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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山有木兮 无妄殿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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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妄殿中,单春秋看着花千骨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略显忧心。
“你还好吧?”
曾经他对她恨之入骨,看着杀阡陌和七杀派一点点毁在她手里,他无时无刻不想杀了她,他怎么也不明白,为何圣君会独独对她青眼有加,无论再如何相像,她毕竟不是琉夏啊!
可是直到杀阡陌沉睡,花千骨成了妖神,他人虽然回了黄泉洞,心却一直都留在七杀殿。他看着花千骨为七杀中人和杀阡陌所做的一切,开始渐渐懂了杀阡陌与她投缘的原因。他们都是性情中人,可以为了在乎的人,奋不顾身,付出全部。
不管如何,她救了杀阡陌,就是他单春秋的恩人。
花千骨对他的问话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抓着白子画袖子的手越攥越紧。
单春秋无奈摇了摇头。忽然,他睁大双眼,手指前方,花千骨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火光之中重新出现了黑洞,黑洞持续不过几秒,随后便又消失不见,再回首,白子画和杀阡陌已经睁开了眼睛。
“师父,师父你终于回来了。”
花千骨喜极而泣。
白子画将金莲罩收入墟鼎之中,呼出一口长气,急忙回头去看花千骨,在看到她面容憔悴,泪眼朦胧时,他眉心收紧,责备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心疼。
“你怎么弄成了这样?”
花千骨咬着下唇,只含泪看着他,默不作声。
“圣君,您受伤了?”
此时,单春秋关切的声音想起,她方才想起杀阡陌,急忙去看。
“姐姐,你怎么样,伤到了哪里?”
杀阡陌咳出一口血,摆摆手,满脸忿然。
“这帮该死的小鬼,竟然敢拿勾魂幡对付我,等我功力完全恢复了,定要把那地府拆了,以报今日之仇。”
“圣君,我先扶您去冰室疗伤吧。”
“好吧。小不点儿,你这几天不眠不休的,也得好好睡上一觉,不然,这皮肤可是会长细纹的。”
说罢,他便在单春秋的搀扶下,离开了无妄殿。
“唔……”
花千骨想要起身,但是她的腿早已坐麻了,使不出力气,刚一动就跌了回去,白子画手疾眼快,早在她欲起身之时便伸手去扶,然后,她便压在了他的身上。
花千骨羞窘,急忙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无奈两腿发软,手又无处着力,努力了半天也坐不起来。
“小骨,别乱动!”
白子画呼吸一滞,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声音。他将她按在身上,不让她再动,这丫头,是要在他身上点火不成?
花千骨一愣,误以为师父此刻严厉的语气是因为自己压在他身上,更加手忙脚乱的想要下去。
白子画倒吸了一口凉气,呼吸开始急促,他眼神一动,收紧手臂,翻身将花千骨压在了身下。
“师,师父。”
花千骨小手轻轻推着压在她身上的人,心里怦怦跳个不停。
“杀阡陌说,你这几日都没有好好吃饭?”
白子画压着忸怩的小丫头,板起脸问话,耳后却悄悄爬上了一抹红晕。
“没,没有啊……”
花千骨垂下眼睛,不敢再直视那让她的心狂跳不止的眉眼。
一手抬起花千骨绯红的俏脸,白子画与她额头相抵,手指轻轻摩挲。
“没有又怎会清瘦了许多?”
“…………”
“都是师父不好。”
“嗯?”
白子画莞尔一笑,扶着小骨起身,将她抱在怀里,大手放在她的丹田之处,真气源源不断送入她的体内。
“师父,小骨没事,你别为我浪费真气了。”
白子画没说话,继续为她运功调理身子,待到感觉她气血顺畅,脸色也好了一些,这才收了功力。
“以后不许再这样让师父担心了。”
花千骨闻言嘟起嘴,半娇半嗔。
“可是师父去了这么久,小骨也很是担心。”
白子画微微叹息,将她搂入怀中,避重就轻,一语带过。
“冥王如今正在沃礁石闭关,地府有囚徒趁机作乱,现已被我封印,因此耽搁了一些时候。”
“那师父可有受伤?”
