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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两处闲愁 长留殿上, ...

  •   长留殿上,笙箫默正拿着韶白门的来书详读,满面愁容。
      “师弟。”
      “师兄,你可算来了。”
      笙箫默三步并做两步的跑下长留殿石阶,看见他便安了些心。
      “千骨怎么样了?”
      笙箫默关心的问道。香薰阁的事他已知晓,心中很是后怕。
      “已无大碍了。”
      “那就好。”
      笙箫默敏锐的感觉到白子画情绪有些低落,又不知该如何问才妥当,正想着,白子画开了口。
      “韶白门出事了?”
      笙箫默这才想起正事,急忙将手中书信递给白子画。
      “来信说,月初起,韶白门地界便一直不宁,隔几日便有年轻女子无端失踪,官府几次搜寻皆没有结果。日前,韶白门里两名女弟子一早外出办事,过了戌时还未回去,掌门拿着寻仙草去寻,万没想到找到的却是那两名女弟子赤裸的尸体,她们不但被人辱了清白,还被吸尽了精元,据说现场还有数具裸露的女尸。师兄,我总觉得此事并不像寻常妖孽所为。”
      白子画脑中思绪飞快,他掐指推算,愁眉紧锁。
      “我先去韶白门看看。”
      “师兄,那千骨呢,与你同行吗?”
      “………她身子还虚着,不宜御剑。”
      “那你就留下照顾千骨,我去韶白门吧。”
      笙箫默虽然一点儿头绪也没有,但是之前有事,一直都是师兄奔走各派,由着他闲散的性子。如今师兄有了牵挂,自是到了他这个师弟该为他担待的时候了。
      “不必了,还是我去吧,你帮我照看小骨,让幽若多陪陪她。”
      事关重大,白子画知道,他非走这一趟不可,更何况,那件事还悬在心里,说不失望不在意是骗人的,他需要冷静的想想,再去跟小骨说。
      笙箫默挑眉,狐疑的看着白子画。师兄他不对劲啊,是发生了何事吗?
      “师兄,你即刻就走吗?不跟千骨说一声?”
      “…………”
      “师兄?”
      “你去说吧。”
      笙箫默惊讶的瞪大眼睛,傻站在原地,直到白子画飞远,他才回过神来。
      饭厅中,幽若正在不停给花千骨夹菜,哄她多吃一点。
      “师父,你尝尝这个,还有这个,很好吃的。”
      “呦,咱们长留山的小霸王几时这么会照顾人了,果然有了师父就不一样啊。”
      听到声音,幽若和花千骨急忙起身行礼,花千骨心不在焉的往笙箫默身后看去。
      “儒尊,我师父呢?”
      “师兄他去了韶白门,事出紧急,他来不及折返,便让我来知会你一声。”
      笙箫默小心着措辞,不知他们二人是何状况,唯恐哪句话说错,惹这丫头伤心,师兄回来,他可就惨了。
      “韶白门?发生了什么大事,会有危险吗?”
      见花千骨只是一脸担忧,没有丝毫不悦,笙箫默定了心,将前因后果讲给她们二人听,末了宽慰道:“千骨,你放心吧,以师兄今时今日的功力,六界再无人可近他身,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花千骨点点头,满脑子都是白子画的不告而别和韶白门的惨案。
      孤烟落日,黄沙漫天,灼热的风夹杂着滚滚烟尘呼啸而过,却是半点也不敢沾染在那卓然傲立的如雪白衣之上。
      白子画怅然若失的看着眼前的黄尘冷云,入目尽是萧索荒凉,心里愈发的失落和惆怅。
      不知小骨现在如何?有没有听话吃饭?心情可好了一些?
      想起临行前二人无妄的争执,难解的愁结再次落在了眉心。
      小骨为何会拒绝,他心里多少是明白的,可是他越是急切的想表达什么,越是词不达意,他不会如其他男子一般,说尽甜言的讨她欢心,也不善于去解释自己的所思所为,只盼她能懂他。可小骨毕竟年纪尚轻,又是女儿家,他连承诺都说的如此木讷,又怎么能让她安心,许他终身呢?
      他轻叹一声。是想等彼此冷静再回去谈的,可这刚走了一日,便已是牵肠挂肚,不知小骨此时可如他一般,也在想他念他?
