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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情义难全 送走笙箫默 ...

  •   送走笙箫默,白子画又去了塔室修炼,出来时已近黄昏。缓步来到房中,一阵熟悉的香气袭来,让人闻之欲醉。他两三步迈入卧房,一眼便瞧见了榻上的衣物。
      中衣、外衣、外袍、裤袜,一样一样的分门别类,整理妥当。
      将衣物上的小笺拿起,想起小骨写字时顽皮的神态,一向清冷的他不禁哑然失笑。
      【师父,衣物已经洗净整理好了,师父如果还算满意,可否移步饭厅,陪小骨吃个饭?】
      将那带着香气的小笺放入袖袋之中,他闪身便到了饭厅。
      正在饭桌前忙碌的小丫头抬头看见他来了,兴奋的跑过来拉起他的袖子,将他带到桌边,献宝似的说道:“师父,小骨今日做了如意卷、莲蓬豆腐、百花乳瓜、腰果芹心,还有芙蓉南荠,师父快坐下尝尝。”
      白子画点点头,随即坐了下来。看着这一桌色香味俱佳的饭菜,只觉得一股暖意涌上心头。或许,这就是小骨所说的,家的味道吧。
      花千骨夹了一块儿豆腐放在白子画的碗里,小脸儿满是期待。
      “师父多吃点儿,若是特别喜欢哪道菜,小骨明日再做。”
      回她一个微笑,他拿起筷子。
      “小骨,可还有别的?”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期待的问道。
      “别的?师父还想吃什么?小骨这就去做。”
      “没什么,快吃吧。”
      白子画温和的一笑,夹了块如意卷到她碗中,心里空落落的。
      花千骨调皮的吐吐舌头,自桌下又拿出一个食盒,端起里面的桃花羹递到了白子画面前。
      白子画放下手中的碗,面无表情的问道:“不是说没有吗?”
      花千骨见状搭着他的手臂轻晃,撒娇道:“小骨开玩笑的,师父别生气嘛。”
      白子画从她手里抻出手臂,反手将她拉起,安坐在自己腿上,佯装不悦道:“你越来越放肆了,敢戏弄师父,不怕师父罚你?”
      说话间,眼底已浮起了笑意。
      花千骨呵呵的笑,两手圈住他的脖子,很是有恃无恐。
      “师父要罚小骨什么?倒立看书还是不许吃饭啊?”
      “好,那就罚你今晚不许吃……”
      白子画话未落音,只听得花千骨的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叫声,对上小骨羞赧的表情,白子画笑着摇摇头,将她重新放在凳子上,又夹了些菜,轻抚她的发丝,宠溺的说道:“快些吃吧。”
      花千骨点点头,咬着筷子,欲言又止。
      “师父………”
      “嗯?”
      “没,没什么……师父再尝尝这个。”
      她又给白子画夹了乳瓜,自己低头扒了口饭,决定还是不问了,也问不出口,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不管如何,她努力修炼就是了。
      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每日白子画晨起练剑,花千骨在一旁奉茶,午后他下殿议事,她则跟幽若糖宝一起修炼,晚间他们一起吃饭,偶尔幽若和儒尊会来凑个热闹,日子平淡却很温馨。而跟以前不同的是,饭后他们不再是各自回房打坐读书,而是或携手桃花树下,或相拥露风石上,一起种花,一起下棋,一起抚琴,甚至有时只是静坐望着彼此,也觉是种幸福。
      最近几日,幽若天天被拉到大殿上,据说是白子画想让她开始学习长留事务,于是过午时分,花千骨都会边在书房读书,边等着幽若回来练剑。
      “骨头娘亲。”
      这日花千骨正在书房临摹,一个绿色的小肉球便大喊大叫的冲了进来。
      糖宝兴奋飞到桌子上,一扭一扭的蹭到花千骨面前,脸上堆满了笑容。
      “娘亲,娘亲,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哦。”
      “什么好消息啊?难道是十一师兄又给你寻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许是失而复得太过珍贵,这一次落十一简直是将糖宝宠上了天,除了日常修炼和处理贪婪殿事务之外,一颗心全扑在糖宝身上,她想玩什么吃什么,只要说得出,十一师兄便是上天入地,也会为她寻来,惹得青萝和幽若羡慕到不行。
      糖宝绿油油的小身子登时像煮透的虾子一样泛红。
      “才没有才没有,娘亲又笑话我。”
      “那是什么好消息啊?”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能让这小虫子如此兴奋?
