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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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两个人。
所以既不是行侠仗义，也不是助纣为虐。
“能够”与“现在”。
一个描述了任务的难度，一个说明了任务的时限。
全部记忆的悬赏足够诱人，哪怕他们之间不存在绝对的信任关系，阿斯普洛斯也愿意做出行动。
虽然他也没有感到多么惊讶，当他发现自己无法做出任何行动时。
相比起之前在隧道之中尚且能在车内活动，只要乐意甚至可以解开安全带从前座翻到后座。现在却是完完全全的一动不能动，哪怕是心脏的脉搏，也陷入了时间静止般的沉寂。
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思考。
身旁的同事还有说话的自由，虽然声音细小，莫名虚弱：“这就是规则。”
阿斯普洛斯直视前方。
好似一尊泥做的雕塑。
前方的剧目仍在进行中。
金属棒槌正中靶心：被偷袭的年轻人倒下，得逞的黑衣人张望四方。
那银色长发和那张脸……正是两次杀死他的琴酒。
阿斯普洛斯耻辱地接受了敌人的视线洗礼。
即便他确定在对方看来，这个方位的事物恐怕与空气无异，警惕的视线来得快去得也快，但这种被动暴露、浑身不能动弹、结果全凭天意的处境，松了一口气之后，阿斯只觉得恼火至极。
琴酒，即使有着杀生之仇，在战斗方面，也称得上一句可敬的对手。
而制造出当前僵局的罪魁祸首，无可否认的超凡力量，如果能加以训练大概会成为一股助力……但真的是所谓队友吗？
“当然，当然！疑心太重了！小哥，太过分了，都让人家有点伤心了……”
比梅雨季的蚊子更加连绵不绝。
前方的琴酒抓着年轻人的衣领往暗巷深处拖去。
自动驾驶的幽灵小车立马跟进。
就像未曾合并的两张图层，即便从视觉来看是重合到一起，但树林与房屋穿进车的胃部，又穿过人的身体，最后无知无觉地被甩到后方，不曾意识到有过实体的交汇。
阿斯普洛斯感觉到一份虚假。
他不急于发表评论，只是跟随着窗口的视角，静静观赏接下来的剧目。
被尾随的人大概也不是全无感觉。
肩头未动，琴酒的脑袋倏地转向后方。
他的面上显出狼的敏锐与凶恶，或许是杀手的直觉在尖啸，可惜凡人的想象力无法突破超凡的降维打击。
“怎么了，大哥？”
琴酒的小弟，另一个黑衣人，比起琴酒稍矮一些，体格更加壮硕。
琴酒缓慢回头：“有一股老鼠味。”
小弟朝后方伸了伸脖子，呆头呆脑：“不可能呀，那家伙不是还在那边拉选票吗？”
“老鼠的眼睛无处不在……别忘了，波本在这。”
他们的对话不明所以，手头上的动作倒是一目了然。
琴酒把一粒药丸塞进昏迷的年轻人嘴里，随后站到一旁，似乎是在等待之后的变化。
有段时间没出声的同事说出第二个不可能任务：抢夺药丸。
阿斯普洛斯：“你是说琴酒手上的药盒吗？”
同事夸张地笑道：“不，只有那一粒，那被选中的一粒。”
这两个任务之间有何关联？全部记忆是对我的终极奖励，那这两个任务又是凭什么成为终极任务？仅仅因为它们不可能在此刻完成吗？
发布任务的同事有七成概率在耍他。
“我是非常诚信的哟！不过，如果他们能一直在这里……”
然而琴酒接到了一通电话。
“苏格兰。”这个距离听不到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只能看着琴酒结束对话之后招呼小弟，“撤了。”
受迫害的年轻人就这么被丢在原地。
“最后的机会了，杀了那个人，你就可以直达结局。”
戏谑的声线让同事的脸更加欠揍了。
阿斯普洛斯没来得及细细脑绘那一场景，因为他发现自己突然恢复了行动力。
就像是时间开始流动。
不显示余留的倒计时滴答响起。
阿斯普洛斯首先给了同事一个上勾拳，意料之中全是空气，向上的拳头砸到车顶，触感得出对面要裂了的脆弱。
尝试着踩了一下油门，很遗憾没有任何反馈。
于是他下了车。
“只是那个男孩哦！感谢慷慨提示的我吧，怎么会有如此宽容伟大的气量！”
这一句话掰正了阿斯普洛斯冲向琴酒的方向。
从被选中的一粒药，到被选中的一个人。
任务目标是如何变化？
如果他的速度更快，划开年轻人的肚肠，取出未消化的药丸，可否通过结算任务二的目标，来回避任务三的实现？