花千骨心急的询问,两只不安分的小手也在白子画身上到处探查,完全忽略了师父越来越涨红的脸色。
急忙按住她,白子画无奈于自己早已荡然无存的自制力,哑声说道:“别担心,师父没有受伤。”
“那就好。”
花千骨松了口气,甜甜一笑,再次窝进白子画怀里,搂着他的腰,完全不知道她如今一个小小的亲昵之举,都会让师父心神动荡。
“师父,琉夏的事情怎么样了?”
精神放松,她开始昏昏欲睡,但还是惦念着重要的事。
“冥王已经答应了,待他出关,便亲自去办此事。”
“真的吗?那太好了!那……我可不可以去告诉竹染,让他也安心?”
“可以。”
“谢谢师父……”
“那我们便先回长留去等消息吧。”
“好……”
“小骨?”
“嗯?”
“回了长留,我便让师弟去选个好日子,你觉得如何?”
“嗯……”
白子画一愣,屏住呼吸,心狂跳不止。
“你这可是答应……嫁给师父了?”
“…………”
“小骨?”
“…………”
再没有任何回应,耳边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白子画低下头看着臂弯里已酣然入睡的小徒弟,摇头苦笑,心底淡淡的失落,他一直在踌躇思量,不知该如何开口,也曾预想过她可能的反应,却万没想到竟会是这样。
他有些无奈的“瞪”了她许久,却怎么也不舍得打扰她的好眠。那无忧甜美的睡颜,让他依恋的移不开目光。
犹记得那时也是在这里,他们第一夜同榻而眠,她噩梦连连,他惊惧心痛。原本以为,那记忆中的清灵娇容,早已在命运的吞噬下湮没逝去,再也找不回来了,却不想上苍会如此厚待,让他能再一次看到这令他梦萦魂牵的俏颜。
沉睡中的她,娇憨可人,枕着他胸怀呼呼大睡,安逸的仿佛天崩地裂,也不足为惧。
这一天,他等得太久太久了……
修长的指尖,贪婪地描绘着她脸上每一寸的肌肤,眉、眼、鼻、唇。他爱了她多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在他察觉到自己心意的时候,早已经泥足深陷,无法自拔了。
亲了亲她的额头,将脸埋进她的发间,他竟也有些困倦了,闭上眼睛,一丝笑意爬上嘴角。再等等吧,等回了长留,等解决了琉夏的事,他便会名正言顺的娶她为妻,到时候,纵使违逆伦常,六界不容,他也不会再逃避,不会再退缩了。
白子画和花千骨回到长留,却没有回绝情殿,而是径直向后山飞去。
摒退守门弟子,他们走入石塔。
感受到不太可能出现的气息,竹染有一瞬间的讶异,随即睁开眼睛,起身行礼。
“弟子拜见尊上。”
“起来吧。”
“谢尊上。”
“竹染,你……你近来可好?”
花千骨想上前一步问候,哪知白子画忽然牵起她的手,紧紧握住,让她话声一顿。
竹染看着那双紧握的手,微微一笑。看来,千骨她得偿所愿了。
“我日日在这石塔内修行,无所谓好或不好,倒是你,看上去很好,这我就放心了。”
忽觉浑身一激灵,抬眼看去,正对上白子画冷冷的目光,竹染赶紧别过眼去,心头苦笑。自是知道尊上对他心怀芥蒂的,却不料醋劲竟这样大,不过这样也好,这一次他应该会好好珍惜千骨,对待千骨了吧。
“我都好,对了竹染,我此次来,是特意告诉你一件事的,师父他已将琉夏的魂魄送入幽冥,待到冥王闭关出来,便能为她寻个好人家,助她轮回了。”
竹染点点头,说不清是喜是悲,明明是期盼的结果,却还是心头一阵痛楚划过。
“此事想必尊上费了不少周折,弟子谢过尊上。”
“不必。”
“那竹染,我们就先走了,等冥界有了消息,我再来告诉你。”
“等等千骨,我有一事相托。”
“你说。”
“这个是异朽令,烦劳你替我将它交还给东方彧卿。”
花千骨疑惑的接过,不知何意。
“你给他,他自然明了。”
见白子画探究的眼神,他又补上一句。
“放心,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花千骨点点头,将异朽令放好。
“尊上,弟子还有一事相求。”
竹染衣衫一扬,双膝跪地。
“何事?”