      时间已近黄昏,白子画收敛思绪,仰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运功默念口诀,等着那每日都如期而至的沙石狂舞,瘴气漫天。
      果然,不出半刻,天色已然大变,霎时间狂风怒吼,风沙起舞,所到之处皆是横行肆虐,却是再如何蛮横,也袭不进那寒冰一般的结界,只能草草作罢,不再叫嚣,风化成烟,败兴飘散。
      待天日重回,正前方传来轰隆隆一阵巨响,千斤巨石自地下缓缓升起,其上以仙力铸入三个烫金大字:韶白门。
      新任掌门卫昔闪身而出,迎上前即行跪拜之礼:“卫昔拜见尊上。韶白门此番再遭横祸,卫昔无能,万般无奈只得再次烦劳尊上,韶白门上下皆是感激不尽!”
      白子画侧过身,扬手示意卫昔起身,并不受她如此大礼。
      “卫掌门已是一派之尊,不可行弟子之礼,我分内之事你也无需客气,那些尸首现在何处?”
      “禀尊上,那些尸首存于镇中一隐蔽荒宅,还得劳烦尊上前去,卫昔来为尊上引路。”
      “不必了,此时已过黄昏,为免万一,你还是留在韶白门为好。”
      “多谢尊上体谅,这是那宅院地址及结界密钥,尊上务必一切小心。”
      白子画自卫昔手中接过引路的仙草,对她点头叮嘱:“无妨,此事我查明之后自会告知于你,你只需坐守门中,严禁弟子擅离韶白门结界,若有要事离开,也务必先行告知于我,明白吗?”
      “卫昔遵命,我绝不会再让门中弟子白白受辱丧命!”
      花千骨坐在白子画门前的玉阶之上,托着下巴,满腹心事。
      师父已经走了七天了,这七天,她度日如年。
      她每日都会将绝情殿打扫了一遍,每一处细细擦拭,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师父他爱干净,从案台到地面,自榻上至柜里,处处都被她收拾的如主人那般,洁白无瑕,一尘不染,凡是与他有关之物,哪怕是一颗棋子,一个缝隙,她也决不允许自己轻忽,让它们沾上半点微尘。
      然后她开始看书、练剑、做饭。不知道他何时回来,但她每日都会备下他喜欢吃的菜,备下桃花羹,然后便在他殿外,眼巴巴的盼着。
      师父,你到底何时回来?小骨想你了。
      “你没事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乍然入耳,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花千骨吓了一跳,差点没从石阶上跌下,她慌忙稳住身子,站起来施礼。
      “见过紫薰上仙。”
      “不必多礼。”
      “那,那个,紫薰上仙,师父他不在绝情殿。”
      “我知道,我是特意来找你的……谢谢你救了我。”
      “不,不用了。其实紫熏上仙,这件事出力最多的人,是檀凡上仙,若不是他的痴情和执着,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相救。”
      “痴情和执着?子画他,对你也是如此的吧?”
      “紫熏上仙…………”
      “你不用可怜我,也不必觉得愧疚,我说过,我早就已经不恨你了,其实没有你,子画他也不曾将我放在心里过。”
      “不是的紫熏上仙,其实师父他一直都是关心和惦记着你们的,记得那时候在蜀山,师父失手伤了你,他心里一直都觉得很不安,后来得知了檀凡上仙的事,更是心怀愧疚,自责不已。”
      “是吗?我还以为,那时候他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压根不在乎我们呢。”
      夏紫薰苦笑的摇摇头,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何执念如此之深。
      “你知道吗?其实我当初是为了子画,才决意离开七杀,一心修仙的,我日夜苦修,只为有朝一日能有资格站在他身边,与他携手天涯。”
      花千骨嘴唇发白,心中一阵阵泛酸,她一直都知道紫薰上仙对师父的心意,可是从未听过她如此表白,她心里着实堵的难受。
      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夏紫薰轻笑着顿了顿,目向远方。
      “我历来都对自己的容貌极为自负,一直觉得,子画他之所以对我不假以辞色,不过是他天生冷情,又囿于长留门规罢了。”
      “…………”
      “你一定觉得我是在自欺欺人吧?檀凡他也是这么说的。其实,子画他又何尝不是这样?他明知道你是他的生死劫,却宁可与我断情绝义也不许我伤你,执意将你留在身边,护你到底。他为了你,舍弃了名誉、地位、尊严、原则,甚至连自己的性命,天下的责任都全然不顾,却始终也不肯承认爱你,他以为他可以将感情隐藏的很好,能骗过所有人,谁知道到了最后,他骗的只不过是他自己罢了。”
      夏紫薰看着眼前这个她曾经恨之入骨的女子,因为子画的另眼相看,因为她的大逆不道,她曾经恨不得杀了她,可到了最后,她却开始同情她、可怜她,甚至一心的想要帮她。