      “是轻水啊骨头娘亲,轻水她跟朗哥哥已经在周国成了亲,他们很快就要回蜀国了。”
      “真的吗?轻水和朗哥哥……真是太好了!”
      花千骨又惊又喜,她心中一直对轻水怀着愧疚,虽然她对朗哥哥并无他意,可她也时常再想,若不是因为她的存在,轻水和朗哥哥应该会是很幸福的一对儿。现在听闻这个消息,她心中自然欢喜若狂。
      “是啊,真是太好了,娘亲你看,这是轻水给你的信。”
      它小手一摆,一封信已摆在桌上。
      花千骨拿起信打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千骨,听孟大哥说你与糖宝一切安好,我倍感欣喜。对于过去所发生的一切,我除了抱歉还是抱歉,我一直都没有勇气面对现实,直到孟大哥找到我,告诉我你们的消息,说你并不怪我,我才怀着忐忑的心情写了这封信给你。千骨,我想告诉你,在我心中,你跟糖宝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恨你,更不后悔遇见你,如果你我有缘,我希望有一天能亲口告诉你这些,能当面跟你说一句对不起。还有,我现在很幸福,孟大哥他对我很好,真心的希望你也能得到你想要的幸福~轻水】
      看完信,花千骨眼里已是一片水雾。
      “小骨?”
      见白子画回来,糖宝忙躬身施礼。
      “尊上。”
      白子画点点头,满心满眼都在哭得一塌糊涂的小徒儿身上。
      “尊上、娘亲,十一师兄还在等我,我先回贪婪殿了,改日再来找娘亲玩儿。”
      说罢,糖宝便机灵的退下了。
      “师父……”
      话还未说完,花千骨整个人便被他抱进了怀里。
      “别哭……”
      在大殿上,无意中听到幽若念叨着从周国来的一封信,他便再也坐不住了,急急的赶回来。他知道,她始终对当日轻水对她的怨怼耿耿于怀。
      “师父,是轻水的信。”
      放任自己在他怀中,感受着他清冷的气息,她对这份疼宠已经上了瘾,再也戒不掉了。
      “她说了什么?”
      一进门便已知道了信的内容,但就想听她亲口说,想看到她开心的样子。用力的抱着她,把脸埋进她的脖颈,汲取她身上独有的香气,这味道总是能让他莫名的安心,总是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以前他不敢、也不能,如今却是再也不用顾忌了。
      “轻水她已经不怪我了,她还愿意跟我做朋友,真是太好了,还有啊师父,轻水跟朗哥哥已经在周国成了亲,朗哥哥是一国之君,能答应在轻水的娘家办婚事,可见他对轻水有多好。”
      花千骨抬头说道。她虽然含着泪,但眼里却满是喜悦和慰然。
      一抹怜爱的笑容缓缓自唇角漾开,白子画抹去她的泪,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感动和心疼涨满胸臆。他的小骨,总是这般纯良,即使被一次次伤害,她仍然不怨怪、不憎恨,选择祝福,选择原谅,待他人如此,待他更是如此。
      手指被贴在师父的唇上,花千骨如触电一般轻颤。这些日子,她渐渐习惯了师父每次情动时与平日不同的热情和疏狂,虽不再如开始那般羞涩无措,但仍旧是每每悸动,无法自持。她喜欢这样的师父,这样的他,独独她能得见。
      看着那令她痴狂的俊颜,此刻深深地凝视着她,花千骨只觉身上又酥又痒,心里夹杂着一种难言的渴求,她灵眸闪动,慧黠一笑,以拇指轻蹭他的下巴。印象中,唯有当日在七杀殿的时候,她才敢这般的胆大。
      白子画挑了挑眉,察觉到她的意图,并没有阻止,反而松开了她的手。指尖传来的舒服触感让花千骨玩儿上了瘾,丝毫不知收敛,小手放肆的顺势滑到他的脖颈。
      白子画任由那双纤细的柔荑在自己脸上到处作怪,看着小骨一脸心满意足、沉醉不已的憨态,他啼笑皆非,又爱又怜。
