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那年夏》陌上无心

3、Chapter 3 我们曾相爱，想到就心酸 “告诉你一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微博粉丝超过五百大关了！”
　　才到办公室，任雪就跑过来告诉顾念这个消息，“终于过五百了啊！”顾念揶揄着任雪，“这可是个喜事啊，要不今晚咱们庆祝庆祝？你请客？”
　　“好啊，好啊！”任雪笑嘻嘻的，她从来不在乎钱的事。
　　顾念打开电脑，听到旁边的同事唐果果酸酸的喊：“大小姐啊，这么酸的博你都转啊！什么‘对于中年以后的人，十年八年都好象是指缝间的事。可是对于年轻人，三年五载就可以是一生一世。’啧啧啧，真够酸的！”
　　“本来就是啊！”任雪不服的噘起嘴。
　　唐果果轻笑起来，“你都不知道这话是谁说的吧？”
　　“这……”任雪被问住了。
　　对于年轻人，三年五载就可以是一生一世。
　　顾念怔了怔，“张爱玲在小说半生缘开头的第一段这样写的。是感叹顾曼桢和沈世钧从认识到分手，短短几年时间经历的生离死别。”她轻幽幽的说话，那个时候的她，总让人有些心疼。
　　办公室安静下来，半生缘的故事，是她们在还相信爱情的时候看过的，现在，已经开始随着窗外苍白的日光变得现实。
　　“顾曼桢的故事，太伤感了。”任雪撇撇嘴，“幸好是张爱玲杜撰的，现实生活当中，才不会有这样的事。”
　　顾念启了启唇子，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失神的看着那一句话，对于年轻人，三年五载就可以是一生一世。
　　可能，一个晚上，就是一生一世吧！
　　才打开电脑，登上工作QQ，任雪就发了一个窗口抖动过来。
　　顾念的电脑反应奇慢，被任雪抖一下，就半天卡着。好不容易才发了个问号过去。
　　“？”
　　“你昨天那个稿子，听说老魔头又没让过。”任雪打字很快，噼里啪啦的就发了过来。
　　顾念倒了一杯水过来，看到任雪发过来的消息，皱了下眉。
　　“哦！”
　　“小顾，你这个月已经被退了三四篇了吧！”
　　“是……”
　　顾念才发了一个字过去，就看到主编常心，也就是任雪口中的“老魔头”拿着稿子冲她而来。顾念赶紧站起来，“主编……”
　　“没主题，没思想，没中心，你这稿子怎么通过的？”老魔头将稿子摔到顾念桌上，“顾念，你别看着字数差不多，就可以拿来交差！你说说你，你看中这稿子，哦不，它都不能称之为稿子，你看中什么了？”
　　顾念慢慢捡起稿子，“文采好。”她不高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起来却格外大，因为她听到办公室同事低低笑声。
　　常心瞪着她，“文采好？你看过哪篇财经报导是因为文采好而被通过的？财经报导不需要你多华丽的词藻，也不需要你多生动形象的描写，更不需要你多优美的语言。你只要用客观简单的文字乃至数字，甚至图表都可以，将一个经济现象表述出来就行了。”
　　“我知道了。”顾念连连点头，“我马上去改。”
　　“你记着，你的稿子永远只能根据你的受众来做。你既不能指望一个七八岁孩子看懂财务报表，你也不能指望商界风云人物会认真欣赏你的那些所谓文采好的稿子！”老魔头这个外号是她自己取的，她说，她这一辈子最大的希望就是能成为职场上的老辣魔头。而她的行事，也永远都是雷厉风行。尽管她年纪不过三十。
　　“谢谢常主编指教，我以后一定注意！”顾念很佩服常心这样的人，所以，常心再怎么说自己，对她来说，都是为她好。
　　常心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又走到别的同事那里去看稿子。
　　顾念所在的青芒杂志社原本是以文学为侧重点，但自从改版之后，渐渐侧重到了商界，专注于报导各种商界成功人士。因为才投入，所以市场反应没有想像当中的热烈，自然广告收益也不太好。
　　顾念的工作，其实也就是普通的文字编辑。
　　旁人眼里看起来是朝九晚五的白领一族，但个中辛苦的滋味就不能跟外人说的。为了赶一篇稿子，彻夜不眠是常见的，然后被上面以各种理由毙掉，更是家常便饭。
　　顾念长长舒了口气，才坐下，桌上电话就响起来，“您好，青芒杂志社！”
　　“顾念，进来一下！”是总编许言拨过来的内线，电话里的语气不太和善。

　　“许总！”
　　顾念低垂着头走了进来，低低叫了一声，然后站在许言面前不再说话。
　　许言看她一眼，自己起身去关了办公室的门。
　　“凌晨我接到苏意年的电话，他问了你。”许言慢慢泡上一壶茶，锐利的眸子扫过顾念，她无动于衷，而他惟有在心里苦笑。