“琉夏入轮回之前,我想再见她一面。”
“戒律阁判你三十年拘禁,在此期间,你不可离开此地一步。”
白子画身未动,神未改,声音淡漠如水。
“我只是想当面跟琉夏道个歉,请尊上成全。”
竹染知道,要是放在过去,他即使长跪不起,磕破了头,白子画也是不会理会,更不会心软的。可是如今放眼整个长留,不,整个天下,唯一能让他改变主意的人,近在眼前,而她,定会成全他的。
果然………
“师父。”
花千骨拉着白子画的袖子,一脸恳求。
“小骨……”
“求你了师父,我相信竹染,他一定不会生事的,而且我想,这一定也是琉夏最后的心愿。”
“…………”
“师父………”
“好吧。”
白子画妥协了。他知道,竹染虽然攻于心计,做了很多错事,但他如今已是真心悔过。在蛮荒,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都曾帮过小骨,在七杀,也是他一直陪在小骨身边,而最后,若非他散尽功力,自己与小骨也断不会有今日。
更何况,他是摩严师兄唯一的骨肉。
“竹染,我可以成全你,但你万不可再心生邪念,辜负了小骨的一番心意,也辜负了你爹的期许。”
“尊上大可放心,有尊上在,弟子不敢造次。”
白子画点点头,拥着小骨,转身离去。
看着他们二人相携而去的背影,竹染冷硬的心也生出了一丝羡慕。不过还好,他很快就能去陪琉夏了,幸好当初收了这异朽令,毕竟有些事,这世间只有异朽君才能做到。
“师父,谢谢师父。”
二人出了石室,花千骨扯着白子画的袖子,怯怯的说道。
轻叹一声,白子画将她揽过。
“师父知道你的心思,你是不想让他们留下遗憾。”
花千骨猛点头。
白子画不易察觉的一笑,说道:“师父答应了你,你也要答应师父一事。”
“嗯,小骨什么都答应师父。”
“什么都答应吗?”
白子画脸突然贴近,花千骨的心陡然漏了一拍。
“是,是啊……”
白子画爱极了她俏红脸的模样,再进一步,抬起双臂,将她抵靠在石墙上。
“那异朽令,让糖宝和十一去送,你别去。”
“嗯?”
“我是说,以后没有师父陪着,不要去见东方彧卿。”
花千骨终于明白过来,她掩着嘴偷笑,然后踮起脚,在白子画耳边轻语。
“师父……小骨也知道你的心思了。”
说完没等白子画反应,她便由他臂弯下钻出来,如展翅的蝴蝶一样,踏上断念,向绝情殿方向飞去。
白子画耳根发红,无奈的看着逃跑的小徒儿,唇角上扬,挥袖追了上去。
“小骨,慢一点儿……别摔了……”
绝情殿上,仙气缭绕,满殿馨香。白子画独坐于石桌前,手握一本书卷,正在细细研读。微风习习,吹动他的发带,只坐着不动,已是翩翩绝世风姿。
不远处的粉衣女孩儿停下脚步,痴痴的看着。
察觉到气息,白子画抬起头,莞尔一笑。
“看我做什么?”
“没,没什么。”
花千骨回过神,面上一红,端着茶快步走了上来。
“师父,喝茶。”
“嗯。”
花千骨倒了一杯,递于白子画手中,一来一往间,彼此指尖轻触,一个眼含笑意,一个低眉旖旎。
“师父,不是说东华师伯回了长留吗?为何我们自回来,都没有看到他人呢?”