      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誓言断情绝爱的他竟会如此的贪恋起俗世情爱,一向寒似冰霜,半点不起涟漪的心,会为了一个女子牵肠挂肚、梦萦魂牵,甚至被她主宰着自己每一分的悲喜。云淡风轻的无边岁月里,他曾自负的认为自己不会被任何人事所累,妄生执念,却不想一念执着,独独对她付了心、动了情,痴迷成狂,无法自拔。
      忽然喉间一紧,白子画这才发现,在他思绪如潮的时候,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已转移阵地,饶有兴致地抚触着他的喉结,而他自己,几乎是瞬间就浑身紧绷,气息浊乱。
      低头逼近那个得逞后正在沾沾自喜的小坏蛋,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如愿的看到了她耳根通红,娇怯紧张的模样。
      蝶栖般的吻一下又一下的落在她微翘的朱唇皓齿间,浅尝辄止的念头在她本能的回应后消失殆尽,心神一荡,他将浅尝变成了深吻。
      唇齿相依,他的理智烟消云散,在她轻柔的娇吟逸出口后,他更是陷入了狂乱的情潮中,他无法思考,无力抗拒,只能由着心灵深处的渴求和身体本能的支配,收紧双臂,在怀中的香躯上不断的索取。
      以下省略。。。
      “小骨……你……可愿意嫁给师父?”
      他强忍煎熬,停下失控的手,喘着粗气,语调暗哑的问道。
      以下省略。。。
      他赶紧闭上眼,平复体内汹涌的情潮,待到心绪暂缓,他睁开眼睛,对上她秋水一般的双眸,深吸了一口气。
      “小骨,师父刚刚是问,你愿不愿意……”
      话倏然止住,殿外的异动和陌生的气息让他隐去了笑意。指尖轻抬,他施法整理好彼此衣物,看到小骨迷茫的眼神,轻叹一声。
      “檀凡来了,师父出去看看。”
      “有事吗?”
      对着殿外的来人,他淡然的问道。
      檀梵上下打量他一会儿,百感交集的说道:“子画,现在的你跟刚刚,真是判若两人啊。”
      白子画立刻沉下脸,不悦的说道:“檀梵,窥人隐私并非君子该有的行径。”
      看到昔日的朋友平安归来,他心里自是开心,可是对于檀梵历来不拘小节,多次不经传报擅闯绝情殿的行为,他仍然很是反感。
      檀梵闻言轻哼了一声。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过去的事情,并非都是子画的错,但情之所至,他心中仍然无法不怨他怪他,更替那个付尽了一切,却被他轻易抛之脑后的痴傻女子愤愤不平、怒气填胸。
      “白子画,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论君子?你违逆天道,罔顾人伦,与自己的徒弟有了私情,这可是君子所为?紫薰为了你耗尽功力而死,你明知我们重生,却狠心对她不闻不问,只顾与你那小徒儿亲亲我我,这又是哪门子的君子之道?”
      对于檀梵的怨责,白子画选择了沉默。与小骨的感情走到今日,世人如何非议,对错与否,于他来说早已不再重要了,而对于紫薰,他心里是歉疚的,不论如何,她为了他枉送性命是事实,后来得知他们死而复生,他心中很是欣慰,不曾去寻,固然是因为他当时为情所困,心思都在小骨身上,无力顾及其他,可他又何尝不是希望紫薰能重新来过,将关于他的一切完全自生命中抹去。再不相见,其实是对谁都好。
      “师父……”
      轻柔的呼唤,白子画立刻回头迎上去,身上冷意消融。
      “见过檀凡上仙。”
      花千骨冲白子画甜甜一笑,随即向檀凡行礼。
      檀凡看着花千骨,心情复杂,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想起此来的目的,也急忙施了一礼。
      “好久不见。”
      白子画的无动于衷让他心灰意冷,他只能寄希望于花千骨,他如今什么都不求,只盼着他们能顾念紫薰最后的情义,救她一命。
      “子画,我今天来此,并非要与你争论些什么,我只希望你能念及以往的情分,救救紫薰。”
      白子画闻言心里一惊,急问道:“紫薰她怎么了?”
