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那年夏》陌上无心

4、Chapter 4 “程以夏，你越境了！” 苏意年似有

　　苏意年似有若无的应一声，“嗯。”
　　那样的一声不带半分感情，可落于许言耳里，却是莫大的压迫。
　　许言想说些什么，苏意年却先慢慢说了：“程以夏是你未来大舅子？”
　　苏意年的话不惊不怒，半分不起波澜，许言却莫名的后背凉意生起。看来，苏意年一定是认为顾念与程以夏交往的事，跟他许言有些关联。
　　“我问过她了，她说她四年前离开，和你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许言说着，电话那端的苏意年静得可怕，连呼吸都不可闻。许言又试着问，“四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顾念从来不肯提，或许你告诉我，我想想该怎么劝她。”从心底来说，许言希望顾念能和苏意年重新开始。
　　有人说，如果谁和谁分手了，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而于许言来说，顾念和苏意年如果分手了，他就真的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因为那一场爱情曾执着一生不肯放手。
　　校园里的爱情，如同一场流行感冒，蔓延在所有青春期的男女身上。苏意年有他的顾念，而许言有他的何安如。只可惜，那终究是一场感冒，感染周期一过，身体免疫力提高，爱情渐渐远去。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苏意年语声一如寒铁，不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四年前的事情，除了与她，他谁都不愿提及。

　　下班的时候，许言告诉顾念，苏意年已经知道了她在青芒工作。
　　对于苏意年是怎么知道的，顾念并不好奇。只是怎么去面对苏意年。也许，才是她现在该想的。她在等待着苏意年来找她，然后，她告诉他，她已经把他忘得干干净净了，他也不要再等她下去。或者，她已经接受程以夏，而他苏意年也应该去找一个可以结婚的对象，不要再去交往各种女朋友。
　　她想着各种可能，想着想着，忽然就开始心里面发起寒来。
　　因为一连几天，她都没有再从许言那里得到有关于苏意年的任何消息。好像，这一回是他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没出现过一般。
　　顾念有些想嘲讽自己，你以为，他真的还在等你么？
　　程以夏像往常一样来接她下班，笑意满满的问她晚上想吃什么。顾念坐在车上，出神的想着自己的事情，连程以夏几声唤她都没有听到。
　　“顾念，想什么呢！”程以夏伸手在顾念眼前招了招，“眼前有如此帅哥，你怎么可以忽略我呢？”他开着玩笑，笑得很大声。
　　顾念回过神来，眸子定定怔看着程以夏阳光般灿烂的笑脸，他那句“你怎么可以忽略我呢？”虽然是开着玩笑说出来，可是恰恰击中了她心。
　　你怎么可以忽略他呢？就因为苏意年的出现，你就将他忽略掉了？你应当知道的，你和苏意年已经结束了，在世人眼里，你现在是他程以夏的女朋友。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程以夏开动车子，转头看到顾念的神情，有些意外，“我难道今天比以前更好看了？”他开着玩笑，却又很认真的问：“晚上你想吃什么？”
　　“去临江北路吃烧烤好不好？”几乎不带半分考虑，顾念就这样脱口而出。
　　临江北路上全是大排档，各色小吃都有，顾念忽然很想去那里吃。那里可能并不卫生，但那里有顾念舍不去的感觉。
　　程以夏想说什么，但听到顾念这样试探的问他，他心里就不忍拂了她的意。
　　“好啊！”他满口答应。
　　虽然有些违心，但当程以夏看到顾念脸上浅浅笑意时，他就觉得自己答应顾念是正确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有多喜欢看顾念笑。
　　已是深秋，车窗外缓缓往后退去的银杏树叶已成黄，成阵而落。时光静静，夕阳在顾念恬淡的面容上落下了或浅或深的斑驳树影。
　　因为顾念想吃烧烤，所以程以夏便选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烧烤店去吃。他以为顾念这样念叨着想吃，一定会迫不及待的抓起就吃。可是，当那一盘子烧烤端上来时，顾念却只是久久怔着不肯下手。
　　“可以吃了。”程以夏笑着拈起一串递给顾念，“以柔说这家的味道还不错，一直缠着要许言带她过来吃。”
　　顾念笑了笑，对程以夏说声谢谢，接过那一串烧烤，缓缓闭上眼睛，闻着熟悉的香味。
　　大约每个女孩子都有过缠着男友要吃烧烤的时候吧。
　　有个男生的声音自另一桌传过来，“你得多吃一点，吃完这一回，这个月就不许吃了！”
　　心忽的一失，顾念眸子启开，回头看到那一桌的小情侣卿卿我我的吃着。女孩子用力啃咬着一串鸡翅，还不时冲男孩子咧嘴笑。
　　“我不要，我要这个月吃两回！”女孩子撒娇着。
　　顾念慢慢垂首看着手中的烧烤，拈在指尖一圈一圈转动着，那样诱人的色泽慢慢就随着眸子黯淡了下去。无意中像是触动了心底深处埋藏已久的秘密，曾经，好像也有过这样的场景。
　　“小念，每个月只许吃一回！”他总是喜欢叫她“小念”，每次当他慢慢叫出来的时候，亲切而自然，总是令顾念觉得回味无限。
　　“可是苏意年，一个月才一回，好久哦！”每一回，她都会扮着可怜兮兮地求着苏意年，希望着他能陪自己多吃几回。可是每一回，她的可怜都会被苏意年无情的忽略掉。
　　那一桌的小情侣和曾经的他们好像。
　　只是时光匆匆，她已不愿再记起。
　　那时候以为一个月会好久，可是现在，一个月，甚至一年都不过眨眼间的事。
　　顾念忽然意识到，原来，她的世界没有他，已经很久了。