“他因为之前的事,自请去了戒律阁领罪,如今在香室中闭关思过。”
“原来如此。对了师父,我已将异朽令交于十一师兄,让他跟糖宝带到异朽阁去。”
“好。”
白子画点点头,对于小徒儿这样听话很是满意。
“也不知道糖宝何时才能修成人形,十一师兄也很是着急呢。”
花千骨两手拖着下巴靠在石桌上,面带愁容的说道。
“修炼讲究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上一次糖宝幻化实属机缘巧合,算是捷径,可一不可再。”
“嗯,师父说的是。其实小骨上一次也是走了捷径的,那这一次我也要加紧修炼才是。”
花千骨点点头,心中打算着要尽快开始努力修炼,不能再耽搁了,她想要早日修得仙身,如此才能常伴师父左右。
白子画正在倒茶的手一滞,又想起了那个修仙之法。
“小骨啊,你身子刚调理好一些,也不可太过心急,修仙之事,有师父在。”
“师父不是说了嘛,可一不可再,小骨这一次,要自己修炼。我听幽若说,她都已经可以观微了,我这个做师父的再不努力,就太丢脸了。”
提到观微,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当年花千骨初学观微时的乌龙,彼此都有些尴尬。
“幽若与你小时候一样,遇事毛躁,你作为师父,要时时告诫提醒她才是。
白子画掩饰似的喝了口茶,一本正经的说道。
“师父,小骨当初真的是无心的嘛。”
花千骨摇着白子画的胳膊,娇嗔道。
白子画挑眉,忽然生出了逗她的心思。
“无心的?那将它画出来也是无心的?”
花千骨小脸儿嗡的一下通红,松开白子画的胳膊,背过身去。
“师父你怎么这样啊?”
当初失忆的时候看到那绢帕,不知前因后果,心中只觉得犯了大错一样害怕,如今提起,又想到那绢帕还在师父手中,实在太难为情了。
见她如此,白子画展颜一笑,起身过去揽住她。
“小骨,那副画……师父很喜欢。”
“真,真的吗?”
小脑袋羞得快要垂到地上了。
“嗯。”
如何能不喜欢?那画上每一笔,都是她滔天的情意,还有那句山有木兮木有枝,他心疼、感动、更是满心欢喜。
花千骨虽然还是有些害羞,心里却是甜滋滋的。忽然想到一事,她抬起头问道:“那绢帕师父是如何知道的?”
她记得,那副画应该在东方手里的啊,莫非是他给师父的?
“是你去了蛮荒后,东方彧卿给我的。”
“这个东方,他明明答应过我的……”
花千骨小声嘟囔。
“你与东方彧卿之间究竟有何秘密,为何绢帕会在他手中?”
白子画转过花千骨的身子问道。虽然当初看到小骨那个梦,猜到了一些,但毕竟还有些事情未明,他需要问清楚。
看师父一脸严肃的样子,花千骨便知道自己是混不过去的,不过事到如今,倒也没什么是不可说的。
“是因为……因为当初师父中毒,绝情殿的结界变弱,霓漫天便偷偷上来,拿了我的绢帕。”
“她以此来威胁你?”
“嗯,后来糖宝告诉了东方,是他帮我拿回了绢帕,我不敢再带在身边,又舍不得烧毁,才交给东方保管。”
白子画眉头紧锁,回想起梦中的场景,心中一痛。
“为何不如实与师父说?若是师父知道……知道……”
他说不下去了,以当时的境况看,他知道了又能如何?小骨又怎么敢将实情告诉他?
心疼的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摩挲,他暗暗责怪自己的狠心。
“疼吗?”
花千骨摇头,都过去了。
“不疼。”
她握住他的大手,因他的疼惜而心生甜蜜。
将她搂入怀中,他喉头一阵发紧。
“以后任何事情,都不要再瞒着师父。”
“好,那师父有事,也不可以再瞒着小骨,小骨已经长大了,任何事,不管是好的坏的,小骨都希望与师父一起面对。”
白子画点点头,心中泛起一片涟漪。是啊,小骨长大了,她不再是他身边的孩子,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徒弟了,她是他的爱人,是要与他携手永世的人,只这样想着,他就觉得无比的幸福和满足。
低下头,他带着丝丝柔情,眷眷爱意,吻过她的额头、她的秀眉、她的眼帘、她的鼻尖。最后,停留在她的唇边,微微皱眉。
“师父……”
她柔柔的声音对他魅惑至极,不甘的轻咬她的红唇,与她额头相抵,平复心底的狂潮,眉头却越蹙越紧。
终于,他放开她的身子,理了理她稍乱的头发,收起笑容,指尖轻抬,打开了绝情殿的结界。
“听够了,就去戒律阁领罚。”
花千骨吓了一跳,赶忙回头去看,没有人啊?她正觉奇怪,前方本来一片虚空之处慢慢显现出两个人形,越来越清晰。
“儒尊,幽若!”