      檀凡神情沮丧,言道:“紫薰当日乃是耗尽仙力而亡,元神无依,重生后无力自行将真元归位。她当初判出魔界,后又堕仙,二界均无法收容她的元神,如今她元神已开始虚化,若再不能归位,她必定会身死魂灭,化作飞灰。”
      心痛到了极点,他恨透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如果可以,他情愿再替她死一千次一万次,可是他踏遍千山,寻遍六界,甚至去了异朽阁,都找不到任何方法能帮她,只能看着她无知无觉,一点点的消散。
      “怎么会这样?师父……”
      花千骨惊呼,白子画拍拍她的手,亦是脸色凝重。
      “我们先去看看。”
      香薰阁内,一位绝代佳人躺在正中的紫纱软塌上,她玉颜如旧,却苍白得无一丝血色,玉枕边摆放着象征她生机的验生石,微弱的光芒时隐时现,仿佛在预示着芳魂的将逝。
      察觉到心爱的女子气息愈渐虚弱,檀梵面上一片哀痛之色,这几日一直呆在香薰阁陪伴的无垢,也是静默无语,神情黯然。
      白子画立于软榻前,双手运起无边仙力,源源不断的输送到紫薰的灵台之中,试图将她的元神导回,却无奈的发现,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他又试着给紫薰传送内力,助她恢复功力,自行归位真元,可输进去的内力犹如灌进漏斗中,进去多少便泄出多少,完全无济于事。
      收了功力,白子画剑眉紧锁,一脸愁容。
      “师父,怎么样?”
      花千骨上前一步,语带关切。
      白子画无奈的摇摇头。以紫薰现在的情况,即使他耗尽一身的修为,也是无能为力,檀梵走到末路才来找他,已然是太晚了。
      一旁的檀凡紧握双拳,绝望的闭上眼睛。
      “子画,事到如今,只能请你徒儿帮忙了。”
      一直安静站在一边的无垢突然开口,听他此言,白子画与花千骨皆是一脸诧异。
      只见无垢自墟鼎中掏出一枚通体暗黑的椭圆灵珠,说道:“檀凡三个月前找到我,寻求可以让紫薰真元回归的禁术,我翻遍无垢宫所有秘笈,一无所获,但我在莲城志中发现了一个故事,倒有些关联。”
      白子画皱眉蹙额,沉默不语。他心里隐隐忐忑,不明白此事与小骨能有何牵连?
      无垢摩挲着手中的珠子,继续说道:“莲城志中记载,莲城先祖曾是伏羲上神座下莲童,因自愿以身替伏羲抵挡天劫而功力尽失、散了仙魂、失了元神。女娲娘娘感念其护主之功,不忍心让他就此消散,因此以自身神血炼化了血灵珠,助他恢复功力,让元神得以归位。后来伏羲上神亲赐莲城福地,供他修习,并保他后世万代富足无忧,而这颗血灵珠,也就一直留在了莲城,以此来让后代铭记女娲娘娘慈心。只可惜它功德圆满后便失去了神血滋养,日月交替千载,早已暗淡无光,毫无用处了。
      他抬眼看着脸色微变的白子画,心中有些不忍,但为了紫薰,也实在别无他法。
      “莲城之中,有一个古老的传说,传闻当初女娲娘娘炼就此灵珠时已有孕在身,为防孩儿不测,她便在上面多加了一层封印,所以血灵珠只是沉寂而并非废毁,只要重新注入神女之血,就能再恢复一次灵力。”
      “神界已经覆灭,这世上再无神血,紫薰的事我会另想办法,告辞了。”
      白子画拉着花千骨转身就走,檀凡急忙上前拦下。
      “子画,紫薰是为你而死,你就当真绝情至此,一点情义都不顾吗?”
      广袖内手握成拳,白子画紧抿薄唇,面色冷峻。
      “我说了,紫薰的事我会另想办法。”
      “若不是走投无路,你以为我会来求你吗?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子画,就算是有,只怕紫薰也等不到了,她……时间怕是不多了。”
      无垢拧眉看着验生石的光越来越弱,也有些急了。
      “白子画,你还让我跪下来求你不成吗?”
      檀凡说着便要伏身,白子画两指一抬,他双膝轻颤,被一道金光托起。
      “檀梵,你不要逼我!”
      白子画面色铁青,心乱如麻。不能答应,他怎么能答应这样的方法,要救紫薰,即使要他以命相偿他也在所不惜,但那血灵珠透着诡异,他怎么能在对它毫无所知的情况下,让小骨去冒险?