　　回来的路上，顾念没有说话，程以夏也没有。直到送了顾念上楼时，程以夏突然问一句：“我今天是不是不该带你去吃烧烤？”
　　最初他以为顾念只是单纯的想去吃烧烤，可是当他发现顾念听到那对小情侣的对话时，神色一点一点变得异样，甚至是那样的陌生。
　　刹那，程以夏就明白了，顾念不是想吃，只是想怀念过去的那个人。他开始后悔。
　　“为什么？”顾念在包里找着钥匙，随口答话。
　　“那个男人是谁？”这句话在他心里犹豫好久，他怕问了，他会失去什么，所以如一道闸紧闭着不提不问。可刚刚在见到她那样失落的神情时，终于洪流冲破那道闸。
　　正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的顾念怔住，手一松开，钥匙落到地上，金属独有的声音此时听来，在人心里划开了数道深深的伤痕。
　　“谁？”
　　顾念背对着程以夏，轻声反问。
　　她都不敢面对自己吗？
　　程以夏向来温暖的面庞缓缓浮起苦涩，原来他一直不问，她就以为可以一直逃避？
　　“你一直忘不了的那个男人，那个曾陪你吃烧烤的男人，究竟是谁？”程以夏之前的不问，不代表他不知道。他知道她心里有别人，可是，他总以为，时间可以让她慢慢淡忘去那个人。但，他已经用了四年时光去陪伴她，她却越来越远。
　　他开始怕，不是怕自己的不坚定，而是怕她会有一天彻底远离他的世界。
　　“为什么不肯忘记？”程以夏问，他了解她的执着，她不是没办法忘记，她是不肯忘记。
　　顾念缓缓弯腰捡起钥匙，那一瞬的她，动作迟缓，仿佛几近枯萎。待站直身子后，她转身，眸华静静看向程以夏，“程以夏，你越境了！”
　　淡淡一句话，点明了她与他的关系，说到头来，不过是他请来的一个演员，演的角色是他的女朋友。
　　“我不想看到你那样子！”
　　就算只是彼此配合演戏的关系，可是程以夏也不愿见到她那样思念另外一个人的神情。
　　顾念拿着钥匙在锁里转了两下，停下来，回头看一眼程以夏，“可是怎么办呢？那是我曾经执着一辈子只喜欢的人啊，爱情，美好或遗憾，都一次就已足够了。”她眼睛泛起些晶莹，却笑得明媚，顿了顿，又说一句，“程以夏，你说怎么能忘呢？”
　　那个人是她此生惟一喜欢过的人，怎么能忘得掉呢？
　　门被关上，隔断了程以夏的希望。

　　回家的路上，程以夏接到程以柔的电话。
　　“哥哥，苏越想跟我们合作城西那一块地的开发项目！”
　　车开得很慢，深夜的路上几乎都没有人，路灯高高照下昏黄的光影，像是顾念喜欢的感觉。
　　“哥哥……”电话那端程以柔没听到程以夏的回应，又喊了一声。
　　“爸爸说过，苏越新上任的总经理是个极具商业眼光和投资头脑的人，城西那块地是块肥肉，他们怎么可能不想来分一杯羹！”程以夏不以为意的说着，“再说了，程氏现在急需这样的合作伙伴，爸爸一定是同意的了？”
　　凭着他对自己父亲的了解，能够强强联手，自然会是愿意。
　　程以柔笑起来，“是同意的。爸爸想让苏越先在媒体上打响知名度。”
　　“这意思是想让青芒来帮他们做推广了？”程以夏听出了程以柔未说完的话的意思，截断了程以柔的话，“这事你应该去找许言啊，跟我商量什么？”
　　“许言肯定是会找的，不过爸爸说想要你那个编辑女朋友去采访，妈妈还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把她带回家来看看？”程以柔小心翼翼的说话，程以夏虽然没正式带顾念回家见父母，但他已经认定顾念的事，程家早就皆知了。程以柔知道程以夏现在肯定是在找一个适当的时机介绍顾念给父母，所以现在冒冒然提出这个来，怕程以夏不高兴。
　　程以夏沉默了一会，他父亲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在他父亲看来，顾念成功采访了苏越集团的总经理，然后苏越与程氏合作愉快，自然她也就随之在商业圈里有了名气，以这样的背景嫁入程氏，是再好不过了。
　　“顾念的工作是由许言安排的，不由我插手！”淡淡的，程以夏吐出这样的话。
　　程以柔心领神会，又跟程以夏闲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挂断了程以柔的电话，程以夏手指习惯性的按出顾念的电话号码，才拨出去，又急忙的挂断。这个时候，顾念怕是睡下了。
　　他打开手机相册，屏幕上女子明眸轻转，浅笑一抹。身上一袭浅蓝色单肩晚礼服，将她衬得如落入凡尘的仙子一般。他遇见的女孩子那么多，偏偏就只有她在那初见时入了他的心。
　　看着看着，温柔浅浅浮上面庞、渐深入眼眸。所有的喜欢在悄然不觉中，融入了骨血。不知何时起，他看向她的时候，眸子已不复最初游戏之色，而是温情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