花千骨脸上涨红,不知刚刚与师父的话,他们听去了多少?
笙箫默轻摇折扇,一脸无辜的耸耸肩,对白子画的不悦视而不见。
白子画也不理会他,只沉着脸看向幽若。
“现在是午课时间,为何不去修习?”
淡漠的声音,不怒自威,幽若吓得赶紧躲到笙箫默身后,目光祈求的看着自家师父。
花千骨轻点了下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幽若立刻意会。她上前跪下认错,努力让自己看来一脸悔意。
“尊上,师父,弟子知错了,弟子不该逃课,我,我只是想师父……”
白子画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花千骨拉了拉白子画的袖子。
“师父,幽若知错了。”
“知错便不罚了?”
白子画瞥了一眼小骨,她不知道自己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吗?
“罚,当然要罚。不过幽若是小骨的徒弟,她错了,理应由我这个做师父来罚,师父就别让她去戒律阁丢脸了,好不好?”
白子画挑挑眉,嘴角却不自觉的向上翘。
“那你要如何罚她?”
“嗯……就罚幽若今日不许再乱跑,留在绝情殿陪我一起练剑,师父觉得如何?”
“是,幽若遵命,我一定会乖乖陪着师父,努力用功的。”
幽若赶紧接话,心中偷笑。有师父就是好啊,师父会疼她、护着她,最重要的是,她家师父是唯一能让尊上心软的人。
白子画则是轻叹一声,再次哀悼自己越来越少的原则,认命的嘱咐道:“好吧,那你们就去云台练剑,切记不可操之过急,量力而为。”
“是,师父。”
花千骨巧笑嫣然,乖巧可人,白子画心中溢满了柔情,眉宇间尽是温暖。
“咳咳……师兄?”
笙箫默有些好笑,人都已经走远了,他家师兄还舍不得收回目光,他若是再不出声提醒,不知他会站在这儿看上多久?
“找我何事?”
面向他时,白子画脸上已恢复了以往的冷然,笙箫默倒也习惯了,自顾自的取了杯子,坐在石凳上,悠然品茗。
“不错,真是不错,师兄,千骨这泡茶的手法,真是与你如出一辙啊!”
白子画眉宇间有着不易察觉的骄傲,小骨在这些方面,其实是青出于蓝的,为了照顾他,她花了太多的心思。
他也坐下来,执起茶杯,细细品味她的心意。
“对了师兄,千骨修仙的事,你打算如何?”
“我已找到了修仙之法。”
“当真吗?那该如何做啊?”
白子画静默不语,这种事,他也无法道于他人。
笙箫默深知他的性子,也未再追问,只由衷的说道:“不管如何,师兄你如今也该安心了,刚才是我失礼了,不过看到你们如今这样,我是真的很高兴。我想,摩严师兄若知道,他也一定放心了。”
“师兄他……”
“你放心,我已按照你的吩咐,将那道异朽阁的符印放置于聚灵峰中,那里面存着师兄的三魂七魄,希望在聚灵峰的福泽下,师兄有朝一日,可以魂魄归身。”
白子画点点头,他们如今,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还有一事,师兄你上次让我查的那团黑雾,后来并未再发现踪迹。”
“嗯,我此次入幽冥,将它封印至孽镜台了。”
“幽冥?那到底是团什么东西?”
“上古时代,妖神之力首次被封于十方神器,妖神本体则被打回雏形,封印于幽冥地府,而后的万年,两次妖神现世,都只是寄主。”
“师兄的意思是,那团黑雾,是妖神本体?”