　　顾念唇边扯起一丝笑，很是苦涩，“我跟他已经见过面了。”只要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城市，只要他想找，他早晚会找到许言这边的。
　　在外人面前，许言与顾念是老总与下属的关系，而私底下，他待她如亲生妹妹。许言与苏意年当初是很要好的哥们，大学毕业后，苏意年回到家族企业工作，而许言一人到了S市打拼。
　　“果然！”许言长长叹气，他答应过顾念，不会告诉苏意年她在这里的。所以当接到苏意年电话的时候，他是很惊讶的。
　　“他说了些什么？”顾念轻轻问。
　　“问了下知不知道你在S城，我没得你的许可，自然是说不知道。他也就再也没说什么了。”许言随手拿起一本青芒的杂志翻看着，漫不经心地说：“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是我感觉得到，他还在等你。”
　　很多时候，愈是这般漫不经心的话，愈是容易揪扯住人心。
　　“怎么可能！”顾念笑笑，借以掩去自己的慌乱。她有些僵硬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脸上的笑益发得不由心，“这些年他交往的女孩子那么多，你觉得这还是在等我？更何况，昨天晚上他见着我和程以夏在一起。”
　　心里会有不舍，可是顾念明白，很多事一旦过去，就再也回不来。
　　她有了程以夏，他也有了别人。
　　许言瞳子闪过疑惑，“程以夏知道你们以前的事了？”程以夏的妹妹程以柔正是许言的未婚妻，他听程以柔说起过，她哥哥程以夏对顾念是认真的。
　　顾念摇头。程以夏应该不知道的，因为她和他都装得那样的陌生。
　　“真的没有重新来过的可能？”许言问顾念，他想确定在顾念的心里，究竟还有没有苏意年。
　　“没有！”顾念坚定决绝的两个字吐出来，犹如两柄利刃，狠狠在自己心里剜了一大块，鲜血淋漓，疼痛难忍，“四年前我离开他，就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就像你与何安如，不也是再没有可能了吗？”顾念说完这话，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说，说了声“抱歉”，转身推门出去。
　　许言的瞳子此时有些哀伤，顾念无意当中说的话，戳中了他的伤痛。离开，就是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了。他看着顾念的背影，总是这样强撑的坚强让他心疼。她从来不肯说她当初发生过的事情，甚至连他问一句四年前，她都会发脾气，然后沉默好久好久。
　　他所知道的是，四年前顾念突然消失，而后苏意年性情大变。
　　仅此而已。
　　而现在看来，只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手机适时的响起，许言看了一眼那个名字，眉头一皱，“苏总经理，有何指教？”
　　苏意年轻笑，“指教谈不上，不过刚看到一张名片，上面写的是青芒杂志社编辑：顾念。”苏意年有意将“顾念”二字念得重了些，“想请许总解释一下是什么意思！”话到最后几字，语气已不是那样和善。
　　许言哈哈一笑，看来苏意年并没有相信他。果然，商人本色。
　　“我们没有给顾念印过名片！”他企图轻描淡写的抹去刚刚苏意年的话。当初杂志社有提出过给顾念印点名片，但被顾念拒绝了，理由是她不过是办公室里的小编辑，与外界打交道的少，没必要印。别人可能不知道，他许言是心里清楚的，顾念是怕名片会落到苏意年手上。
　　所以现在苏意年说什么拿到顾念的名片这话，他压根是不信的。只是苏意年敢打电话找他，说明他已经确定了顾念就在这里。苏意年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这一点许言早就见识过了的。
　　所以，他又再哈哈一句：“你听谁说的？”
　　苏意年一字一冷，“原来，她一直在你那里。”他没有回答许言的话，因为没有必要了。他找顾念找得几近疯狂，而他最好的哥们，却一个字关于她都不肯透露。苏意年此时想想，就觉得许言万分可恶。可纵是如此，他还是镇定自若的，不露分毫怒意。于他而言，他所有的喜怒哀乐早随着当初顾念的离去而不复存在。
　　“是的，一直在。”许言原以为，他会怒气冲冲的找上门来，那样，他还可以取笑他苏意年也有这样气急败坏的时候。他没想到苏意年居然会这样沉得住气，倒令他不知所措了。因为这样的苏意年太过冷静沉着，你永远都猜不到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人对于未知的东西，总是很恐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