。
　　苏意年抬瞳子静静凝着顾念的面庞，他看到她神情一点一点的变化，有些苦涩的笑意自他唇角泛开。
　　“因为你写的是我。”他站起身来，颀长的身影向外走去，留下顾念一人僵在那里。
　　因为顾念写的是苏意年。没有人能替她做决定，除了他。

　　苏意年的再度出现，对于顾念来说，绝对不是件值得欢天喜地的事。
　　她想逃离，几次想向许言提出辞职，连话到了嘴边，都不会自觉地咽下去。年岁渐长，她似乎已经没有当年那种一走了之的勇气，她也不敢轻易做决定。她变得犹豫，每一件事，都想两全其美。
　　或许，他只是为了工作，才留在S城，等他的事完了，他就会回去。然后，与她就再也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再也不会有。
　　顾念这样想着，就忽然觉得天高云阔起来。连KTV里任雪鬼模鬼样地唱“忐忑”都觉得那么可爱。
　　“任雪，够了！”唐果果捂着耳朵直冲着任雪叫喊，“我脑子才好，不要被你又洗了！”
　　任雪白她一眼，不理会她的叫喊，反而唱得更带劲了。
　　啊哦啊哦唉的声音充斥着包厢里所有人的耳膜，唐果果扑倒在她男朋友姚锦添的怀里，一脸狰狞。而任雪的男朋友于时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家女朋友的路数，早早就逃离了现场。只有顾念一人浅笑静听。
　　终于任雪自己也受不了了，狠下心肠按了切歌。
　　“好了，下面是谁的歌，接上来！”任雪嬉皮笑脸的将麦递给了姚锦添，又讨好似的坐在顾念身边，“小顾，你唱什么歌就去点啊！”
　　“我听就好了。”顾念确实不知道应该唱什么歌，自从离开L市之后，她就再也没去过KTV。
　　姚锦添正在深情款款的对着唐果果唱着粤语歌曲，粤语独特的用字发音将独有的语言美与音乐美结合在一起，一字一句，恰是熟识。
　　顾念心头如被什么击中，刹那回头，那一句歌词落入眼中：似等了一百年忽已明白，即使再见面，成熟地表演，不如不见。
　　陈奕迅的这一首歌，粤语版叫《不如不见》，而国语版则叫《好久不见》。
　　竟在此时，有些讽刺。
　　她与苏意年，大约是不如不见吧。
　　等到姚锦添唱完时，唐果果评委附身：“我觉得吧，你唱粤语比国语要有画面感得多，作为一个北方人，能把南方粤语拿捏得这样准确，实在是难得。我很满意。不过再加一句，我还是更喜欢国语版。”
　　“为什么？”
　　任雪追问。
　　“不如不见听着感觉两人不再相爱，而好久不见，两人还有爱情嘛！”唐果果认真的解释着，“不如不见里，他们都已抱着了消极的态度，显然各自有家，时间已把感情冲淡甚至冲没。但是你听好久不见，他寻着她的方向、念着她的孤独，都只是为了找回原来的感情。如果转角相遇，历经人世浮沉，道一句好久不见，已是满足。”唐果果没有注意到顾念脸上的表情变化，只是阐述着她对这两首歌的感觉。
　　姚锦添仿佛见惯了唐果果这般的点评，只是笑着将麦递给她，“好了，关于你对于歌曲的理解，我们下回再聊。唱歌啦！”
　　唐果果调皮的撇嘴，拿起麦要唱，忽然看到屏幕上的字时，“这歌不是我的，我不会唱！”又转身扔给了任雪。
　　“别抢，这是我的！”
　　任雪跳起来，“别切啊，这歌我的！”
　　顾念有些失神的望着屏幕那几个字，忽然起身向外面的洗手间走去。
　　身后很是熟悉的音乐传来：“街头那一对和我们好像，这城市华灯初上多两个人悲剧散场，放开拥抱就各奔一方……”
　　这一曲，叫《如果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