“我与他交手时,他身上有妖神之力,但是并不强大,不堪一击。”
“妖神之力不是被千骨……”
“……或许是在墟洞时因为某种原因外泄,给了它可乘之机。”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如今大部分妖神之力已经被封印回十方神器,而十方神器又被小骨炼化过,要再夺取已是不可能了,但妖神之力源于人心的贪、嗔、恶,任何负面情绪都是它滋长的助力,如今看来,它似乎意在找寻怨灵,提升它们的修为,以强大自身。”
“师兄不是已经将它封印?”
“只是暂时,他能突破上古神界的封印,未必不会破了我的封印,我已让冥界加强戒备,你也留意六界动向,等到冥王闭关出来,我们再商议一个万全之策,毕竟怨灵出自冥界,若冥王有办法约束,那妖神本体只是雏形,断然无法成事。”
“那就好,六界好不容易太平,可千万不要再横生波澜。”
“嗯。”
云台上,两个俏丽的人儿在认真练剑。
花千骨挥动断念,如流光飞舞一般,身姿翩然,充满灵气,她的一招一式皆是白子画亲授,极其到位,分毫不差。
她偶尔会停下,认真的纠正幽若的手势、步伐,耐心又十分严格,俨然已经有了为人师表的样子。
练了大概一个时辰,两人已是气喘吁吁,花千骨并非仙身,更是步伐不稳,有些吃不消了。幽若赶忙扶着师父坐下,为她拭汗,并随手拈来一扇荷叶,盛满了水,递了过去。
见徒儿如此贴心,花千骨莞尔一笑,爱怜的摸摸她的头,接过荷叶饮下泉水。
幽若笑嘻嘻的凑上来,拉着师父的胳膊,撒娇的问道:“师父,师父,您跟尊上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
花千骨但笑不语,她也不知道师父的打算,不过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
幽若看着自家师父面颊泛红,眉眼含笑,顽皮的捂嘴偷笑。
“师父,您和尊上是不是很好啊,什么时候,徒儿能讨杯喜酒喝?”
花千骨闻言,脸腾地一下便似火烧,她赶紧捂住幽若的嘴,又羞又窘。
“幽若,不许胡说,若是让别人听见还得了?”
“师父,绝情殿哪里会有别人,就是让别人听了又如何,咱们管那么多干嘛?”
“你还小,不懂人言可畏,我自是不怕别人说我什么,可我师父是什么人,岂能被别人置喙中伤?”
“师父,您放心,尊上也不会在意这些的,而且啊,等你们成了亲,看谁还敢说闲话?”
“幽若,你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花千骨难得端起师父的架子,板起脸训斥。
成亲……虽然师父也曾提过,可那都是她失忆之前的事了,想来师父也是怕她恢复记忆会离开,才会如此。现在她什么都想起来了,心里也很明白,跟师父在一起,会让他和长留被人诟病,留下来是因为爱他,离不开他,但是成亲,她从未奢望,真要是定了名分,那师父一世英名,就真的毁在她手里了。
幽若见她恼了,急忙摆手解释。
“师父,徒儿真没胡说,这可是糖宝说的。”
“糖宝?”
“是啊是啊,糖宝也是听异朽阁那些舌头说的,说是东方彧卿跟尊上达成了协议,要助您修仙,就必须先得成亲才行。徒儿也是奇怪,这修仙跟成亲有什么关系啊?”
花千骨眉心紧蹙,忽然想到刚才师父说的,修仙之事一切有他,师父跟异朽阁做了交易吗?修仙就必须要成亲,这是交易的代价吗?
如果真是如此,她宁可不要修仙,她不想再让师父为她付出任何代价,更不想让他们纯粹的感情蒙上阴影,这份爱在她心中太重要了,重要到不允许它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师父您没事吧?是弟子不好,弟子再也不乱说了。”
幽若看花千骨面色凝重,心中很是懊恼,生怕师父会从此不喜欢她了。
“我没事,幽若,不要让师父知晓你跟我说的这些,要不然,你又该挨罚了。”
“不会不会,徒儿一定不会让尊上知道的。”
幽若怕死白子画了,尊上那冰山一样的神情,什么都不说就会让人脊背发凉。想想她家师父真是太厉害了,都不怕被冻伤吗?