      其实她没有错,她只不过是跟她一样,爱上了那个男人,一心想要陪在他身边罢了。
      白子画………
      那样的一个男人,宛如白玉一般的无暇,清冷如水,举世无双。他,合该是会让任何女子都见之倾心,心碎一世的吧。
      他的心太大,大到足以能承载天地万物,可他的心又太小,小到连他自己都毫无立足之地。
      他悲天悯人,心系众生,偏偏众生之于他,又都如同沧海一粟,无一人可激起他半分涟漪。
      所以,才有了那么多的埋怨、那么多的不甘,所以,才会让她和她付尽了一切,却始终都求而不得。
      可花千骨终究还是比她幸运,虽然她曾经受了这么多的伤害,经受了非人的折磨,可是她最终还是得到了他的在乎、他的眷恋、他的怜惜,以及那份别人永远都可望而不可及的爱。
      “都是我的错,我动了不该动的情念已经是错,却还贪心的想要更多,我逼师父在天下人面前承认爱我,却从未想过承认,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记得在卜元鼎幻境的时候,她曾气愤的质问过夏紫薰,既然爱师父,为何又要伤害他?可自己后来又做了些什么?她一次一次的逼迫,陷他于不义,致使他声名尽毁,长留千年荣耀付之一炬。可师父呢?如紫熏上仙所言,他给了她所能付出的一切。
      “你的确是错了。”
      夏紫薰上前一步,正色道。
      “你是错了,但并非错在逼他爱你。你最大的错,就是用自己的死来惩罚他。一直以来,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你能活着,即便是狠心伤你,将你放逐蛮荒,也是为了保你性命。五星曜日,摩严誓要杀你,各派苦苦相逼,我竟没料到他会丢下掌门宫羽,众目睽睽之下带你而去,将你藏在云宫,一心陪伴,再不问世事。如此种种,你最后竟然逼他杀了你,当真是比他更狠心更绝情。”
      花千骨跌坐在石阶上,泪如雨下。没有人与她提过云宫之事,她只知道他囚禁她多年,幽若说他一直陪着,可没有人告诉过她,他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将她带走的。当时各派都看到了她的脸上的伤疤,知道了她的心思,师父这样一意孤行的带她离开,丢弃掌门之位,各派众人会怎么想他?
      夏紫薰见她这副模样,竟是有些心疼。她走到她面前,与她并肩而坐,语气也放柔了些。
      “方才我见你独自坐着,很是伤心,虽然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何事,但是你既爱他,就要信他,因为子画答应过你的事,从来就没有食言过,就像当年救南弦月,哪怕知道会成为众矢之的,他也不愿失信于你。”
      “南弦月?”
      见她一脸茫然,夏紫薰皱眉。
      “你不知道是子画救了南弦月?”
      “我知道……可是,师父从没告诉过我是怎么回事,我明明亲眼看着小月被烧死的啊。”
      “那只不过卜元鼎制造的一点幻觉罢了。”
      “卜元鼎?”
      “是,我还记得,那是子画第一次主动踏足香薰阁,我当时开心极了。”
      夏紫薰陷入了回忆之中。
      “子画,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看着眼前这朝思暮想的男人,她几乎忘了,上次相见是什么时候。自从花千骨受了销魂钉,去了蛮荒,他便再也不肯见她,唯一的一次,她去给花千骨送药,他竟直接开口请她离开。她知道,他心里怨她,甚至恨她,但是她也后悔,也不想花千骨落得如此下场啊!
      “紫薰,我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求?子画这样冷傲的人,竟也会有求于她?她受宠若惊,急忙开口表态。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白子画将手伸向墟鼎,取出一物。
      “卜元鼎?!”
      夏紫薰大惊,不明白白子画带卜元鼎来找她,意欲何为。
      “紫薰,你善于用卜元鼎制造幻境,我希望你能在五星曜日之时,施幻境瞒过各派众人,助我救出南弦月。”
      白子画开门见山,坦然说道。
      夏紫薰更加大惊失色,饶是她并不关心世事,也知南弦月罪大恶极,是妖神之身,放了他,子画是疯了不成?
      “子画,那南弦月是妖神,好不容易才抓到他,你为何又要救他?”
      “……我答应过小骨,不会杀他。”
      “就因为答应了花千骨,你就不顾六界苍生的安危,天下的存亡,放虎归山吗?”
      夏紫薰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不敢置信。
      “南弦月不是妖神,他在墟洞时……将洪荒之力给了小骨。”
      只要一想起这个,他心里便悔不当初,撕心裂肺一般的疼。
      “给了花千骨?!”夏紫薰大骇。
      “所以说……现在花千骨才是妖神?可是,可是为何带回长留时没有人发现呢?”