如果这任务就是禁止任何取巧的捷径，想要一个人的命，更想看一个人的残酷，他此时的片刻犹豫只会让未来的他追悔莫及……
看这个年轻人，看这个未成年。
近在咫尺的目标。
阿斯普洛斯能看到下巴上青涩的绒毛。
看这个少年，看这个男孩……
他是不是在退行时间？
阿斯普洛斯眼睁睁看着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少年缩水成了五六岁的孩童。
同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还有时间。”
但所剩不多。阿斯普洛斯能够莫名领会，倒计时的终点就在所有变化停止的刹那。
为了一个人的欲望，夺走另一人的性命。
没有商讨余地的掠夺，不能说是冷酷，而是全然的无耻。
可是作出决定对他来说……
“阿斯普洛斯哥哥！”
阿斯普洛斯瞬间收回伸向男孩的手。
这是他第一回在这个世界听到这个称呼。
和他心中的预期相比，没有太多触动，真要计较其实更接近于古怪，像是冬眠的蛇被电棍惊醒，睁开眼的冷血动物只想咬农夫一口。
也或许是说话的人不对。
来者是一名青年，背着长条状的硬壳包，穿着休闲款的连帽衫，头戴兜帽显得有些阴沉。
他走近来，横隔开阿斯普洛斯与昏迷的男孩，低头再次打了一个招呼，无论长相还是作风都十分立本，除了一双蓝色的上挑猫眼，忧郁，但温和且坚毅。
阿斯普洛斯不认识这个人。
青年走近，他就后退，青年就停下。
阿斯普洛斯低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青年回答，只是突然想来玩一次，这座多罗碧加乐园。
“时间到了。”
比起同事的声音，阿斯普洛斯先一步感受到来自空气的施压，仿佛陷入深海，又像飞升高空，最敏感的耳膜首先听到嗡鸣，随后眼球酸胀，咽喉浑浊。
这种状况下，同事的声音倒是清晰得离奇。
面前的青年显然不了解状况。
他似乎还说了一些其他话，露出了有些难为情的神色，视线飘向地上的男孩再飘回来，就变成了惊慌。
在视线彻底模糊前，阿斯看到他不再克制二人间的距离，向前一步伸出手——
啵。
阿斯普洛斯可以听到声音，听到自己轻轻地，像变换着五六色彩的肥皂泡一样，虚幻地炸掉。
多半是又一次死亡。
所以别怪他这回的起床气不好。
阿斯普洛斯一个仰卧起坐，从驾驶坐上起身，转头就要揪着同事的衣领单挑，却发现这人半睁着关不拢的眼望天，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半死不活的死鬼样了。
搞什么？
他粗暴地拍了拍同事的座椅，就见坐上面的人脑袋一歪，嘴角溢血。
阿斯普洛斯憋着火气把人丢进医院。
他们回到了真正生活的时代，刚刚前往的应该是未来。
这一结论有诸多证据：琴酒的电话，超越当前大哥大技术的轻薄款；不认识的熟人，下回真正见面得告诉他禁止随便瞎叫。
而一旦考虑到那会是现在的未来，同事的胡言乱语和所谓“起源”的细节，就变得耐人寻味。
不过他以为这个世界除了自己与系统之外，都会是科学的技术，如果按同事的话来讲，就是凡人的想象力……所以说，不久的未来，人类已经可以用药物返老还童了吗？这种进步速度，时光机也不遥远啊？
阿斯普洛斯在思考的时候，顺便解决此地的外勤工作。
凭着他的长相和身量，一般都是自由横行地压马路，只有失了智的醉鬼凑一堆打醉拳，会不长眼的打歪到路过的阿斯身上。
正巧，他还有一肚子没泄出去的起床气。
真巧，他与拳击俱乐部的老板签署完翻新的房产协议，那老板接了一个电话，先是大惊，然后大怒，最后大悲，作为一名刚刚与之谈笑风生的业务员，不可能不礼节性地递出一个慰问，给表演型人格发作的老板。
“哎哟哟，老生这命苦！明天可就是冠军赛，但选手私下打架，然后被不知道谁给打折腿了！哎哟哟，这可怎么办，明天的票已经卖出去了啊！”
阿斯普洛斯想，他之前好像是把谁的腿给打折了。
“要是冠军赛出岔子，支持率就会下跌，俱乐部就会破产，房租就会交不上，哎哟哟，老生就只能在高利贷的棍棒下，负罪跳桥啦！”
老板挤不出一丝泪花的小眼睛不断投来暗示。
阿斯普洛斯很明白老板为什么看上了自己。
这种事可以算额外加班吗？
他希望公司能给多算一点业绩。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