      绝情也罢,自私也罢,他只想保护自己心爱的人,错了吗?
      看到他二人怒目相向,无垢大步上前,挡在了他们中间。
      “子画、檀凡,我们千年结义之情,今日何必如此?子画,你听我说,我知道千骨她神身已失,但这是紫薰唯一的机会了,我们并非要她如何,只是借一盅血而已,若是还救不了紫薰,檀凡也不会再强求,不管如何,总要试过才知啊。”
      “子画,我跟你保证,只要一盅血,一试即可,若是那血灵珠当真有异,咱们便即刻停下,我宁愿随紫薰而去,也绝不会让千骨有任何差错的。”
      白子画喉间微动,痛苦的闭上双眼。半晌过后,他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气,紧握住花千骨冰凉的手,直视檀凡。
      “不行!”
      小骨于他,重若生命,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那血灵珠是神界之物,一旦失控,他们三人加在一起只怕也难以对付,真有个万一,檀梵尚且可以与紫薰死生相随,自己这不死之身又该如何?
      见白子画如此软硬不吃,铁石心肠,檀凡彻底愤怒了,难道紫薰的千年倾心,以命相待,还比不上他徒儿的一盅血吗?
      “白子画,你今日除非把我杀了,否则别想离开香薰阁。”
      檀凡拔剑相向,无垢急忙阻拦,白子画则是冷眼如冰。忽然一道清澈的声音插入,在场三个人全部看向她。
      “檀凡上仙,请你冷静一点,师父是绝不会弃紫薰上仙于不顾的。”
      “小骨……”
      “师父,小骨有几句话,想要单独与你说,可以么?”
      “有什么话,我们回绝情殿再说。”
      花千骨摇头,两只手扯住白子画衣袖,求道:“就在这里说嘛师父,说完了我们再走,好不好?”
      知道拧不过她,白子画微微叹了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
      花园中,白子画背对花千骨而站,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但这是唯一一次,他不想理会。
      “师父……”
      “小骨,此事师父自有打算,你别插手。”
      “那师父有何打算,能跟小骨说吗?”
      “…………”
      花千骨绕到白子画面前,见他紧抿着唇,浑身紧绷,便伸手搂住了他的腰,窝进他怀里软言说道:“师父不是说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会瞒着小骨,要跟小骨一起面对的吗?师父这样,小骨会担心的。”
      白子画搂紧她,喉间滚动,眼眶发热。他曾信誓旦旦,要让她从此快乐无忧,再不受到任何伤害,却事到临头毫无办法,什么也做不了。他既救不了朋友,也护不住爱人,如此无用之人,还谈什么护佑苍生?
      他心里有怒火、有失落、有挫败,郁气难舒,沮丧到了极点。
      “小骨…………”
      微微动了动唇,他欲言又止。
      “师父慈悲为怀,常教导小骨,要不忘初心,时时心存善念,小骨一直都铭记于心,如今人命关天,即使是陌生人,我们都要尽自己所能的挽救,更何况是紫薰上仙呢?”
      花千骨自他怀中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左右为难、在感情和道义之间苦苦挣扎的男人,心疼得难以成言。
      他总是这样,宁可自己受苦,遭人非议,也不愿她受到半点伤害,可她如今不想再躲在他的羽翼之下,受他庇护,她爱他,想站在他的身边,与他一起面对风雨。
      “师父,我从蛮荒回来,若不是紫薰上仙相救,我早就已经死了,她还救了师父,是小骨的恩人,求你了师父,小骨不想一辈子都良心难安,一点儿血而已,小骨不会有事的。”
      白子画面色苍白,许久未疼的手臂又在隐隐作痛。他怎么会不了解小骨的性子呢?她心地善良、心软如泥、对感情极为看重、偏又是那般的执着倔强,这些都是他心之所爱,可亦是他心头所忧。他知道她想救紫薰,他又何尝不想,可是他是真的害怕啊!
      看着她清澈如水的眼睛,他苦涩一笑,心里涌现出一股巨大的悲哀。她永远都不会明白,她的血,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将她重新搂入怀中,不想让她见到自己落泪的模样。
      “小骨,答应师父,千万不要有事。”
      究竟怎么做,才是对的?这一刻,早已茫然的心,无法给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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