      “那是因为我在墟洞,用歃血封印封住了她的洪荒之力。”
      “子画,你疯了?!”
      夏紫薰踉跄的倒退两步,然后忽然上前,抓住白子画的胳膊,大声质问道:“你知不知道,歃血封印一旦反噬,你千年修为就此毁于一旦,你会褪去仙身,变成凡人,甚至性命难保。”
      每说一字都如刀子一样割在她的心上。歃血为誓,生死同命,他竟为了花千骨,做到这个地步!
      “你这样做,值得吗?”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是啊,他心甘情愿,与她何干?凄然的放开他,夏紫薰苦涩一笑。
      她本以为花千骨痴傻,为了缥缈的倾慕付尽了所有,却怎么也没想到,率先赔上所有的人,是子画,痴傻的,还有他。
      “紫薰?”
      “我答应你。”
      夏紫薰自回忆中回过神,擦去眼角的一滴泪。
      那日醒来后,她见到了无垢和檀凡,自他们口中,她也得知了当初那场旷世的仙魔大战,虽不曾亲见,也能想象当时的惨烈。正邪两端,她生无可恋,他以死相随。
      后来的一切若非挚友所言,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那个痛失所爱,一心求死不能,终至癫狂疯魔的男人,会是当初那个一心修道,对任何人都不假以辞色的白子画。
      她静静的听着他们所述,听着那些让她震惊的往事,听着属于他们的刻骨铭心,她没了昔日的激狂妒恨,历尽沧桑的心剩下的,唯有空荡和落寞,以及深深的嗟慕。
      见她怅然若失,檀凡一改往日的温和与守礼,他激动的抓着她的手,告诉她花千骨的舍命相救,告诉她白子画的揪心泣血。他说这一次,她必须要放下,必须要死心。
      她还能不死心吗?他们爱得惊天动地,生死难离,她无论再做什么,都是自取其辱。
      可是爱已入骨髓,说放下,谈何容易?
      她当初为子画而死,固然是为了救他,更是为了给自己千年的执恋寻一个最终的去处。死了,就什么都放下了。
      可如今这样,她是否也算是求死不能呢?
      “师父………”
      听了夏紫薰的话,对白子画的疼惜溢满了花千骨的心。她好想立刻就见到师父,紧紧的抱着他,告诉他自己什么都听他的,再也不会让他生气难过了。
      “我本意只是来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对子画,我不能说已经完全放下,也不想假意祝福你们,我与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只有你好好的,子画他才能好好的。”
      “紫薰上仙……”
      “好好待他,若你当真能给子画幸福,我自当真心祝福。”
      夏紫薰说完,便径自起身离去。花千骨追出几步,看着那一抹紫色渐渐消失在云海,她抹掉眼泪,吁出一口长气,笑着对她回应。
      “紫熏上仙,谢谢你!小骨定当不负你所望。”
      站在云宫外的山坡上,花千骨百感交集。
      当年,师父就是在这里陪她的吗?她在云宫呆了三年,他竟在这里,整整站了三年么?
      师父从来就没有舍弃她,不管是身还是心,任何时候,他都以自己的方式默默陪伴着她,还要承受着她的误解,她的怨恨,师父他心里该有多苦?
      师父,小骨再也不会辜负你了,等你回来,小骨有事要跟你说。
      忽然,她敏感的察觉到,身后有一股危险的气息袭来,正待回头,脖颈处蓦的传来一阵刺痛,随即麻痹感窜至全身。很快,她便完全失去了意识。
      另一边,白子画在韶白门查案,仅仅几日,已是相思成灾。
      白日里他忙着查验尸体,搜寻线索,晚上则是约同无垢,分头寻觅妖气,片刻也未曾得闲。
      饶是如此,那若水娇容,聘婷身姿仍是时时的如影随形,让他躲不掉,更忘不了。
      他尽量的让自己忙碌,根本不敢观微,唯恐一见,便会再顾不得一切,放下所有,立刻回家,回到她身边去。
      无奈的苦笑,曾经觉得儿女情长惹牵挂,是徒增烦忧,可是如今这牵肠挂肚,他却是甘之如饴。
      多日奔波,韶白门的事总算是有了一点眉目,昨日他与无垢、卫昔聚在一处,交代由他二人继续铲除城中作恶的妖孽余党,以安民心,而自己则即刻折返,回到长留,与各派共同商讨对敌之策,以防御不久将至的祸事。
      既已决定,白子画便一刻也不耽搁,随即踏上返程。行至半途,他心念一动,特意绕路到极北天堑,寻得一物,在心里想着小骨看到时的欣喜若狂,抱着他软语撒娇的可爱模样,他唇角不自觉的高高扬起,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
      正待他憧憬之时,一道千里传音却惊得他五识震颤,仙力激荡。
      来不及细想,手已不自主的轻挥结印。
      没有!绝情殿没有,后山没有,七杀殿、异朽阁都没有。整个长留,甚至六界,他竟遍寻不到小骨的踪迹,甚至连气息………都感觉不到!
