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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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的丰田卡罗拉停在无人小道上，流畅的车线与硬朗的前脸设计，让整体外形看上去简洁大方，可是磨损的车漆和缺失的装饰条使它有些老气。
就像坐在副驾驶上的男人，满脸胡渣和过分随性的肢体动作，破坏了身材和服饰本应带来的精英姿态。
一身江湖气，满嘴囫囵话。
此人就是公司派来与新人搭档的同事。
这对阿斯普洛斯来说不是重点。
阿斯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转动车钥匙但没有踩下油门。
“什么类型的任务？”
“跟之前一样。”
上回，对战几十人的暴力团。
这些狡猾的强盗，他们聚集在业主的住宅附近，每日恐吓施压，逼迫业主廉价出售自己的土地，然后暴力团再转卖给房地产开发商，就可以从中赚取利润。
而能够制衡暴力的当然是更暴力的一方。
同事评价上回的战果，压倒性的强大，止小儿夜啼的恐怖，但只做到这个地步可不能让社会渣渣长记性，必须得见血，必须有不能被修饰成荣耀的惨败。
阿斯普洛斯当时没听他的话，不是因为暴力团的成员中被打哭的青少年占了多数，而是因为同事一直在角落看戏，品头论足，着实讨厌得很。
现在，阿斯普洛斯不想动手，却是有其他疑问。
“杀人在这里是不行的吧？”
闭目养神的同事听罢笑出了声：“怎么？难道你忽然有了道德包袱？还是对那些欺软怕硬的怂货有了怜悯心？你可不是那种角色。再说这可是任务。”
“你的任务？”
“你的任务，我的任务，公司的任务，系统的任务。”
同事转过头来，漆黑的瞳孔仿佛拥有魔性：“完成任务，你才能找回记忆。”
说得没错，所以现在产生的情绪是一种意气用事？
阿斯普洛斯想，也许是刚刚收拾了加藤凉子的肉汤，而死人的遗嘱总有一种沉淀的伟力。
她说，你的弟弟可不会喜欢杀人者。
同事发出一声怪叫：“小哥啊！我也是好心劝告你，不要在过家家的木偶戏上投入太多感情，预言之书上已经写完了这个世界的未来，所有人都只是命运的奴隶。”
“至于这个社区的规则算什么？哪怕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也不能框定我！……和你。”
阿斯普洛斯忍耐着同事自恋的表演欲。
他脚踩油门，即便被舞到脸上也不动一下眉毛。
这是现在唯一与系统有关的存在，但他有时无法控制去想象拳头碰上其鼻梁的情景。
“少读我的心，也少对我的家事指手画脚。”
除了最开始送来衣服的那点贡献，之后就成天神出鬼没的跟屁虫，只会吹牛皮的白日空想家，没有半句实话的谜语人，不如空气的无用废物。
同事双手捂住耳朵：“喂喂喂，你对我很不满啊！”
阿斯普洛斯继续想：今天的任务地点为什么这么远，遵守交通规则竟然要两半小时车程，还不如去坐新干线……也许回程的时候可以把车丢给另一个人，这点小事总能做吧。然后我就能赶上小学的放学时间……
同事在一旁吵闹：“我可是前辈！今年三十一岁！”
阿斯普洛斯瞟了他一眼：只有最无能的大人才会拿年龄压人。
同事大爆发：“看来得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真本事了！”
阿斯普洛斯耸了一下肩膀，上回说要展示一下能力，结果除了变空气以外再无他用，尤其这个“空气”对象是指定的，没错，除了阿斯普洛斯不能碰到他，其他人挥挥拳头就能把这个人高马大的家伙干到人仰马翻。
虽然不排除装傻演戏的可能……但这人当时不敢置信的模样太可笑了。
同事大喝一声：“你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
同事大吐一口血。
阿斯普洛斯递过去一个塑料袋：“慢慢来，你说过得避开敏感词。”
打开转向灯，踩下刹车，向路边靠去。
有所限制的情报往往会有更高价值。
他有一点期待，希望这回的刺激足够，毕竟这家伙之前吐了血就一个字不说了。
听出阿斯普洛斯话中的兴趣，同事来劲了，他得意说道：“我其实发现了一些规律！违背规则之后会有大概一分钟的冷静期，这段时间对关键词的搜查会变得宽松，而所谓敏感词只要拆开来就可以大大避开审核……”
阿斯普洛斯：“厉害。”
他面无表情地敷衍，伸手接过装满秽物的袋子。同事为这体贴的服务受宠若惊，毕恭毕敬将塑料袋奉上。
手指交错间，阿斯能看见自己穿过了空气。
这个能力是被动触发吗？
看这家伙还在滔滔不绝的炫耀，似乎完全没发现有被试探。
阿斯打断同事的话头：“如果你的推论是正解，那现在距离一分钟结束不远了。”
“糟糕，我就是想说，侦探，这个职业很流行吧；还有高中生拯救世界，无疑是未来的漫画趋势；凶宅，会逐年增长；案件质量不断提高，但孩子是无敌的；少子化时代到来，无数人失业游荡，下饺子的东京湾，枪响后宛如战场……”
同事的声音越来越小，鼻血流进嘴里，他的眼神迷离，然后缓慢抬起右手指向前方。
“时间，将是唯一的同行者。”
这句话仿佛真正的预言。
已经停下的汽车自己动了起来。
阿斯普洛斯感觉到引擎的颤动，明明手刹已经挂好，摩擦声几乎让人怀疑橡胶就要着火，但整辆车依旧顽强地、坚定不移地向前动了起来，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第一反应是开门跳车，可是车门被反锁。
接着是砸窗，手肘撞上去，没有撞击的疼痛感，就像是穿过一团空气。阿斯狐疑地把整条胳膊探出，手指往前伸，触到一处软物，听到身边发出一声哼唧，转头一看，自己的半条胳膊从另一侧长出来。
车内成了一个循环的封闭空间。
车外……像是逐渐进入一条漫长的隧道，仔细看黑暗深处竟有星光闪烁。
“那是扭曲的时间。”
不知何时清醒过来的同事一扫满身狼狈。
其中变化不好形容，大概就是看起来更加聪明，甚至于有点危险的狡黠。
虽然他的拳头不起作用，但使用武器也能一战。
阿斯普洛斯看遍车内陈设。
同事举起双手：“别害怕，我只是想带你看看这个宇宙的起点。”
阿斯普洛斯谨慎地问话：“你是想说现在的状况是你搞出来的吗？”
“吼吼吼！”同事点了点头，但没有正面回答，“大概只有神明拥有这等超凡之力吧。”
宛如时空隧道的黑暗似乎来到了尽头。
同样是黑夜的外界，背光的暗角，可是城市的光源无穷无尽，所以尽管昏暗，依旧能看得清正在发生什么——
一个眼熟的银色长发黑衣人对着一个年轻人的后脑勺扬起棒槌！
同事带着笑意悄声说：“如果你能现在把那两人杀死，就可以想起所有记忆了哦。”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