      长留大殿,笙箫默也正在观微,脸色凝重。
      “儒尊,找到我师父了吗?”
      笙箫默收起一贯的玩世不恭,无奈的对幽若摇摇头,说道:“到处都找不到千骨的踪迹。幽若,你再把经过说一遍,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发现千骨已经不在绝情殿了?”
      “是,儒尊。”
      幽若眼圈通红,头发也因到处奔跑而变得有些凌乱,可是这些她都不在意,她只想知道,自己的师父到底去哪了?
      “昨日我回绝情殿时,恰好看到紫熏上仙离开,而我师父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的样子,师父她不肯告诉我紫熏上仙都说了什么,只说她们随便聊了几句,我甚至感到师父心情比前几日好了许多。今天早上我起来时前去请安,却发现师父她已经不在房中,我到处也找不到她,整个长留也感知不到师父的气息。”
      笙箫默微蹙眉头,问道:“你可有去问过糖宝?”
      幽若摇摇头,吸了吸鼻子,语带哽咽。
      “十一师伯说,糖宝正在闭关渡劫,幻化成蝶,紧要关头,万不能分心,但他已经去了异朽阁找东方彧卿,打探师父的下落。”
      “千骨她能去哪儿呢?”
      笙箫默焦躁不安,他完全不敢想象白子画回来后的反应,可是又不能不告诉他此事。
      “你们把小不点儿给我弄到哪儿去了?”
      正愁着,殿外上空忽然狂风肆起,一声怒吼直冲云霄。
      殿外敲响十二道警钟,所有长留弟子从不同的地方赶来,皆是如临大敌。
      “快点,结阵,杀阡陌来了。”
      “快快,快去召集所有弟子,保护长留。”
      顿时整个长留山乱成了一锅粥,杀阡陌全然不理。他今早起来就一直右眼在跳,心神不宁,想看看小不点儿来着,结果却发现,白子画竟又把她给藏起来了。
      笙箫默见此情形,忙吩咐火夕青萝,带众弟子退下。
      “圣君,你若是真想找到千骨,便稍安勿躁,进殿再言吧。”
      他有自己的打算,如今仙魔两界好不容易安稳,不宜再起纷争,而杀阡陌既是为千骨而来,或许魔界有何方法能帮上忙也未可知。
      杀阡陌虽然还是怒不可遏,但是见小不点儿那徒弟哭得两眼通红,也知事情有异,便跟进了长留殿。
      “小不点儿到底在哪?”
      “杀姐姐,呜……我师父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白子画呢?”
      杀阡陌立马蹿了起来,冲向幽若,被笙箫默挡住。
      “圣君勿要冲动,我师兄有要事去了韶白门,千骨也是今早忽然不见的,我们正在找她。”
      “你是说,不是白子画把小不点儿藏起来不让我见,而是小不点儿失踪了?”
      “是。”
      “那白子画是废物还是白痴,居然为了韶白门把我的小不点儿给弄丢了,我现在就去把韶白门给灭了,替小不点儿出气。”
      “圣君即便是灭了韶白门又有何用,现在还是找千骨要紧啊。”
      “那现在该怎么办?我寻不到小不点儿的气息,你们长留不是仙界第一大派吗,如此厉害,也没有办法?”
      杀阡陌鄙视的看着笙箫默,满脸尽是不屑。
      笙箫默也不理会,他现在只想在师兄回来之前找到千骨,她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儒尊,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即刻传音于檀凡上仙,他的观微术天下第一,或许能找得到。而且我也得问问,紫薰上仙究竟跟千骨说了什么,跟她的离开有没有关系。”
      杀阡陌听到此处,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眯了起来,充满了危险的信号。
      最好是跟夏紫薰没有关系,她要是再敢伤小不点儿,他定会让她魂飞魄散。
      白子画御剑一路向长留疾驰,他一手运功,为横霜助力,另一只手则覆于广袖之下,不停的掐算观微。他额上冷汗涔涔,身上的每一寸骨节都在瑟瑟发抖,贯来处变不惊,喜怒不行于色的长留上仙,此刻早已是失了神智,乱了方寸。
      小骨,你究竟在哪里?回应师父一下,告诉师父你没事,你好好的,小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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